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叶家?”
贺之舟猛然一惊,一下子就想到了他那死去多年的妹妹嫁的那个京城叶家,凉国公家。
叶家早落魄了,妹夫这代人就他一个。
中年人,莫非就是妹夫带着外甥女来了?
贺之舟想到这一点,激动的道:“快快,来的是贵客,快去将人请进来。”
“是,老爷。”
“哎等等,你让人去通知夫人,说家里来贵客了,老爷我亲自去请。”
贺之舟小跑着到府门外接贵客,看到叶怀远与叶婉兮,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凉国公。”贺之舟激动的喊。
正四处张望的叶怀远听罢,忙回过头来。
“大舅哥,是你吗?大舅哥?”
“是,是我啊。”贺之舟激动的说:“一别二十载了吧,妹夫,我们都老了啊。”
叶怀远虽然老了,但不难看出年轻时的模样。
当年叶怀远奉命来贺家说亲事,这是他们两家祖上的约定,当时他是见过叶怀远的。
至于妹妹的女儿叶婉兮,看着背影与当年的妹妹十分相似,再看这张脸,还是像她爹多一些。
“这就是婉兮吧?”
人家这么热情,叶怀远逐渐的放开了,没有像初来时那么拘谨。
“是的,这就是婉兮,夫人那一走……”一想到他的夫人,叶怀远老毛病又犯了。
鼻子一酸,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夫人一走,就只给我留下了婉兮。”
贺之舟初见叶怀远时,他是个刚弱冠的年轻人,长得柔弱,性子也软弱,爹娘说人家是读书人,斯文些也是正常的。
贺之舟想着读书人的样子,便也没多想。
不想他年轻时倌里倌气的,现在都胡子一把的老头了,还这样子。
弄得贺之舟有些尴尬。
“妹夫,你别哭啊,咱们先进屋里吧。”
“婉兮,快劝劝你爹。”
心想这人都死了十几年了,再怎么伤心也不至于伤心这么久吧。
兴许只是妹夫看重妹妹?
他哪里晓得,人家叶怀远天生就这样子。
叶怀远抹了把眼泪,急忙跟着贺之舟进了贺家大门。
前厅里陆续来人了,都是听说了京城来了亲戚的贺家人。
叶婉兮的外祖父与外祖母去世后,舅舅这一辈就分家了。
留下嫡长子继承家业,别的儿子都分出去了。
贺家产业不少,他们都有各自管辖的产业,日子都还过得不错。
前厅里,如今只有大舅贺之舟夫妻,还有贺之舟的两个小妾,儿子儿媳,未出嫁的女儿,还有一个花容月貌的年轻妹子,比叶婉兮还小。
舅舅舅母,表哥表嫂,表弟表妹的喊了半天,突然来个小姑……叶婉兮这声小姑叫得十分别扭。
第494章
听着贺之舟的介绍,她是外祖父的小妾生的女儿,也是他们最小的一个妹妹。
爹娘都死了,她就跟着大哥大嫂生活。
庶妹比庶弟好办,年龄一到,给一份嫁妆嫁出去即可,所以舅舅与舅母对她还不错,将她当自己的闺女养。
贺家人丁兴旺,就认人都花了好一会儿功夫。
叶怀远一直陪着笑脸,表情温和。
贺家人不知他脾性,便觉得他格外的平易近人。
京城来的国公爷呀,真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胆大的孩子姑父姑父的叫着,叶怀远听着乐开了花。
贺之舟也非常的高兴,自家妹子没能给叶家留下能传宗接代的儿子便去了,他便以为叶家这门亲戚断了,全然没想到还能搭上这条线。
“妹夫,这些年来,我一直想去京城看看你们的,但家里生意忙,一直没找着机会,你不会怪我的吧?”
当然,这话是客套话。
人家是京官,他们是民,当年妹妹去世,爹一个人去的京城奔丧,回来后就告诉他们不要再去京城,官民有别,不要去给人家找麻烦。
没过多久,爹就去世了。
他一直秉承爹的遗愿,没有与京城叶家有任何的来往。
“不会不会,大舅哥,应该是我来看你们才是。岳父岳母过世我都没来看过,我是担心你们怪我。”
“妹夫能有这个心就好了,爹娘说了,只要你将婉兮带好,怎么样都行,他们是不会怪你的。”
叶怀远与贺之舟两人聊开了,你一句我一句的。
另一边,舅母也拉着叶婉兮说话。
“婉兮,看你的装扮,是嫁人了吧?”
