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朕这个位置,高处不胜寒,这龙椅结了冰滑得很,朕坐得不稳,感觉随时都可能滑下去一般。自你母妃走了后,朕心里压了事,也不知同谁说好,压得多了就觉得堵得慌。璟儿,朕抬举那白紫鸢是为了压制赵家,没有旁的意思。”
李夜璟愣了一瞬,随即笑道:“父皇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白紫鸢毕竟是你带回来的,也在你的府上住了那么久,你还曾为她与婉兮闹过矛盾,朕怕你多想。”
李夜璟忙道:“儿臣不会多想,也请父皇您不要多想。当初带她回来,那是为了稳定南黎。”
“那便好了,快吃吧,吃了就上朝去。”
“是,父皇。”
“还有。”君上又提起头来,“赵氏的事得抓紧,千万不能让赵家的人抢了先,否则他们还可能翻盘。”
“儿臣一直紧着呢。”
“还有你四弟那里的事,宴琦他感情用事,又生得软弱,朕担心他被人利用。你同他关系好,你得时常敲打他,让他明白自己是姓李还是姓赵。”
李夜璟一怔,随即又点了点头,“那一会儿下朝后,儿臣就去看看他。”
“好。”
……
下朝之后,李夜璟就听了君上的话,去了梁王府上。
看着那一排排的羽林军,李夜璟有些哭笑不得。
禁足禁得跟看押犯人似的,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些。
等等,父皇为什么会派羽林军来关押李宴琦?
“楚王殿下。”
正在李夜璟不解之时,一个羽林军的小头目向他走了过来。
“楚王殿下,君上已经说了,您会来看梁王殿下,这边请。”
李夜璟明白过来,用上羽林军,表面上是阻止李宴琦再管景家的事,这是一个慈父万般无奈之举。
实则是为了防止赵家人与李宴琦接触,因为父皇近来正在对付他们,比如废后这么大的事,大概还没有传到李宴琦这儿来。
如果父皇真的是为了保护宴琦才这么做,那么他这个做父亲的,还不算太糟糕。
下人推开了门,那昏暗的屋子突然亮堂起来。
屋里的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穿着寝衣,披散着头发,不修边幅,被强烈的阳光一照,他下意识的抬手去遮挡。
李夜璟愣住,不过三两日没见,他怎么就将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梁王殿下,楚王殿下来看您了。”
地上的人身子一僵,这才缓慢的转过头来。
李夜璟逆着光,不太适应阳光的李宴琦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三哥?”他试探性的开口。
李夜璟缓步走进来,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停住,随即又转身,到屋子的另一侧拉了个凳子过来,就在离着他三尺的距离坐下来。
“不用出门不用上朝,也不用去户部点卯,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反正不用出门,脸不用洗了,头发也不梳理了,衣服也不用换了,躺着等吃等喝就成。”
李宴琦:“……”
“本王记得,若是被幽禁的话,大概就过这样的日子。李宴琦,你是打算让父皇将你幽禁了吗?”
李宴琦苦笑不已,“三哥,父皇派了羽林军来看守我,不是幽禁我又是如何?”
第420章
“那可不是一样啊,若是幽禁的话,你这梁王府的墙最少还得高三尺,加厚一尺,前后几个门也得全部堵死,只给你留一个窗口,方便送食物进来。我今日还能从大门进来,就说明你还有出去的可能。”
李宴琦嘴角一抽,他觉得三哥是进来骂自己的。
“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是说了,我是走大门进来的。”
“父皇不允许任何人来见我。”
“嗯,不过今日我来,是父皇让我来的。”
李宴琦抬起头来,“父皇让你来看我的?”
“对。”
“他……为什么?”
“不知道,他说你感情用事,又生得懦弱,他怕你被人利用。”
李宴琦:“……”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确实是父皇说的话。”
那你不能委婉些告诉我?
“他还说让我来提醒你姓李而不是姓赵。”
李宴琦苦笑道:“我当然记得,也不用这么关着我吧?我并没有做过对不起李家的事。”
“嗯。”
“他有没有说过,要关我多久?”
“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你老实在这儿待着吧,父皇正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或许就放你出去了。”
“可是……”李宴琦担忧不已,又问李夜璟,“诗韵回家了吗?她爹原谅她了吗?”
李夜璟:“……”
他顿时觉得关对了。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我就问问。”
“这也不是你该问的事。”李夜璟气道:“你这不成气的,上回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只要你将人找回来就行了,结果呢?人找回来了,你又开始关心人家是不是回家了,是不是回家了,跟你有关吗?”
“当然……我……”李宴琦突然想起他的关心给人家带来的麻烦,便像一只被斗败的公鸡似的耷拉着脑袋,叹道:“好吧,没有关系了。我就是好奇,她一个女孩子,被她爹赶出家门后她怎么办呢?”
李夜璟深吸一口气,数落他一顿后他又逐渐冷静下来,瞧着他的邋遢样子又觉得他可怜得很。
“景大小姐现在住在客栈里,今日景夫人出殡,景家主仆都扶灵送她出城上山了,她大概也会跟着去。英国公会不会心软让她上前磕头,就不知道了。”
“她一直住在客栈里?”李宴琦惊讶的问。
李夜璟点了点头,“是,一直住在客栈里。”
“这……唉!英国公这一回太狠心了,诗韵她其实不想伤害任何人,她也不想这样的。”
“呵呵。”李夜璟嘲讽的笑道:“你以为不想伤害别人,就不会伤害到别人吗?愚蠢也是一种伤害,比如你。”
“我……”李宴琦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三哥说的是事实。
他不想伤害谁,他希望景家好,希望诗韵好,希望父皇与母后,还有赵家,都能和睦相处。
结果呢?伤害的人还少了吗?
李宴琦苦涩的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三哥说愚蠢也是一种伤害,是的吧,确实是这样。”
他抬头看向李夜璟,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
“我觉得很悲伤,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无力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三哥,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
“我哪里知道?”李夜璟苦笑道:“你想这么多做什么?世上的人不都是这样嘛,拼命的想要做得更好,可是往往事与愿违,不是你努力了,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别说你了,父皇身为帝王也是如此。”
“什么?父皇也……”
“呵呵,你以为呢?”
“那……应该怎么做呢?”他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面对围在周身的雾团不知所措,拼命的想要寻找出路,可是大雾弥漫中,那出路又在哪里呢?
“我一个粗人,你问我,我问谁去?”
李宴琦:“……”
“出路?”李夜璟笑道:“这世间之人呐,没有几个人能看清自己的出路在哪儿。”
他起身站起来,在李宴琦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又叹道:“别想那么多了,接受平凡的自己,没有人可以做到一生无过。因为世间之事本就难分对错,只要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就好。”
“怎么的决定不会让自己后悔?”
李夜璟:“……”他就说,他是一个粗人,根本不合适干这种,安慰人的活儿。
瞧着李宴琦没完没了的样子,他隐忍着揍他一顿的怒气。
“看来,你在成长中遇到了疑惑。”
“是啊,三哥,我真的觉得自己心里好乱,我好些疑问呢。”
李宴琦嘴角一抽,叹道:“我知道了,我认识一个人,最擅长给人解惑。”
“谁?”
“是一位高人。”
“什么高人?”
“你先将自己好好收拾一番,焚香沐浴,那位高人明日就来。”
李宴琦一向对他很信任,听他这么说,他虽心有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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