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每月的那几天,疼得她死去活来。
次日清晨,沈莫聪见她久久未起,便进了她住的小隔间里去看她。
就见到她半个身子挂在床沿上,已经晕了过去。
“景大小姐。”
沈莫聪面色大变,忙扶起她,急忙掏出一颗药来塞进她嘴里。
随后将她在床上放平,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来。
连刺几个穴位,景诗韵慢慢转醒,似乎也没那么疼痛了。
沈莫聪擦去额头的薄汗,叹道:“你这个月似乎提前了。”
景诗韵轻轻点头,“提前了五日。”
沈莫聪收起银针说:“我不擅长治女子的病,我得将你的情况写信告诉楚王妃,也许她有办法。”
景诗韵想了想说:“她不赞成我来这里,她希望我留在山庄好好养身体。”
沈莫聪道:“她是大夫,秉承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她当然不希望看到你到处折腾。你现在这样,她也没办法帮你把个脉,我也只能将你的情况写下来给她送去。”
景诗韵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良久,开口道:“帮我谢谢她。”
正在写病例的沈莫聪手上动手一顿,转过脸来对她说:“你想谢她,可以给她写信。”
景诗韵轻轻摇头,“不了,她帮了我那么多,我……”
沈莫聪笑了,“你别为难了,我帮你写。”
“谢谢。”
沈莫聪将景诗韵的病例让人偷偷送出去,回来时看到有人在杀驴。
他跟顾猛虎说了,让他去将驴皮要了一块过来。
沈莫聪闲着没事,将那驴皮剥洗了,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给熬煮成了一锅阿胶。
再做成方便食用的小块,就用上了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他带来了一盒阿胶来看景诗韵。
“景大小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景诗韵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沈莫聪笑道:“前些日子军中杀了驴子,我让顾少主去要了一块驴皮过来,将它做成了这个。”
景诗韵惊讶道:“这是阿胶?”
“是啊,军中条件有限,做得难看一些,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你尝尝。”
景诗韵轻轻点头,接过来尝了一块。
“如何?”
景诗韵笑道:“与我以前吃过的,确实有些不同。”
“不好吃吗?”
“没有,挺好的。”
沈莫聪松了口气,道:“这就好,你尝一块儿便罢,剩下的先收着,等过几日再吃。”
景诗韵顿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向他道了谢。
“对了,近日我听到军中传出一些谣言,不知是真是假?”
沈莫聪收起笑容,说:“传言梁王已经偷偷的与楚王达成和解之事?”
“是啊,他们说梁王与楚王私下通了消息,要拿赵忠的命换平安,这些谣言对梁王很不利。”
沈莫聪苦笑道:“你这几日都在屋里,不过听了些凤毛麟角,实则传得更难听呢。岂止是要拿赵忠的命换平安啊,传得有板有眼的,说是楚王答应梁王分西地三州给他,条件是将此次参与谋反的各节度使的人头交给楚王。”
景诗韵面色大变,“这么严重,怎么没听你们说起过?”
“你这几日身体不适,我才没拿这些事烦你。”
景诗韵久久不语,人言可畏,虽然她没亲眼看到,但可以想象如今军中的局面。
不说别的,这么一传的话,可是彻底的堵死了梁王与楚王和解之路啊。
先前顾猛虎戏言要杀了赵忠,现在也是不能了。
“怎么会突然传出这些事来?”
“听说跟谢东宸奉旨打潼关有关。他们刚与潼关签了合约,赵忠想搭把手,好让潼关对他们死心塌地。可是梁王不愿意,梁王怀疑宁安郡主杀赵至城的目地就是控制赵家为她所用,目地是帮助寿王。”
“那梁王妃回来了吗?”
沈莫聪摇头,“没有,眼下谢东宸都带人打到她娘家门口了,她哪里还敢出门?就算想回来也不敢走。”
“谢东宸带着江南道的精锐打过去,拿下潼关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吧?”
