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鸢可以南黎国现在的公主,她不可能叛国,所以废后险些被献祭是真的。


    “朕再问你,你有没有给赵氏下过蛊。”


    来了,还真是因为这事儿?


    白紫鸢心中狂跳,愣愣的摇头,“不……君上,臣妾……”


    “你想清楚了再说。”君上出声打断她。


    白紫鸢嘴皮子颤抖着,一时不敢出声。


    跪在地上的赵毅冷笑道:“君上,草民家中有一人,有着白皇后给废后下蛊的证据。”


    证人与证据她都有,由不得她不承认。


    白紫鸢面色苍白,心道这事儿只有她和何姑知道,何姑宁愿死也不会出卖自己,那他说的证人是谁?该不会她们行事的时候被什么宫女知道了吧?


    听闻以前后宫之中遍地都是废后赵氏的人,君上清理过,但未必能清理干净,莫非真是被人瞧了去,然后躲到了赵家?


    白紫鸢拿不准,心中七上八下。


    这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她就是心虚。


    君上冷冷的的说:“转过身去看看。”


    白紫鸢不明所以,转身往后看去。


    只见人群中一个恶鬼似的女人突兀的坐着,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白紫鸢。


    白紫鸢面色大变,吓得一声尖叫。


    “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毁容的废后。


    赵氏咧嘴一笑,笑得十分诡异。


    她是开心的,因为她清楚,不管君上对这个小贱人是真情还是假意,她赵家的势力们都会紧紧咬着白紫鸢不松口,黄泉路上,她有伴了。


    “你……你是……你是……”白紫鸢心口剧烈的起伏着,她认出了她,却不敢喊出来。


    太吓人了。


    她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害怕了?”跪在地上的赵毅冷笑着道:“曾经的皇后娘娘被你害成这副模样,你怎么会害怕呢?你应该高兴才是。”


    白紫鸢害怕的说:“我……我不知道。”


    “哼,你还敢说不知道?”君上气愤不已,一巴掌拍在桌上。


    “枉费朕对你如此信任,你竟然如此歹毒?白氏,她的脸太医已经检查过了,确实是蛊虫破皮而出所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是不是需要更多的证人来证明?”


    “君上,臣妾真的……”话说一半,她突然想起了何姑的交代。


    为了大业,为了小皇子,她们所有人都是可以牺牲的。


    自己本来就没多久可活,她有什么好怕的?


    “是你,对不对?”


    白紫鸢低着头不说话了。


    君上冷笑,“你给赵氏下毒,逼迫她出宫,然后勾结你们南黎的巫师在京城郊外劫持了她,并在你们挑选的黄道吉日作法,试图将赵氏献祭你们的巫神,已断东池的国运是不是?”


    白紫鸢蓦地抬头,面色大变。


    “不,没有,君上,臣妾没有。”


    “没有?哼,鲁王搭救赵氏时,亲自所见那处祭台,你们的巫神石像就在宫里,要不要朕让人抬上来你看看?”


    白紫鸢根本不敢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冤枉臣妾,陷害臣妾,请君上明察。”


    “你不承认?”君上淡淡道:“来人,去将石像抬过来。”


    不一会儿,一尊一人多高的石像就被抬进来了。


    白紫鸢震惊看着,这石像还真的是他们的巫神。


    “这……怎么会这样?”


    “你说,这是不是你们的巫神?”


    “是,可是君上所说的事臣妾没有做过。”白紫鸢扑通一声跪下来道:“君上,臣妾冤枉啊,一定是有人嫁祸臣妾。”


    “除了你们自己,谁会弄来一尊这样的石像?”


    “可是……臣妾真的没有做过,君上,您相信臣妾。”


    第555章


    白紫鸢跪在地上向前攀爬着,哭得梨花带雨的。


    高台上的君上不为所动,全身上下都写着绝情二字。


    这让白紫鸢绝望无比。


    昔日她多么的受宠爱啊,进宫短短时间就从什么都没有的和亲公主变成了皇后,还是有着皇子的皇后。


    升得太快,得到的太多,太容易,她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真切。


    此时她看到君上如此绝情的样子,才明白那些宠爱多么的可笑。


    “君上……”


    君上一脸冷漠,并不理睬她。


    她又看向李夜璟,跪着向他爬去。


    “楚王殿下,当初是你将我带到东池国来,你是答应了我父王会保我周全,是不是?”


