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谢顾猛虎的帮忙,却始终不愿意拉他进这浑水。


    顾猛虎笑了笑说:“从我踏入你这军中之日起,我便决定了,你怎么又问了。”


    李宴琦眼眸中泛起雾气。


    顾猛虎又说:“不能露面的是你才是,你忘了……”他压低了声音说:“楚王府那边……你在君上心中是被赵忠挟持。不管将来能不能成事,你都不能在史书上钉上不忠不孝的污点。”


    李宴琦紧握着拳头,仇人就在眼前,他却不能手刃仇人。


    “等将来大局定下,何愁杀不了谢东宸?”


    李宴琦仰头闭上了眼睛,他不光要杀了谢东宸,还要他跪倒在她的面前忏悔。


    “陆将军,麻烦你去前线探听情况。”


    “是。”


    已经到了傍晚,两方人方都死伤无数。


    可是将军没喊停,他们的身体再精疲力竭也不会停下厮杀。


    赵忠气愤不已,谢东宸这个疯子。


    一般一个回合两三个时辰,他们却打了四个时辰,他看将士们都熬不住了,已经单方面数次叫停谢东宸都没有应。


    该死的,这是死战的打法,他想打到死吗?


    赵忠浑身是血,马已经换了好几匹,终于杀到谢东宸跟前。


    他对着他怒目而视,“谢东宸,我看在你爹的面上才对你好言相劝,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我劝你看清形势才决定要不要跟我们死战。”


    谢东宸削掉前面两个挡事的小兵,长枪直指对面的赵忠,“我要的是鲁王,你们要的是东池江山。人给我,我立刻退军。否则,就算耗尽我手中一兵一卒,打得东池国千疮百孔,我谢东宸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在,都不会善罢甘休。”


    赵忠一愣,这家伙果然是鲁王的人,还是死忠。


    好哇,鲁王那个草包坏得很,背地里竟养了这么一条忠犬。


    赵忠大骂道:“你是东池国的将军,还是鲁王的狗?”


    谢东宸讥讽一笑,“你又是什么?你是梁王的狗,还是盯着东池国这块肉的狼?”


    说到了赵忠的痛处,他面色大变。


    “谢东宸,我看你是找死。”


    两人迅速打了起来。


    陆将军上得战场来打听情况,看到双方人马死战,忙跑回去跟李宴琦报告。


    “赵将军已经挂了数次休战牌,可是谢将军那边好像没有休战的意思。”


    李宴琦一挑眉,“怎么?他打算死战到底不成?”


    陆将军道:“谢将军说他要鲁王,只要咱们肯放了鲁王,他立刻退兵,否则不死不休。”


    第615章


    一屋的人大惊失色,无不骂谢东宸是疯子。


    “殿下,让末将前去会会他。”


    马上就有人请缨上阵。


    “好,将军小心。”


    “殿下,末将也去,咱们要将赵将军换下来休息。”


    “好。”


    陆将军说:“赵将军不肯退,说要砍下谢将军的头颅献给殿下。”


    李宴琦面色一变。


    一旁的顾猛虎说:“殿下,我去吧,你若是担心我我就蒙上头巾。”


    “那有何用?你的九环大刀太明显了。”


    “我不用九环大刀也能杀了他。”


    大家都希望顾猛虎能去。


    可是李宴琦想保护他,不愿意他掺和进来,数次请缨都始终不肯让他出战。


    “顾兄先养精蓄锐,看看再说。”


    顾猛虎手发痒,心道这军中破规矩可真多,他已经养精蓄锐很久了。


    他们三万援兵到了,投入战争中,换下受伤的人。


    赵忠到底不年轻了,不如年轻人能耗,也被换了下来。


    受了些小伤,气得他骂骂咧咧。


    不想第一战就遇上个硬茬,太影响士气了。


    “报。”


    一个士兵急忙忙跑进营帐中。


    “怎么?”


    “谢东宸的援军到了。”


    “什么?”他也有援军?


    “一个江南道,他能抽调出多少人?”赵忠气道,“他真是不管不顾了吗?”


