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的腼腆胆小不是因为年轻,现在的好脾气也不止是好脾气,而是他压根儿就没脾气。
这下他们算是明白了,合着自从妹妹过世后,叶家就被那个丫鬟给掌控了。
真是个厉害的,自己都是丫鬟提拔上来的,还容不下别的丫鬟。
听着叶怀远的意思,他似乎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可见素琴的厉害。
歹毒的妇人,欺负丫鬟生的儿子就罢了,竟然欺负到原配嫡妻生的嫡长女身上。
贺之舟心里堵得慌,吃不下去了,他冷哼一声放下筷子,也不想再委婉的试探了,直接就道:“凉国公,我打算将素琴从贺家除名,从今以后,她就跟我们贺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你看如何?”
叶怀远一冷,“为何?”
“哼,还为何?我们家没有敢爬到主子头上的丫鬟,妹妹定是看在多年主仆情义上才对素琴照拂,可她竟然敢欺负婉兮,显然是辜负了妹妹的一片心意,这样的人,不配姓贺。”
“啊,她欺负婉兮?”
叶怀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大舅哥定是不知婉兮在多厉害,素琴哪里能欺负她呀?可以说没人能欺负她,她不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大舅哥,您是不是误会了,素琴没有欺负婉兮。”
正吃着喝着的叶婉兮不乐意了,放下筷子看向叶怀远淡淡的说:“爹,舅舅要将素琴在贺家除名,是贺家的家事,你继续惯着素琴你就惯着,跟舅舅没关系。哼,我舅舅可不惯着她。”
“这……”叶怀远哑口无言。
他是胆小一些,但并不笨。
贺之舟突然说要将贺素琴除名,肯定跟女儿有关。
“婉兮呀,这是为何呀?”他小心翼翼的问。
叶婉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看她不爽,她跟赵家勾结,早晚会出事,我不希望她将来惹出事来连累贺家。”
对贺素琴与赵家勾结的事,叶怀远也非常生气。
他该劝的也劝了,该说的都说了,但是每次他说的时候,贺素琴那儿道理一套套的,最后还将他说得无话可说。
就拿彩霞给梁王做妾这事来说吧,明明是他们母女的错,跟她讲一通道理后,反而成了自己偏心,没本事让彩霞做正妻,真是骂得他哑口无言。
“如果是这样……那……那就听大舅哥的吧,大舅哥,那是不是还得写封断绝书给素琴呐?”
贺之舟说:“这是当然的,回头我写好了会交给凉国公,就劳烦你带回去给她了。”
“好的。”
饭后,叶怀远找着了机会就单独将叶婉兮拉到一边。
“婉兮啊,你来贺家到底是做什么来的?能不能给爹交个底,让爹有个心理准备啊。”
叶婉兮直言道:“让舅舅将素琴从贺家除名的。”
果然是这样。
“你咋没跟爹说呢?”
“这是贺家的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嘛。”
“你这……”叶怀远张了张嘴,最后无奈的叹道:“你呀,还真像你娘,有主意,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了,都不跟我商量的。”
叶婉兮心想,纵然贺氏是个有主意的,啥事儿都不跟你商量,那也是有原因的。
你这样子,和你商量了估计也跟没商量差不多。
“你是不是还记着去年过年前那个事儿呀?下毒的事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嘛,那是厨娘干的,跟她没关系。”
叶婉兮冷笑一声,“这种谎话也就骗骗你可以,宫里的毒药一个厨娘怎么拿得到?”
叶怀远一怔,“宫里的毒药?什么意思?”
叶婉兮淡淡道:“太医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宫里用来惩罚罪妃的毒药,你说呢?”
叶怀远怔了半晌,“那……真是宫里出来的?”
叶婉兮没吭声。
“那素琴怎么会有宫里的毒药呢?”
叶婉兮笑着反问,“那赵老夫人怎么会突然帮叶彩霞进梁王府呢?”
“啊?还跟彩霞有关?”
“不光跟彩霞有关,国子监怎么会突然让叶长禄去入学呢?”
第497章
“这……”
叶婉兮笑了,“傻眼儿了吧?爹,脑子不够用了吧?”
