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映月吓得面色发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随后,又给李宴琦递眼色,心道:你倒是说句话啊,母后要是被废,对你的影响才是最大的呀。
身为嫡子你都斗不过李夜璟,你变成了庶子,你还怎么同他斗?
然而,她所不知的是,李宴琦根本不想争那个位置,他从来都不想。
没有人关心过他想要什么,他们只关心他能不能成为他们希望的那种人,能不能给他们继续荣华富贵。
他们,从来都只会指责他,说他不争气。
李宴琦心里难受,他其实只希望大家能和睦相处,为什么一定要互相伤害呢?
“琦儿,听说你又去景家了,还去找了你嫂子去给景家那女人看病,是不是?”
怼完了李映月,君上又将炮头对准了李宴琦。
李宴琦轻轻点头,“是,老人家的病很严重了,父皇你又不准太医去看,民间的大夫们也不知为何,都拒绝为景夫人诊病,儿臣被逼无奈,只能找三嫂帮忙。”
“呵呵。”君上冷笑不止,“你倒是孝顺,为个不相干的人,你倒是比孝敬你亲爹还积极。”
李宴琦:“……”
“朕看这亲事黄了就对了,否则,朕辛苦养大的儿子就成别人的上门女婿了,真到了那时候,朕万死也捡不回列祖列宗们的脸。”
说到最后气得他发抖,刚才只是重重的将茶杯放下,这会儿是直接抓起茶杯给砸了,一旁的李映月吓得惊呼一声。
原本还想帮着李宴琦说上几句,一看这阵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再看这李宴琦,一副任你骂的样子,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这副模样,更是气得君上气不打一处来。
“朕不准你再去景家,要再让朕知道你往景家跑,朕就下令将你关起来,滚。”
李宴琦从桌前站了起来,躬身向君上行了一礼,再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
李映月见状,也急忙起身向君上告退,然后急忙追上李宴琦。
“宴琦,你等等我。”
李宴琦停了下来,并没有回头看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木讷的站着。
李映月急得直摇头。
“你看看,父皇也不同意你去管景家的事,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听姐一句劝,别再管景家了,将你的心思放在正事上,好吗?”
李宴琦缓缓的转过了头,眼眸中,染上了一层雾气。
“姐,你不明白,英国公府落魄至此都是我害的,我为他们做的这些根本不足以弥补对他们的伤害。”
李映月早听说了他与景家小姐种种纠葛,她是不明白他这种将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不想听你这套道理,我只知道,皇权大于天,为你赐婚的是父皇,他是天子,他有权决定你们的亲事,那姓景的女子抗旨悔婚那是欺君之罪,你已经求得父皇饶了他们一家的性命,还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
“可那赐婚的圣旨是我去求的。”
“那又怎么样?你是父皇与母后唯一的嫡子,天下的女子你想要谁都可以,你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敢抗旨悔婚,那是她不知好歹,他们一家都该死。”
听着她一系列的激烈言论,李宴琦明白与她难以达成共识了。
他苦笑一声,没再同她多说什么,直接甩了袖子愤怒的离开了。
“哎,宴琦,四弟?”
劝说无果的李映月很糟心,她觉得自己太命苦了,年轻轻的被送去和亲,好不容易从西宁回来继续做公主,偏偏又遇上母后搞事,弟弟又这般的不争气。
她最大的依靠外祖父,又到了垂暮之年,还不知能活多久。
她顿时感觉自己从一个火坑掉入了另一个火坑。
“不行。”她好不容易跳出了火坑,她不能再任由自己不幸下去。
李映月暗暗的咬紧了牙关,心想着自己是嫡出的公主,又是父皇第一个女儿,她生来高贵,就应该顺遂一生才是啊。
她的亲弟弟要做皇帝,她要做大公主,要做大长公主,不能让李宴琦这么没出息下去。
想到这儿,李映月急忙追上去。
“宴琦。”
李宴琦一听,加快了脚步。
李映月穿着繁重的宫装,提着裙摆小跑着追。
“宴琦你等等我。”
李宴琦也加快了脚步,小跑变快跑,李映月哪里追得上他?
