“认识这个吗？”她问得直接。
侍者那双堪称完美的眼眸扫过灰色的邀请函，微微躬身：“认识。黑雾角斗场的E级邀请函，使用之后就可以进入角斗场。恕我直言，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是什么好地方？这评价倒是新鲜。
“仔细说说？”
沈槐序拿起勺子，开始喝温热的小米粥。
侍者微微点头，这种请求，它向来是无所不应的。
“这是E级的邀请函，您进入角斗场之后，要面对的怪物最高品阶也不会超过E+级。但这场所叫角斗场，自然是有观众的。如果你击败怪物时表现得太够轻松，这些观众就会在暗中为您增加难度。”
沈槐序抬起头，正好看到侍者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这轻佻的动作实在是败人好感。
沈槐序下意识皱起眉，打算说点什么时，侍者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在不破坏规矩的情况下。E级邀请函中，绝对不会出现D级的怪物。但规矩是死的，观众是灵活的。他们会增加怪物的数量，或者干脆放出比一般的D级怪物还要恐怖的E级怪物。”
“总之，”它弯下身子，将菜推的离沈槐序又近了一点，“您最好不要进入角斗场。”
沈槐序若有所思。
侍者说得这么恐怖，就好像那是一个进入了就再也出不来的地方。
但霜叶明明出来了。
想到这里，沈槐序打开私聊页面瞧了一眼。
在她睡觉的时候，霜叶已经回复了。
【霜叶】：既然是大佬问的，我就不收什么东西了，我只希望大佬从角斗场出来之后，能告诉我最后两层的具体情况。
这家伙倒是会算账。
沈槐序想着，对她不由得有些欣赏。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霜叶发来的信息。
【霜叶】：前五波都是普通怪物，等级是F+到E-，数量从三五只到十几只。从第六波开始出现精英怪，E级左右，我撑到的第八波，遇到的是两只配合默契的E+级暗影猎犬，实在扛不住了，就选择了放弃。奖励是1500黑雾币，四个属性属性点各1点，还有一本技能书。具体是什么技能我就不说了，大佬肯定能理解。值得注意的是，角斗场环境会变化，而且……
对方这段话就到这里，而下一个消息则是在五分钟之后才发过来的，似乎是认真思考了许久。
【霜叶】：很奇怪，应该是从第六波开始的。我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蛊惑我一样，一直在对我说“别放弃…别放弃…”，还有“后面的奖励更好”，“现在放弃了就拿不到了”这样的话。其实我当时真的没有放弃的想法，直到那头猎犬差点咬死我，我才猛然惊醒。
【霜叶】：大佬你要进入的话，一定要警惕这个蛊惑人心的东西。
沈槐序认真看完，忽然抬起头直视侍者。
侍者往常永远是波澜无惊的，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希望我进入角斗场？”
沈槐序用的是笃定的语气。
侍者一顿，而后坦然承认了，“我当然不希望。”
“那里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我们虽然只有口头约定，但我真的很期待你实现你的承诺那天。冒然前往那种危险的地方……”
侍者垂下眼睛，似乎是在思考措辞。
沈槐序却没有耐心等下去了，她冷笑一声，说：“你管得有点太宽了。你也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我现在觉得，我们应该签署一个交易合约，用来确保你给我提供的信息都是正确的了。”
侍者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沈槐序会如此直接地提出签署合约。
它沉默了片刻，周身那种完美的侍者仪态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您……说得对。”
它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好像是在伤心了。
沈槐序扬眉看了它一眼，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了。
人类总是将自己臆想的情绪强加在不是人的东西上，而这样做除了浪费情绪外，什么都得不到。
沈槐序没说话，安静听着侍者的道歉。
“是我逾越了。作为侍者，我不应将个人倾向掺杂在我们的交易中。我们确实应该签署一份交易合约，但是…由您来发起可以吗？我没有发起交易的权限。”
沈槐序当然没什么意见。
她思索片刻，将所有约束表达清楚后，给侍者看了看她写的条约。
侍者没有任何意见。
签下名字后，合约生效。