“舅母,我已经嫁了好几年了,儿子都四岁大了。”
“呀,儿子都这么大了呀。”舅母一阵感慨,道:“想想你娘出嫁的时候,我也才进门不久,这一转眼呀,你都嫁人好几年了,这时间过得好快啊。”
跟叶怀远说话的贺之舟转过脸来回了一句,“婉兮跟咱们孺儿一般大的,孺儿都成亲了。”
贺成孺就是方才叶婉兮喊的表哥,只比叶婉兮大了几个月。
东池国的男娃成亲比较晚,一般在弱冠之后。
作为嫡长子,他的亲事非常重要,舅舅舅母物色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他今年才刚成亲。
“对了,你嫁的是哪一家的人啊?”
“舅母,我嫁的是皇三子,楚王。”
听她一说,整个贺家的人都向她看了过来。
舅母许氏一脸震惊的说:“嫁到皇家了呀?婉兮,哦不对,我应该叫你楚王妃才是。”
叶婉兮笑了笑,“舅母,都是自家人,你还是别叫我楚王妃,就叫婉兮就好了。”
舅舅贺之舟也为她高兴,笑道:“婉兮嫁得真好,楚王对你可好?”
“挺好的。”想到李夜璟,叶婉兮温柔一笑。
一旁的叶怀远笑得合不拢嘴,大家都是过来人,一看父女俩这反应,便知人家楚王对婉兮可好了,夫妻两关系肯定好。
“对了,楚王是哪个楚王?不会是打仗特别厉害的那个?”许氏突然问。
贺之舟也才反应过来。
天下间还能有两个楚王吗?
“就是那个楚王。”他重新审视一下自己这位外甥女,竖起了大拇指,“楚王可是位英雄啊。”
叶婉兮听着他们说话,觉得有些奇怪。
要说她娘贺氏当年替丽妃而死,然后托孤丽妃,让她好生照顾原主,这么大的事贺家人怎么像不知道似的。
不是说当年叶夫人去世,贺家当时的当家人,她的外公,是到京城参加了葬礼,送了女儿最好一程的吗?这么大的事,他也没跟家里人说吗?
重重疑问,她也没好当时就问出来,只耐着性子同舅母和一帮表妹们聊家长里短,想着等混熟了再问不迟。
许氏让人安排了丰盛的午饭,越是丰盛做起来就越麻烦。
而且江南有钱人家的美食讲究的精致程度,甚至超过皇宫的御膳,因此准备的时间会非常长。
怕他们饿着,许氏便让人先上了各种点心,还有糖蜜饯。
其中一道爽口脆梅子,是叶婉兮最喜欢的,一连吃了一大碟子。
许氏瞧着奇怪,好奇问道:“婉兮不怕酸的吧?”
叶婉兮笑了笑说:“越酸越好,我喜欢这味道。”
听她这么一说,许氏打量她的眼神就变了。
叶婉兮看出她的意图来,忙解释道:“舅母,我就好这口,你可别多想啊。”
她自己就是大夫,是不是有了,她自个儿还能不知道?
也没规定只要爱吃酸的就是有了嘛。
许氏笑道:“是我想多了。”
几个表妹都小,多是好奇的打量她为主,大多时候都是舅母许氏在同叶婉兮说话,小姑偶尔会插上一句嘴,向她打听着京城的新鲜事,就跟京城的妇人一听说谁从江南来的,就爱打听江南的新鲜事一样。
在京城人的眼中,江南遍地是钱。
在江南人眼中,京城个个都是大官,十步能碰一个皇卿贵胄。
真是奇怪的想法。
眼瞅着聊得熟了,叶婉兮便开口问道:“舅母,你可还记得我娘是什么样的人?”
“哟,这个我就记不太清楚,你娘出嫁的时候,我也进门没多久。我就记得吧,刚嫁到贺家的时候,我日夜想我爹娘,饭吃不下,觉睡不着,你娘正在准备嫁妆,拉我出去逛了一回街。她是个有主意的人,她自己的嫁妆几乎都是她自己做主置办的。”
叶婉兮从一些片段的回忆和别人的口述中得知,贺氏绝对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
她一个商人之女,面对着日渐落魄的叶家,硬生生的撑了起来。
还拿出自己的嫁妆四处求人为叶怀远谋取差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