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隔着两条回廊也能打起来的人,这下让她们住一个院里,没事儿关一个屋里,大家围着一个火盆,到了晚上还得睡到一个屋里,那不得闹翻了天?


    天啊,这是谁出的鬼主意啊?


    “怎么都不说话?有问题吗?”


    这……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的,他们心里觉得有问题,嘴上却没法说。


    谁敢说他们不支持救灾?为官者明目张胆的说自己不为民办事,那你今天就能摘帽子走人了。


    谁能说他们家的小妾们住一个院里能打起来,那不得被同僚们笑话死吗?


    你个大男人多没用啊,家中小妾都管不好。


    一个个的那脸色,就跟吃了翔一样难看。


    “没,没问题,君上这个主意简直是太好了,如此一来,每家每户都能省下不少炭火,即便是寒冬持续到过年,那京城之中的炭火储备,也能自给自足。”


    “君上英明。”


    “君上英明!”


    就这样了,大家还只能跪下来,大呼君上的英明之举,喜笑颜开的说一堆恭维的话,这个办法简直是……简直是太好了。


    君上龙心大悦,大笑着说道:“既然大家都赞同,那就每隔五日,诸位就将家里省下来的炭火上交一次国库吧。”


    众人皮笑肉不笑的谢恩,感觉君上此举简直是在硬抢,偏偏还不能说。


    只能暗地里,将背后出主意的人骂个半死。


    ……


    圣旨颁发下去,王公贵族们以身作则,先行实施。


    以皇宫为首,封了地龙,屋里烧起了火盆。


    赵皇后裹着厚厚的棉衣还是觉得冷,郁闷得埋怨个不停。


    “本宫长这么大,还从没不烧地龙过冬,不得冷死个人?这到底是谁给君上出的馊主意?”


    嬷嬷想了想说:“听说昨日下朝时,君上让大伙儿都回去想想办法,想到了办法今日上朝奏报。可是今日群臣还没开口,君上就直接颁发了圣旨,莫非……莫非是君上自己想到的?”


    赵皇后:“……”


    “既然是君上自己想到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唉!君上自个儿都没烧地龙,咱们就忍忍吧。来人,再给我加个火盆。”


    嬷嬷欲言又止。


    赵皇后一瞪眼,“怎么?不给本宫烧地龙,本宫多加个火盆都不行?”


    “不是,君上说让您负责皇宫的省炭诸事,还要监督嫔妃。五日一结,回头省下多少炭火上交国库,那得有个数的。”


    赵皇后愣住,“你这意思,还是说本宫多烧个火盆都不行?”


    嬷嬷小声的道:“奴婢是怕那些个娘娘们也偷偷多烧火盆。”


    这么一提醒赵皇后就明白了,要省炭,她不能亏待了自儿,可以趁机收拾那帮小贱人们嘛。


    尤其是近日盛宠的贤妃。


    赵皇后露出一抹冷笑,“走,摆驾承兴殿。”


    承兴殿和主子白紫鸢是南方人,南黎四季如春,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回过冬天,给她冻得够呛,冻得她找叶婉兮的麻烦都没心情。


    关了地龙后,她命人在屋里燃上五个火盆才稍好一些。


    皇后突击,正好抓个正着。


    抓着白紫鸢小辫子的赵皇后心情激动,盯着那五个火盆瞪大了眼睛吼道:“本宫敢用一个火盆,你竟然敢燃五个火盆?”


    白紫鸢还没意识到情况的严重程度,直言道:“回娘娘,妾身是南方人,今年刚到北方不太适应,实在冷得受不了。”


    第172章


    “你这话得,合着南方人怕冷北方人就不怕冷了?北方人不怕冷,那怎么冻死那么多人?你知道有多少贫苦百姓等着炭火救命吗?嗯?多少?”


    “这……”白紫鸢接上不话,只能硬着头皮道:“妾身不管宫外事。”


    “呵呵,不管?那本宫告诉你。”


    赵皇后趁机用大德压她,“就你这五个火盆,就够十几家子取暖,可救活几十号百姓,却被你一人浪费,简直可耻。”


    白紫鸢:“……”


    “来人啊,撤走贤妃四个火盆,只准留一个。从今日起,贤妃宫里的炭,每日定量分发,只准发放一个火盆的炭量。”


    白紫鸢面色大变,“只一个火盆?那承兴殿里这么多宫女太监,他们怎么办?这么冷的天,他们也可能冻死的。”


    赵皇后想到了颁布省炭令的普通百姓的过法,她笑了笑说:“你们可以聚在一个屋里取暖啊。”


    聚在一个屋?主仆这么多人聚在一个屋?


