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李夜璟面色苍白,嘴唇也无血色,说话也十分的吃力。


    王公公停下来,笑问,“殿下还有何吩咐?”


    李夜璟有气无力的道:“本王病的这些日子,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公公道:“您这一病都两个月了,大事当然发生了,还发生不少呢。”


    王公公叹着气,将近来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李夜璟。


    梁王勾结赵家和前南黎王蒙盛造反了,还抓了鲁王,这一件件的,哪一件不是大事?


    李夜璟听后惊讶不已,“哦?你是说老四造反了?”


    “是啊,梁王造反,君上伤心欲绝,就指着您早些好起来,帮着想个对策呢。”


    李夜璟道:“哦?本王与宴琦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性子本王知道,他对权力没有兴趣,也不想称帝,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这……”王公公猜想大概率跟君上派鲁王杀景大小姐有关,但这事儿不能跟楚王说,毕竟不光彩。


    “本王听说赵忠连赵至诚的葬礼都没回来,他在外边集合了赵氏残余的势力与父皇对抗。所以本王猜测,会不会是赵忠挟持了宴琦,借他的名抓了大哥与父皇作对呢?”


    王公公听他这么一说,眉心跳了跳。


    那威胁君上的信是梁王的笔记,他们一直未曾怀疑过梁王造反一事,可一听楚王这意思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毕竟梁王纯良的性子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不成,他得回宫将这事儿跟君上提一提。


    “殿下,您的话老奴定会转告君上。您好好休息,老奴改日再来看你。”


    “嗯,退下吧。”


    等万公公走后,叶婉兮才从屏风后出来。


    “你的这些话,可是给李宴琦将后路都留好了,希望他不要辜负你的一番良苦用心。”


    李夜璟叹了口气,“胜负未知,后路当然要留着了。再说,就算老四最后赢了,也不能让他背上反君弑父的罪名。”


    叶婉兮知道古人就在乎这个,在乎一个名正言顺。


    为君者必需要尽可能的干净,就算干了恶事,也得有人给他背锅。


    不管你是迫不得已还是野心驱使。


    赵忠本来就不是个东西,让他背锅再好不过。


    往后卸磨杀驴,也出师有名。


    怕就怕老四拎不清,妇人之仁,再养出一个赵至诚来。


    第599章


    “对了,赵忠跟蒙盛勾结,要想进府来刺杀你。”


    “哦?”李夜璟一挑眉,颇有些兴趣。


    “如何刺杀我?”


    叶婉兮笑道:“你中邪了,咱演戏演全套,这些日子以来我不是派人四处寻找能人异士来给你驱魔嘛。”


    “嗯,赵忠想派人混进来?”


    叶婉兮点头说:“是啊,方城那边突然冒出一个很神的驱邪道人,听说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中邪的,丢魂的都有,就是这两个人演的戏。我猜想他们想引起我的注意,让我将他们请进府中来给你驱邪。”


    李夜璟勾起嘴角,“那就将计就计,请他们过来。上次大意,竟然让他玩了个金蝉脱壳,这一回,哼……”


    李夜璟突然收起了笑容,脸上露出阵阵寒意。


    “我要让蒙盛变成蝴蝶也插翅难飞。”


    ……


    王公公带回消息,说是楚王虽然还很虚弱,但脑子已经清晰了,魂儿回来了。


    君上高兴不已,“朕就说了,那邪祟之物不会是活物吧,你看,还是上回那几个跳大神的不行,这回这几个厉害,给跳好了。”


    王公公笑道:“是啊,楚王妃花了不少人力物力在全国上下寻找驱邪的能人异士,干这行的呀,有本事的人有,招摇撞骗的也不少,多试几波人,总能找着有本事的人。”


    君上表示赞同。


    “那他现在身体如何了?”