    李夜璟同样冷漠的看着她。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她也不过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用她来牵制赵家。


    赵家都要完了,她便可有可无了。


    况且,最后救赵氏之事他并没有擦手,他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搞不好还得将自己搭进去。


    李夜璟抬头,正好对上李怀逸的目光。


    李怀逸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分明就是想看自己倒霉。


    他如今不是独身一人,有妻儿,拖家带口的,一旦被人攻到破绽,他的妻儿何人来护?


    李夜璟移开了视线,并不打算搭理她。


    白紫鸢被扎心,她如今才发现,这父子两个一样的绝情。


    她继续说:“若是这罪名坐实了,你也会受牵连。李夜璟,你别忘了,是你一力支持我父王做南黎王。”


    李夜璟心中一跳,急忙撇清与白紫鸢的关系。


    “父皇,儿臣被白家父女蒙骗,看走了眼,儿臣甘愿受罚。”


    君上忙道:“哎,这怎么能怪你呢?这些年里,你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举国上下都看在眼里。关于白氏父女,不光你看走了眼,朕也看走了眼啊,枉费朕这么信任她,还为她力排众议封她为后,没想到此女如此蛇蝎心肠。”


    李怀逸面色一变,盯着李夜璟满眼的恨意。


    果然老头子偏心小三子。


    还以为能借着这事打压李夜璟,没想到老头子几句话就将他摘出来了。


    白紫鸢彻底绝望。


    她只有两个认识的人,一个是她赖以生存的君上,一个是李夜璟,原本想盼着他能念着旧情帮自己一把,却不想他急于撇清关系。


    而剩下的人,全都是巴不得她死的人。


    她直到现在才明白何姑时常挂在嘴边的势单力薄,她可不就是势单力薄吗?


    出了事,被人冤枉,连一个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白紫鸢盯着那尊石像泪流满面,转而看向君上道:“东池国有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妾一个南黎人,孤苦伶仃,被众人刁难欺凌,臣妾说不过他们。可是君上,臣妾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也不能生生受人冤枉。既然如此,臣妾只能血祭巫神,以死证清白。”


    话落,她一头撞到了巫神的石像上,鲜血与白色的脑花齐齐迸溅。


    殿中响起一道道惊恐的声音,都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撞撞懵了。


    这要多么绝决,才能将脑浆都撞出来?


    众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耳边却是回荡着方才白紫鸢的样子,还有她的话。


    她是一个和亲公主,千里迢迢远离家乡来东池国和亲,举目无亲,就刚才的样子,搞得像是满朝文武欺负了她似的。


    真是悲壮有可怜啊。


    有人不禁想,或许真是他们冤枉了她呢?


    但人都死了,还死得这么惨,她的身份又那么敏感,满朝文武都是逼死她的帮凶,即便心中有疑虑,谁又敢说啊?


    众人齐整整的,一个出声的都没有。


    君上一脸震惊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痛心疾首的叹气,随即愤怒的盯着赵氏废后道:“这下你满意了?”


    赵氏目光森然,有什么可满意的?


    在她看来白紫鸢死有余辜,她给自己下蛊,这是实事。


    那时候的自己还是皇后,给皇后下蛊本来就是死罪,还是灭族的死罪。


    就这么死了,是白紫鸢这小贱人占了便宜才是。


    “哼,既然满意了,就滚吧。”


    “来人啊,将废后赵氏带下去,打入冷宫,修高墙圈禁,生不再复出。”


    也就是说,她得死了才有机会出来。


    来了几个人,将赵氏抬下去。


    赵氏怨毒的目光盯着君上,目光森然,狰狞可怖。


    还是那句话,纵然她罪孽深重,他李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前后宫的女人们是她逼死的吗?不,不是,那是她们绝望疯癫,作为她们的丈夫不能为她们做主,她们对他失望透顶,她们都是李恒害的。


    如今的白紫鸢是自己害的吗?不,一样不是,是李恒,是群臣,是他们一起逼着她撞了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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