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得也有些道理,叶婉兮没再多说。


    李夜璟回来这几日,陆续有人来拜访。


    这些人中心怀各异。


    有真心实意来关心他的,有摇摆不定的人过来探探虚实,也有不怀好意的人来走走过场,并阴阳怪气一番。


    比如,户部的赵毅。


    去年李夜璟去北方前,君上问他要谁跟着,他点名要的就是赵毅。


    不想这厮狡诈得很,也够狠毒,竟然在临出发的前一天摔断了腿。


    他宁愿在家躺上两三月,也不跟李夜璟去。


    如若不然,这次的北荒之战,李夜璟定会让他有去无回。


    他与李夜璟进入会客厅,唇枪舌战了近半个时辰,叶婉兮才看到他出来。


    叶婉兮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提起裙摆转身进了会客厅。


    李夜璟坐在椅子上,手肘在桌子上,支着脑袋。


    看到有人进来,他才抬起头来。


    “你怎么过来了?”


    他脸上的愁容瞬间化开,对她露出和煦的笑。


    叶婉兮接过丫鬟送来的茶水点心,端到桌上放着。


    “过来看看你,喝些水润润喉。”


    李夜璟淡笑了下,轻抿了一口。


    “在愁什么?”


    李夜璟撑着脑袋的手放下,放在桌上,一下一下的磕着。


    “我在想,要不要派人杀了赵毅。”


    叶婉兮:“啥?”


    “他是赵家放在户部的蛀虫,继续让他待在户部,国库早晚会被他掏空。”


    “那也不能直接派人暗杀啊,赵家人正愁抓不到你的小辫子,这要被他们知道了可得了?死一个赵毅换你无缘皇位,赵皇后怕是嘴都要笑歪了。”


    李夜璟轻抬了下她的下巴,调笑道:“野心不小啊,想做皇后?”


    叶婉兮打开他的手,一脸认真的道:“不想,可我看不惯赵家人所为。比起让赵家人得势,还不如你上位。”


    “呵,口是心非,天下女人就没有不想做皇后的。”


    叶婉兮:“……”我特么,真不想。


    “你既然想,我就争取一下。”


    “啊?你误会了,我真不想。”


    “是吗?那就算了,咱什么都不做,赵家人要什么咱们给什么,要咱们的命也给。”


    叶婉兮:“……”


    “那你还是争取一下吧。”


    不是他们想打虎,实在是骑虎难下啊。


    “那你说,不派人杀了赵毅,要怎么对付他?”


    “这些年来,你不是外出学艺,就是在外征战,留在京城的日子屈指可数。好不容易回来,又在家修养。你呀,什么都学了,偏偏没学权术。李夜璟,我建议你多去上朝。以你的本事,很快就会明白为官之道。”


    李夜璟眯了眯眼儿,“你的意思是,得用<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那套对付他们?”


    “当然,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你若是鲁莽的杀了赵毅,且不说会不会被人知道。就算你的人小心谨慎,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可光死一个他有何用?赵氏一族人丁兴旺,又在朝中盘踞多年,他们有的是人可以顶替赵毅的位置。”


    李夜璟细细打量着她,“懂得不少嘛,看来,你不只是会做生意,要不要今年春闱你去报个名,也考一考去,回头咱们走个后门,也让你去做个官。”


    “瞎说什么呢。”叶婉兮没好气道:“做生意也得按照做生意的规矩来,不然你说世上那么多高官权贵,怎么不直接去抢夺富商们的财富?李夜璟,既然你决定要走这条路,官道上的规矩你也需得明白。”


    看他懒洋洋的样子,叶婉兮没好气的推了推他,“明日不许再懒着了,你上朝去。”


    李夜璟哭笑不得,“是是,我听娘子的。娘子,你可真是比父皇还严苛呢,父皇都体谅我刚从边关归来,可以让我休息数日。我这才回来几日啊?你就催着我上朝去。”


    “父皇体谅你是一回事,你自己要不要努力又是一回事。你要知道,赵毅都上门来耀武扬威啦。”


    李夜璟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道:这个赵毅,杀进官场,就拿这只蛀虫开刀。


    ……


    次日,李夜璟决定去上朝。


    晨练与早饭后,回到寝室里换朝服,叶婉兮才悠悠醒来。


    “嗯,什么时辰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辰时了,你可还要睡会儿?”