叶怀远:“……”
“你慢慢想去吧。”
叶怀远琢磨了一会儿,眼见着叶婉兮走远了,又急忙小跑着追上她。
“婉兮,你是说,素琴拿了宫里的毒药,帮宫里的人害人,好处就是长禄进国子监,彩霞进梁王府?”
叶婉兮淡淡一笑,“我可什么都没说呀,爹,这些话可都是你自己猜的。”
说罢,她拍拍手向后院走去。
叶怀远愣在当场,他觉得叶婉兮所说的事太吓人了。
那毒药一丁点就要人命啊,那当时就喝了一口,还全都被催吐出来都险些疼死他。
可想而知,如果当初不是被婉兮发现鸡汤里有毒,她全喝了下去,那得是什么下场?
叶怀远吓得一个激灵,手脚都不自觉的发抖。
她跪在夫人墓前口口声声说的,虽然主子没了,但小主子也永远是她的主子,她甚至总在婉兮面前自称奴婢,怎么会这么大胆?
不成,他得回去问问她,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恶毒,竟然为了长禄和彩霞的前程,要毒害婉兮。
在贺家住了一天,叶怀远就待不下去了,他要回京城去。
贺之舟惊道:“不是说了要多住几天的吗?可是我们招待不周啊,为何才住一晚就要离开啊?”
“不不不,大舅哥招待周到,是我自己有事得赶紧回去了。大舅哥,你有空去京城做客,我们再把酒言欢。”
贺之舟摆手道:“你那儿我就不去了,你要走啊,我也不拦着,一会儿我送送你。”
叶怀远觉得奇怪,“可是怀远有做得不对之处?大舅哥为何这般见外?”
“这……”其实贺之舟也觉得奇怪,“我也纳闷儿呢,这话是我爹生前说的,说既然妹妹已经过世,就让我们不必再跟你家有任何的瓜葛。”
“啊?”叶怀远面色大变,“这是为何啊?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岳父?”
“我哪儿知道?妹妹过世的时候我在外地做生意,我夫人怀着孕,娘身体还不好,能去京城的只有我爹。总之回来之后,我爹就那样对我们说的。”
他看了看叶怀远说:“我还以为你说了什么话给我爹气着了呢,他说起这事儿时还挺生气的。”
“我哪儿敢呐?这事儿必然有误会啊。”
贺之舟瞧着叶怀远这样,他应该对父亲恭恭敬敬,干不出惹他生气的事,那是谁敢惹父亲生气,气得他回来就告诉众人不必再和叶家来往?
一旁的许氏说:“夫君,怕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贺之舟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说:“可是爹已经去世多年了。”
“我记得栓子当年跟爹一起去的吧,要不问问栓子,当年在京城中发生了什么事。”
贺之舟沉默片刻,“来人,去叫栓子过来。”
这时叶婉兮也收拾好了东西,她要办的事办妥当了,叶怀远要回京城,她也要回去了。
刚出后院,就有贺家的丫鬟前来,请她到前厅去。
到了前厅,就看到贺之舟夫妻,还有叶怀远都在,前边还站着个穿着短衫的中年男人,一股子马屎味。
他是贺家负责养马赶车的,当年送叶婉兮的外祖父去京城的马车夫就是他,十几年过去了,他已经从十几岁的小栓子长成了中年栓子。
他是认得叶婉兮的,小姐的女儿,但是叶婉兮那会儿还小,不记得他了。
“表小姐。”难得他竟然一眼就将叶婉兮认出来。
“你谁呀?”叶婉兮有些懵。
栓子说道:“当初小姐去世,是我带着老爷去京城奔丧的,表小姐当时还小,不记得小的也正常,不过,表小姐可还记得你跟老太爷说过的话啊?”
叶婉兮更懵了,她摇了摇头。
许氏有些不耐烦,“栓子,现在人也来了,你有话就说吧,别卖关子了。那会儿婉兮还小,她说了什么她哪里记得?”
栓子点点头,“也是。”
栓子这才将贺家老太爷回家后,就告诉大家不必再跟叶家来往的原因说了出来。
原来这事儿还跟原主有关,贺氏的丧事结束后,原主就跑去贺老太爷屋里,让他们赶紧滚,骂他们是乡下来的穷亲戚,是来要饭的。
士农工商,贺家当时是商人,原主就拿这个说事,说他们是低贱的下等人,不配当她那国公府的嫡女长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