“这……”沈莫聪笑道:“我怎么知道,我跟谢东宸又不熟悉,倒是你……”他的话又戛然而止,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恨不能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景诗韵不说话了。
沈莫聪后悔不已,看着她低头不语的样子,又叹道:“咱们还是说说军中谣言的事吧,再任由谣言这么传下去,会对梁王不利。你脑子好使,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扭转乾坤?”
景诗韵说:“既然是潼关之事引起,那么想要破除军中谣言,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证明寿王确实没死,且一直躲在潼关。”
“这……那得等谢东宸那边有了结果才行。”
“不错。”
“唉!”沈莫聪叹了口气,“那行吧,你好好休息,我回头再来看你。”
“谢谢。”
沈莫聪行至门口,又停了下来。
第659章
他缓缓转身,看向景诗韵道:“景大小姐,你……恨他吗?”
“谁?谢东宸?”
“嗯。”
景诗韵轻轻摇头,“没什么可恨的,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他算计了我,那也是我技不如人才会上钩。”
沈莫聪点头道:“在下明白了,景大小姐的胸怀真是让在下佩服。若是寻常女子经历你这般,种种非常人所能忍受的变故,怕是早就疯魔了,哪能还像你这么沉着冷静。”
景诗韵露出极淡的笑意,似乎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沈莫聪实在想不通,那谢东宸到底长了一颗什么脑子。
景大小姐要相貌有相貌,要文采有文采,关键人家性格还好。
这样的姑娘,拿一个正常人来说,就算不爱也会不由自主的欣赏,怎么会忍心伤害呢?
真想将他脑袋打开花,看看里边装了什么豆腐渣。
……
潼关三面环山,并不好打,那是对外。
不过谢东宸的兵走的是内线,也就是说,从潼关的背后打过去,那就另当别论了。
没过几日,潼关就凸显颓势。
潼关一众将领气得不轻,同时还有些懵逼。
因为不久前才听到传闻谢东宸疯了的消息,以及他打算谋反的各种小道消息。
当时他们还暗自高兴,心道要是谢东宸也反了就对了,天下大乱,乱世出英雄,他们才会有更大的机会。
却不想,转眼间人家就打到了家门口。
好吧,就当他快疯了是传言,可是一个打算造反的人,怎么还会听天子调令?
果然传言不可信。
单家一员猛将受了伤,被属下抬回来。
气得他破口大骂,“哪个说他要造反?我看他忠心得就像一条狗。”
另一人又说:“那姓谢的简直是不要拿的打法,即便是天子之令,也没必要这么卖力吧?”
“皇叔,我感觉不太对劲儿呀。”
那早已该死的寿王确实躲在潼关,潼关早在先皇还在世时,就一直是他的地盘。
寿王沉默半晌,“你们约他进城来喝酒,他怎么说?”
“呸,他直接给我一脚。皇叔不用说了,他跟咱们不是一路人,没得商量。”
寿王沉默不语。
另一人又说:“如何没得商量?李恒那狗贼明显的想借这机会削他的力量,他是傻了还是抽风了,不可能看不出来啊。”
“谁知道?我看他跟条疯狗似的,我和他又没仇,他却逮着我乱咬。外头传言他不忠不一定是真,可他脑子有毛病肯定是真的。”
“这……真的假的?”
“哎呀,你不信明日你上战场去看看就明白了。”
“好,明日我去会会他。”
……
早前李夜璟收服凌天阁时,便花了银子将那些人养了起来。
这个专门贩卖各种消息的组织,其成员分散在全国各地,处处都有渗透,都不用他刻意布局,他就可以得到所有想得到的消息。
潼关这边的消息早就传到了楚王府中。
李夜璟在看消息条时,叶婉兮就在一边喂鸽子。
等着鸽子吃饱,将它放飞。
“怎么样了?”
李夜璟将纸条给了叶婉兮,道:“我打算助谢东宸立个功。”
“啊?”
李夜璟看她一脸惊愕的表情笑道:“有这么意外吗?让他立功也是为了东池国好。寿王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早晚得解决。百姓太需要休养生息了,我不希望这一仗打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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