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兮也不喜欢,便直接省了胭脂这一茬。


    整套妆容下来,在侍女眼中显得十分寡淡,不够富贵。


    未出阁的小姐这般打扮那是清丽无双,可王妃这寡淡的打扮便配不上她的身份。


    侍女面带愁容,不太满意。


    “王妃,要不奴婢还是给您稍上一些胭脂吧。”


    她们觉得越富贵的人越要厚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画了妆似的。


    衍生到现代,化妆的最高境界是既能让人变美,又能让人看不出来画了妆。


    “别,就这样,挺好的。”叶婉兮笑眯眯的瞧着,她自己满意就好了。


    “那就请王妃移驾膳堂用膳吧。”


    她一坐下,就有下人带着叶玺过来。


    “娘,你又睡懒觉了。”他一边不满的说着,又一边爬上对面的凳子上。


    叶婉兮说:“娘不是和你说过了,你要饿了呢,就先吃。”


    叶玺说:“我跟小舅舅一起吃过一次了呀,然后练功,读书,现在又饿了。”


    叶婉兮一脸尴尬的将一碟他喜欢的糕点往他跟前推了推。


    她能怎么着啊?已经四五年了,她也没能习惯古人的作息时间。


    古人讲究的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且十分自律。


    一等自律的人三点起床,比如宫里的皇帝皇后,得上早朝的王公大臣们。


    皇帝三点起床后,得来那一全套,然后看书,用膳,检查皇子公主们的功课等等,到七八点就去上朝。


    他起得早就罢了,她不明白后宫嫔妃们起那么早做什么。


    如果君上在丽妃宫里,君上几点起,丽妃就几点起。


    如果不在她宫里,她再怎么赖床,顶多也就睡到五点左右就起。


    因为前朝在上朝,后宫的嫔妃差不多也这个点,还得去赵皇后那儿报到。


    折腾自己也折腾后妃。


    成年人如此自律也就罢了,她搞不懂为什么她一手养出来的儿子,才三四岁大,他又不去国子监上课,为什么也那么自律?


    估摸着这会儿也就九点左右吧,他已经早读完了,晨练也结束了,吃了早饭都又饿了。


    然而她这个做娘的,才坐上桌子。


    “你要是那么早起不来,多睡一会儿也无妨。小孩子要多睡才长得高,睡眠不足将来可就是小矮子。”


    “可是大家不都是那么早起床的吗?”


    呃……


    “他们长得够高了,全府就你最矮。”


    叶玺似懂非懂,看着叶婉兮半晌,又好奇的问道:“那娘也是想长高才起得晚的吗?”


    叶婉兮:“……”


    “对,娘还想长高。”


    早饭之后,叶婉兮就准备出门了。


    昨晚李夜璟是偷偷回来的,今儿天没亮就离开王府,连昨晚卸下来的盔甲都不见了。


    因为他还得出城与大部队集合,一会儿随着队伍一起进城。


    街道上十分的热闹,锣鼓喧天。


    为了迎接归来的将士,君上命人在城外设下迎将台,不光文武百官俱在,赵皇后,贤妃等……还有君上本人也亲自到场。


    大伙儿翘首以盼,快到午时时,才远远的看到长长的队伍归来。


    为首的,有李夜璟,还有后来派去支援的几位将领,都是跟着李夜璟征战的人。


    英国公景德文也在其中,他的身后,还有一个紧紧跟随的女子,那女子正是北凌城府台周大人的女儿,周冬儿。


    他们姐弟都被周大人托付给了英国公,自当要跟英国公回朝。


    李夜璟远远的就看到了叶婉兮,认识她多年,除了成亲那日,她是头一回打扮得这般庄重。


    第239章


    看她状态不还错,他便放心了。


    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不好多看她几眼。李夜璟很快收回视线,看向正前方的东池国皇帝,他的父皇。


    李夜璟带着一帮人,齐齐单膝跪在君上面前行礼。


    君上今日一直乐呵呵的,看他平安归来,便笑得合不拢嘴,亲自将李夜璟扶起来。


    “让朕瞧瞧。”见他精神状态不佳,瘦了不少,脸上也难掩北方那刀子一样的寒风留下的痕迹。


    君上轻叹道:“皇儿受苦了。”


    “父皇,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君上大笑三声,当着前来迎接的众大臣道:“东池有楚王,北扫大荒,南定蛮黎,自当百年安泰。”


    人群自当应和他的声音,只是某些人的笑容假得难看。


    比如赵氏一党,比如白紫鸢。


    白紫鸢面上带着浅笑,心里却是酸得不行。


    如今她身居高位,自当应该满意的。


    可是君上对她再好,他终究是老了,又哪敌李夜璟一个笑容?