“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角斗场的全部真实信息了吗？”
沈槐序平静地看向侍者。
“当然。”
它抬起眼眸，那完美却空洞的瞳孔里映出沈槐序的身影，“除了我之前说过的那些，您需要的在意的就是角斗场的特有的机制，我们将其称之为低语。”
低语？
沈槐序思索起来，这个名词她很熟悉。
绝对在哪里听到过。
第179章 幽光提灯
侍者的声音还在继续：
“低语并非直接作用于您的意志，而是通过放大您内心的贪婪、对奖励的渴望、以及不甘失败的情绪，来达到它的目的。”
“意志不坚者，很容易在疲惫和受伤时被其影响，做出超越自身实力的危险决策，直至……死亡。”
沈槐序听到这里又有些疑惑了，这明明是增加难度的东西。要是侍者只是不想让她参加角斗场，为什么要隐瞒这个呢？
侍者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目光落在了沈槐序的耳垂上，苦笑一声道：“因为您有它。”
沈槐序立刻反应过来。
对了！
不就是【止水】的描述中讲过吗？
沈槐序抬手摩擦了一下耳朵上的耳环，这才问道：“它的作用大吗？”
侍者点了点头，再次开口：“传奇装备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传奇特性。你看到的这些装备的品级，仅仅限定了装备本体的价值，不包括传奇特性，这些特性是凌驾于一切品级之上的。”
“而且低语只有在沉浸的情况下才能生效，如果被什么情况打断了，或者被注意到了，低语也就消失了。”
沈槐序又想起了霜叶说的“差点死了。”就是因为被打断了这一下，她才能活着回来的吧。
沈槐序点点头，心里算是有底了。
她再次打开面板，回复霜叶：“信息收到，我会注意的。要是通关，我会告知你后续情况。”
对方几乎是立刻回复：“大佬亲自出马，哪有不通关的道理？”
沈槐序没理她，而是又拿出黄金拍卖行的入场券问侍者：“这个呢？”
侍者的目光在金券上停留片刻，“黄金拍卖行……一个相对‘文明’些的地方。匿名，只认黑雾币。E级拍卖会，拍品最高到D级，但偶尔会有一些……超规格但被限制在D级评价的好东西出现。”
它顿了顿，“入场门槛是拥有一万黑雾币的门槛，拍卖行内绝对安全。不过，离开后，就需要自己小心了。”
沈槐序点点头，这倒是合理的。
“那些碎片只能合成这两种邀请函吗？”
这问题问的有些突然了，侍者稍微愣神后，尽职尽责回答：“当然不是，但具体有多少种，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决斗场的概率是最高的。”
沈槐序点点头，将两张卡片都收了起来。
吃完早餐后，侍者安静地收拾好餐具，无声退去。
沈槐序没有立刻使用邀请函，而是打算先移动。
她可不想再体验一下那么多阳光攒在一天的感觉了，再加上向日葵也快进化了，她还是很期待的。
这点隐晦的期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黑雾第一次涌入后，沈槐序那点愉悦的心情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不是遇到路径BOSS，说实话，沈槐序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这周可能不会遇到路径BOSS了。
再加上群里确实死了好几个人，可能性就更高了。
但这都不是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啊。
沈槐序皱起眉，抬手调整了一下单片镜的位置。
黑雾中没有怪物，也没有出现物资箱，有的…只是一圈又一圈充满了黑雾的奇怪光点。
而摘下单片镜，这些光点就也跟着消失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了。
沈槐序不敢轻举妄动，握着武器警惕着。
它们悬浮在黑雾中，缓慢地旋转、明灭，仿佛某种活物的呼吸，又像是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没有声音，没有攻击，只有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与凝视。
沈槐序略感不安，打算对着一只光点出手时，黑雾开始退出了。
她停下动作，目光却一瞬未曾从那些光点上离开。
它们并未随着黑雾退出去，反而在空中凝聚在了一起，组成了……
一盏提灯？
沈槐序正疑惑时，面前忽然跳出了一个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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