    李宴琦去了江南道,“谢东宸养了许多私兵,我以前就在朝堂上说过。”


    在赵忠看来,养再多私兵,也总得要留下一部分守军才是。


    除非……“他想玉石俱焚?”


    众人面色难看。


    他们的第一战,如果打得太难看,会给大家造成极大的压力。


    “他是东池的将军,一个鲁王而已,为什么值得他这么拼命?”大伙儿百思不得其解。


    有人弱弱的说:“要不我们将鲁王给他吧。”


    赵忠怒道:“胡说八道,给了他等于是放虎归山,必定让我军士气大损。”


    “不不,卑职的意思是可以先给他,咱们再集结队伍去抢。谢东辰有备而来,我们……准备得不充分,这一战打下来怕是要吃亏。”


    他们确实准备不足,况且他们的势力多在西北方向,因冬天下雪的缘故,行军困难。


    而谢东宸在南方,那边没下雪,或者只下了很小的雪,队伍拉过来就很容易。


    赵忠有点儿动摇,他亲眼所见,那谢东宸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殿下,您看……”


    李宴琦双眼赤红,勾起一抹冷笑。


    要人是吧?好,好哇。


    “将人带上来。”


    “是,来人啊,去将鲁王带上来。”


    李宴琦没有折磨人的丝毫,只是将鲁王囚禁起来,吃喝拉撒都有人照顾,鲁王没受什么罪。


    不过,再好的条件被人囚禁,心理上各种压力也会将一个人折磨得不成样子。


    只见鲁王瘦了一大圈,胡子邋遢的,双眼空洞无神。


    只有见到李宴琦的时候,他才像一只突然苏醒的狮子对着他怒吼。


    “老四,你个反贼,你竟然敢造反?你囚禁我,手足相残,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李宴琦冷冷的道:“我手足相残?呵呵,不是你先手足相残的吗?不是你先带人来杀我吗?”


    鲁王冷笑,“我和你不一样,杀你是父皇的命令。”


    李宴琦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鲁王狂笑着说:“哈哈哈,你不知道吧?杀你是父皇的命令,还有杀景诗韵那个贱妇,还是她肚子里的野种,都是父皇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何错之有?”


    李宴琦眼睛越发猩红,紧紧的抓着鲁王的衣领,“你……再说一次?”


    “哈哈……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老四啊老四,你怎么生得那么蠢?”


    鲁王的脸上满是嘲讽,任由李宴琦抓着领子。


    “你以为父皇是真心为你好,当初才准你的赐婚吗?不不,都不是,他不过是因为景家是绝户,你娶了景家的女儿得不到任何妻族的帮助才会同意这门亲事。”


    李宴琦的手微微颤抖,微张着唇问:“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


    “为什么要拆散你们对吧?呵,那还不是怪景诗韵越来越聪明,名声越来越响。若是她会成为你的助力,那肯定不行。所以,父皇在知道景诗韵对你无意后,曾秘密数次招谢东宸回京与景大小姐小聚。”


    李宴琦一个踉跄,“你说什么?小聚?他们为什么要小聚?”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还有叶那家那位,在那年宫变中有生死之交。哦,你当然不懂了,赵家那么强大,怎能不知那日的王府会出事?赵氏那个贱人早不带你们姐弟回娘家,晚不带,偏偏就在那一日呢,你说,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你们赵家罪孽深重,你就是个孽种……”


    “你大胆,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扰乱人心。来人,将他抓起来,堵住他的嘴。”赵忠气得跳脚。


    为什么要给他胡说八道的机会?


    “住手。”李宴琦摆手,阻止了上来抓鲁王的人。


    “让他说下去。”


    “殿下,他在这儿胡说八道扰乱人心……”


    “让他说。”李宴琦大怒道。


    赵忠郁闷的退到一边。


    他打了几个时辰累得要死,也懒得管了,直接坐到了椅子上休息。


    鲁王面目狰狞,死死的瞪着李宴琦。


    “我的母后才是父皇的嫡妻,原本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幸福快乐,原本我不用窝囊的长成,都是他们害的,都是你们赵家人害的。”


    鲁王双眼通红,激动得流出泪来。


    他看着李宴琦,又是一阵咆哮。


    “你们赵家害我一生,你说,我该不该报仇,我该不该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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