    王公公叹道:“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楚王毕竟病了这么久,那身体怕是得养一段时间才能养好。”


    “无妨,只要能好,让他好好在家养一段时间也好。”


    话是这么说,但君上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他能生龙活虎起来,能早日帮他解决眼下的麻烦。


    “对了君上,楚王谈及梁王之事,他觉得梁王生性胆小纯良,不见得能做下伤害兄长的狠事。他怀疑梁王被赵忠给挟持了,赵忠挟持了他,才方便统御赵家势力与您对抗。”


    “哦?”君上一挑眉。


    王公公担忧的说:“赵忠此人继承了当年赵至诚的狠,真要让他成功了,又是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赵至诚呐。梁王性情软弱,不如君上您能忍辱负重,若这是真的,那可比当年咱们面临的局面更加危险。”


    此时的君上就眼神阴冷。


    “该死的赵忠,去,传朕旨意,将赵家围起来,没有朕的允许,一只蚊子也不许飞出去。”


    原本赵家人就夹着尾巴做人,尽可能的低调,没有必要不出门。


    因为他们发现只要一出门就有人跟踪。


    这下好了,全都被圈禁了。


    这弄得满宅的人不满,一个个的都拉着赵忠的夫人骂。


    因为郡主下狱之后,赵家就是赵忠的夫人在打理。


    这女人阴险呐,早早的将自己两个儿子都送了出去,她存着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你今儿不给我们说清楚,休想从这间屋子走出去。”


    下边几房的女子将二夫人围堵在她的屋里。


    她还穿着寝衣,就被人堵上门来,早饭都没吃,便被几个妯娌骂了半晌。


    不过她自己做的事她心里清楚,所以任由她们不满的发泄。


    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端坐梳妆台前,慢条斯理的画着妆。


    “哎,你倒是说话啊。你是不是早预料到了今天,所以你们才会早早的将你的儿子送出去?”


    二夫人仍旧不说话,低头看了看那盒黛粉,这是她喜欢的颜色,挺好。


    她拿了小刷子,沾了些眉粉在眉毛上轻轻描画着,似乎几个妯娌的声音在另一个世界,她根本听不到似的。


    二夫人这般不在乎的样子,让几个妯娌又气又急。


    其中一个忍不了了,直接上前抓起她的眉粉砸在地上。


    青黛洒了一地。


    “我们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你们夫妻二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二夫人低头看着粉碎的盒子,微微蹙眉,叫来丫鬟。


    “来人啊,把老爷上次回来送我的那套胭脂水粉拿来。”


    “是,二夫人。”


    丫鬟拿来的是粉黛全套,还是新的。


    她一直没舍得用。


    今天她要干一番大事,用上它正好。


    “小翠,来,给本夫人用上。”


    被忽视的妯娌们气得不行。


    比她们更气更急的,是外头那帮人。


    女子的房间大男人们不方便进来,所以只进来了几个妯娌跟二夫人讨个说法,但人已经进去很久了都没有出来。


    “三叔,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其实这里的很多人都猜到了,只是不能也不敢相信罢了。


    因为这个真相,实在太可怕了。


    “三叔?”


    二老爷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一旁的一个人啧了一声,道:“还有什么好问的?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二房的赵忠早就打算好了,他想反,在爹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就带着他的两个儿子跑了。找到在北方的梁王,劝说梁王造反,就是这么简单。”


    “啊?那……那我们怎么办?一旦二叔举起了造反的旗子,君上必定是第一个拿我们开刀啊。”


    “哼,不然呢?你出去看看外边的羽林军,你以为君上现在在拿谁开刀?”


    “这……哎呀,这可怎么办?我还那么年轻,我不想死。三叔,我不想死。”


    这种悲伤害怕的情绪传染很快,很快大家就乱成了一锅粥。


    屋里的人听到了外头的嘈杂声,逐渐失去了耐心。


    “二嫂,我再尊称你一声二嫂。你给我们说句实话,是不是外头说的那样?二哥早就决定造反了,你也知道,所以将你的两个儿子早早的就送出去了,是不是?”


    “我们被抛弃了,是不是?”


    一个漂亮的妆容,终于画好了。


    二夫人站了起来,看向问话的女人道:“容我换身衣服,你们都去膳堂等着,等咱们吃好了饭,我会一一回答你们的疑问。你们放心,我不会抛下你们的。”


    众人眼中已经有了害怕的泪花,几欲张口。


    可是看她已经转身去内房里换衣服了,又生生将疑问压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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