    为什么这个世上要有叶婉兮,既然她入了楚王府,为什么叶婉兮还要回来?


    为什么,他明明说了要同她和离的,又要反悔?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已经退步了,说了不谋正妃之位,哪怕是做他的妾,他都不愿意。


    白紫鸢看着那站在百官之中,被各种恭维祝贺之声包围的李夜璟,心中酸涩怎么都掩盖不下去。


    挂在脸上的笑容,竟是比哭还难看。


    而坐在君上另一侧的赵皇后,与白紫鸢比没好到哪儿去。


    她脸上带着假笑,快将她笑僵。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宽大的袖子下藏着的手,快要扣进肉里。


    无意间一瞥眼,看到白紫鸢的表情后,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冷笑。


    这小贱人,还说什么自她进宫后,就再不晓得何人为楚王。瞧瞧这幽怨的小表情,骗谁呢?也就君上那个老糊涂会相信她。


    李夜璟将调遣军队的虎符拿了出来,双手捧起,归还君上。


    君上将他的手合上,紧紧包裹着那枚能遣千军的虎符。


    李夜璟抬头,不解的看向他。


    君上面带微笑的说:“上回你远征归来,说忙了数年,甚是疲累,想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朕什么差事都没给你安排,让你在家中好好休息了数月。这一次,你可不能再偷懒了。”


    百官停了说话的声音,齐齐看向君上与李夜璟。


    君上看向文武百官道:“朕将东军交在楚王手里,众卿,没意见吧?”


    啊?


    什么?


    听了君上的话,赵首辅等人连装着笑都笑不出来了。


    赵皇后再没心思笑话白紫鸢,身子不由自主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夜璟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晓得他这是动了别人碗里的肉。


    目光落在赵至诚那张老脸身上,看他那难看的脸色,心里便一阵暗爽。


    当然,东军他要,做做样子也少不了。


    李夜璟握紧了虎符对君上道:“父皇,将在外授予虎符,如今回朝,自当将兵权交还于君。”


    君上温和的说道:“虎符在手与不在手,那是大不相同的。朕将东军交于你,便是将整个京城的安危交于你。一旦发现异变,皇儿自可先斩后奏。”


    此言一出,赵氏一党那脸色别提多难看。


    东池国四军,东军虽不见得是最厉害的,但绝对是最重要的。


    因为东军驻扎在京城附近,主要负责着京城的安危。


    君上明确的告诉楚王,说是可以先斩后奏,他什么意思?


    莫不是他以为谁会造反不成?


    赵首辅那脸色别提多难看了,一脸花白的胡子都掩盖不住。


    他不动声色的给手下一个人递眼色。


    那人会意,便向君上进言道:“君上不可,东军乃是京城的守护之军,东军的兵权,应该牢牢的握在君上手里才可以,若是落入旁人之手,万一手握兵权的人起了反叛之心那京城危矣。”


    “放肆。”君上面色大变,怒气冲冲的盯着说话的人道:“什么叫落入旁人之手?何人叫旁人?楚王乃是朕的亲儿,若是朕连亲儿都信不过,那你,你们,岂不是更信不过?”


    “这……君上,臣不是这意思,臣的意思是这虎符不用交给楚王。”


    “不用交给楚王那交给谁?交给你吗?”


    说话的大臣扑通跪下来,“臣不敢,臣的意思是,东军太过重要了,应该握在君上手里才是。”


    君上神情微动,叹了口气,摇头说:“朕不行了,老了。刀再好,也得有力气挥动才行。朕这把年纪,要真遇上些什么,已经没有力气爬到马背上去调遣东军。”


    说着,他低头注视着仍旧单膝跪在地上的李夜璟道:“璟儿,朕将它交于你,并非因为你是皇子,而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这些话不光是说给李夜璟听的,也是说给那些不服气的大臣们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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