    “啊?辰时了?你要去上朝了吗?”叶婉兮坐了起来。


    “嗯,早朝是辰时三刻开始,我换身衣服过去正好。”


    他身上的衣服练功的时候都汗湿了,全脱下来,洗了个澡,回到屋里打算换上干爽的衣服。


    叶婉兮见状,主动去衣柜里拿了衣服出来帮忙。


    古人的衣服,尤其是繁复的朝服,那真是一言难尽。


    总之,要自己将它穿得规规矩矩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难怪了都需要丫鬟们伺候。


    以前伺候李夜璟穿衣的都是他的侍卫,可现在他与叶婉兮住在一起,侍卫不方便进来,他便只能自己动手了。


    “以后我帮你更衣。”叶婉兮拿着衣服站在他身后说。


    “好啊,你若是辰时起得来的话。”


    叶婉兮笑了笑说:“肯定起得来,就为帮你更衣。来,抬手。”


    李夜璟搂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乖乖的将手抬起来。


    叶婉兮帮他穿上了袖子,转到他身前去系带,目光却是落到他胸口的那道狰狞的伤疤上。


    这是上回他在北荒时受了伤,她亲手缝合的伤口。


    第254章


    他已经恢复得很快了,可是仍旧肉眼可见的一条蜈蚣似的伤疤趴在他的胸口上。


    晚上的时候光线不好,她没看到。


    此时正是晨光初现,那伤疤她看得真真切切。


    冰凉柔软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道疤痕。


    “还疼吗?”


    李夜璟抬手握住她的手,“傻不傻,都这么久了,怎么会疼呢?”


    叶婉兮苦笑着叹息,“可我看着都觉得疼呢。”


    仔细的看,在他的身上总能看到深深浅浅的痕迹。


    他的身体异于常人,伤口好得很快,就连难看的疤痕,也会在时间的洗礼下消失无痕。


    那些已经消失的伤痕,又有多少?


    东池国的楚王,冷面阎罗万人斩,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役,从无败绩,这是他用多少热血换来的?


    原本那被蛀虫蚕食得风雨飘摇东池国,是因为谁才能立于万国之巅?


    他的付出有几人看到?


    呵呵,偏偏有的人,还恨不能他去死。


    “哪儿疼?”李夜璟轻把起她的下巴,看到她眼中氤氲着雾气,鼻尖也红了。


    叶婉兮再次将指尖放在他的胸口,“这儿疼。”


    李夜璟低沉着嗓子,“你为我心疼?”


    “我为你心疼。”


    她低头,柔软温热的唇,落在他那狰狞的伤疤上。


    他刚沐浴,身上还残留着香胰子的味道。


    这只香胰子的配方是她做的,满是浓郁的桂花香。


    还有,只属于他的特殊味道。


    “婉兮。”


    李夜璟心跳加快,粗糙的指腹轻轻磨蹭着她的脸。


    “你想要的话,要不我今日不上朝了。”


    心中正难过的叶婉兮回过神来,忙放开他。


    “不,你得上朝去。”她轻拭去眼泪,说:“你付出的远超过你得到的,要对不起也是他们对不起你。”


    李夜璟哭笑不得,“一条伤疤而已,在你脑子里唱出多少故事来,嗯?”


    叶婉兮:“……”


    对上他的笑脸,叶婉兮一时间被他噎住。


    合着就她自个儿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别笑啦,我帮你穿衣服。”


    这一屋叠一屋的,前前后后穿了好几层,才将那朝服撑起来。


    今日还有许多事了忙活,等一会儿他上了早朝回来,他们还要一起送叶玺进国子监念书去。


    第一次上学堂,对一个孩子来说意义非凡,能爹娘陪着他一起去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这早开起时有固定的时间,何时结束可就不一定了。


    若没什么大事发生,一般来说几句话就结束了。


    若是有事,没准儿从早开到晚,站倒几个年龄大的朝臣都是可能的。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大臣们上朝前都极少喝水,就怕憋不住会要上茅房。


    若遇上有大事的一天,君王正坐在上头发火,谁敢突然来一句,‘等等,我先上个茅房。’这不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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