李宴琦一路跑出了宫门,李映月追到了宫门,却被侍卫拦住。
“公主殿下,您可有君上手谕?”
她是从夫家接回来的公主,按照东池国的律例,她现在跟待嫁公主府的小公主们一样,得受宫规管制,想要出宫,还得皇帝皇后同意才可以。
现在东池国的后宫之中没有皇后,那只能得到皇帝的同意她才可以出宫。
第404章
李映月气得咬牙切齿。
她一个成年的公主,其实也是可以不住宫内的,她完全可以以寡居的身份让她的父皇为她在宫外建府。
但现在情况特殊,母后不知所踪,宫中妖女当道,她可不能离开皇宫。
否则,就只能任由那南蛮子女人称霸后宫了。
……
夜里叶婉兮同李夜璟说了白天的事,景夫人是真的快不行了,而且她自己也不想活了。
不管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心里的失望,还有对英国公的愧疚,都让她难以支撑下去。
另外,父皇突然将她叫进宫里去,警告她不准再去景家给人治病。
她虽然劝了几句,觉得父皇这么做不太好,会有损他的仁君之名。
但是最终父皇并没有松口,同意她的意见,所以不管景夫人能不能治好她都不能再去了。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君主的命令就是法律,没有道理可言,没有情面可讲。
万一他叫真呢?
最后,她着重说了君上最后对她说的那些话。
“父皇夸奖我了,说我不给你拖后腿了,将来还要做你的贤内助呢。”
李夜璟:“……”
“他怎么说的?”
“就是这么说的呀,就是笑得有点儿瘆人。”
李夜璟眯了眯眼儿,“干嘛要说笑得有点儿瘆人?”
叶婉兮眨巴着眼睛,“我就实话实话嘛,尽可能的还原当时的场景。”
“哼,跟我还卖关子?好好说话,你觉得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叶婉兮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个儿媳妇,在老公面前说他爹的不好显然不太厚道,挑拨关系更是不好。
可是,那种强烈的不安感,让叶婉兮这一个下午做事都心不在焉的,脑子想了许多。
她其实也拿不准自己想的东西对是不对,如果是对的,那君上就太可怕了。
“我觉得,父皇当年一直赞同你我的亲事,没那么简单,不光是因为那是母妃所愿。”
“什么意思?”
叶婉兮回想原主的记忆,道:“我记得她小时候在母妃宫中玩耍,有一回与宫女玩捉迷藏的游戏,她躲在了母妃的柜子里。后来父皇来了,他们聊天,聊起了那年宫变的事,也说起了这门亲事。”
“说起了这门亲事?”李夜璟心里想到些什么,急问:“父皇怎么说的?”
“他说要不是凉国公的夫人与母妃换了衣服,死的可就是母妃了,说应该懂得感恩,好好照顾婉兮。嫁到别家不放心,得娶回到自家才放心呢,母妃也赞同。后来,父皇就下旨赐婚了。”
李夜璟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感觉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是说……你是说其实提起这门亲事的人,不是母妃,而是父皇?”
原主那时候还小,幼年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不能记忆他们所有的谈话,但是还能记住个大概。
“母妃感念凉国公夫人的救命之恩是真,但是,我感觉父皇有意给母妃洗脑。”
“洗脑?”千年后的人这么吓人吗?还洗脑?
“对,我感觉他就是有意给母妃洗脑。让她愧疚,让她觉得好像是她自己害死了凉国公夫人似的,便越发的对叶婉兮好。”
原来洗脑是这个意思。
李夜璟面色沉了沉,袖子下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这么说来,其实这一切都是父皇一手策划的?他是在算计我?”
叶婉兮点点头说:“听起来是这么个意思,可是……”
她抬头对上李夜璟沉冷的眸子,又忙劝道:“哎,你也不能这么想,万一父皇真的就是觉得应该感念凉国公夫人的恩情,才这么做呢?要说他算计你,可至今他好像也没怎么你吧?除了这门亲事你不满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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