    虽说太监不是男人,但向来与宫女都是分开住的,怎么聚在一屋啊?


    再说,君上来了怎么住啊?


    白紫鸢觉得赵皇后太苛刻,故意刁难自己,哭着闹着说要去找君上做主。


    何姑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我同你说的话又忘了吗?万事不可莽撞。”


    白紫鸢说道:“我们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叫莽撞吗?”


    “那你可知道省炭的圣旨是君上亲自下发的?你可知道,君上用几个火盆?皇后用几个火盆?其他嫔妃们,又用几个火盆?”


    白紫鸢脸上挂着泪痕,却是愣住了。


    何姑冷哼一声,“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嚷着要去告状,告谁的状?”


    “我,我没想到这么多。”白紫鸢弱弱的说。


    何姑冷声道:“我们在这东池后宫之中,孤苦无依,行差踏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你不能不想这么多。我给你说过多少回了,你怎么就是记不住?”


    白紫鸢咬着唇,低了头,“何姑,你别生气,我错了。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一个火盆快冷死人了,这么多人怎么过啊?”


    何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的说:“要炭肯定是要的,不过你不能哭闹着要,得用些技巧。”


    “那要怎么要?”


    “等君上来了你就知道了。”


    白紫鸢突然就悟了,“你是说,让君上看到我日子过得有多么的艰难,让他主动开口给我们加炭?”


    何姑欣慰的笑了,“你明白就好。”


    白紫鸢看着那个孤零零的火盆脑子一转,道:“我还想做得更狠一点儿。”


    “哦?”


    她突然脱去了厚实的棉衣,还打开了窗户。


    “若是我冻出个好歹来,君上只会对我更怜惜。”


    何姑眉头一挑,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错,孺子可教。”


    ……


    楚王府


    叶婉兮宣布了省炭行动后,将下人集中集在了三个地方。


    一个是李夜璟的院子,留下能挤一个窝的侍卫。


    另一个仓库,留下侍卫把守。


    剩下的人除了看大门的,就全都在沁芳院了。


    叶婉兮又重新将叶玺抱到自己的床上睡,让叶玺高兴不已,兴奋的在床上跳来跳去,跳得累了才沉沉睡去。


    次日,叶婉兮收到了李夜璟离开后的第一封信。


    蓝炜激动的将信交给叶婉兮,道:“这鬼天气,王爷送封信回来可太不容易了。王妃,听说北去的许多路都封了,王爷命人开路后才能将物资送进去。”


    叶婉兮撕开信封,一边看着一边问:“送信的人呢?”


    蓝炜说:“我让他先泡个热水澡,收拾干净了再来见王妃。”


    “嗯,也好。”


    叶婉兮很快看完了信,这信上可没写半个条件艰苦的字眼,都是一些对他们母子关心的话,以及‘美丽的雪景’,对他们的思念等等。


    毫无用处。


    叶婉兮心想,还是等那送信的人过来,看他怎么说吧。


    没过多久那送信的人就来了,走的时候白白净净,回来时那张脸红成了猴子屁股,还满是口子,像是被刀子割过似的。


    可见北方的风有多厉害。


    “听说你们被暴民抢了?”


    信使微微一愣,王妃是怎么知道的?


    “丢了多少粮食?”叶婉兮又问。


    信使急忙摇头,“没,没有,有王爷在,那些个暴民哪能占到便宜?不但没抢到东西,王爷还将他们抓了做开路的苦力呢。”


    一旁的蓝炜听得一愣一愣的,原先他还在想,王爷定是跟王妃报喜不报忧,早就信使打过招呼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人家能不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看来,他是小瞧王妃了。


    “山路被封,队伍被困数日,未免炊烟引来周围暴民的疯抢你们不敢升火,所以,我给他准备的干粮也分给大家吃完了吧?”


    信使再次愣住了。


    “没,没吃完,王爷留了一袋舍不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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