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兮扶额,“你是不是杀气外放,表露得太明显了,才吓得人家宁愿断腿都不去。”


    李夜璟:“有吗?”


    叶婉兮说:“就你刚才那个表情,要换了我,我也不敢去。”


    李夜璟:“……”


    “那为何又让英国公去?”


    “昨日早朝,赵至诚突然来给赵毅告假,给父皇弄了个措手不及。马上就得出发了,只能临时找人。这时候英国公自己站出来说要去,父皇急着赈灾的事,便一口答应了。”


    叶婉兮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夜璟看着她,抬手轻轻摸向她的脸。


    这一回叶婉兮没躲,感受着他粗粝的手掌触摸。


    “婉兮,我一会儿就得走了,蓝炜和墨翎卫都留给你们,你们要多加小心啊。”


    “哦。”叶婉兮不自然的移开眼。


    “你也多加小心。”


    李夜璟笑了笑,嗯了一声。


    “将我给你的雪地靴带上,还有防风防寒的衣服。我给的衣服与寻常的衣服不一样,保证不会将你冻着。”


    李夜璟笑道:“好,你的好意我都领着。”


    “还有我让人给你烙的大饼,记得里头几个白包不要扔掉,那是能让大饼保持干燥的东西。只要大饼干燥,就能放很长的时间。如果不小心沾了水,大饼可以生发霉的,那得立刻将它烤干,知道么?”


    “知道了。”


    “还有肉干呢?”


    “我都带着呢。”


    下人忙着给李夜璟装行李,都是叶婉兮让人准备的,给他装了满满的一车。


    他看了那些饼子,他天天靠着吃饼子过活也够他吃上三五月的。


    另外还有一堆的各种肉干,这可真是。


    原来,她关心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


    “王爷,王妃,景小姐来了。”


    景诗韵突然过来了?


    “请她进来吧。”叶婉兮说。


    景诗韵匆匆进来,对他们行了个大礼。


    叶婉兮急忙扶起她,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景诗韵漂亮的脸蛋上眉头紧蹙,抬头看向李夜璟说:“此去北凌苦寒之地,必定事事艰难,请楚王对我爹多加照拂。”


    李夜璟淡淡的说:“英国公乃是东池国臣民,本王自然会对他多加照拂。”


    景诗韵看李夜璟神情冷淡的样子哪里能放心?要知道她与梁王的婚姻,就注定了她的父亲会与赵家站在一起。


    赵毅都吓得断腿不敢去,何况是她的父亲?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突然在朝堂上表示要去赈灾,此去北凌必定诸多风险,让她与病床上的母亲寝食难安。


    看到为此忧心的母亲,她只能仗着自己与叶婉兮的那些交情,厚着脸皮来求楚王。


    希望他能看在楚王妃的份上,给他父亲一条活路。


    “楚王殿下,许多事,我们也不是迫不得已。还请楚王殿下看在我幼年时曾救过楚王妃的份上,一定,一定要让我爹活着回来。”


    她不是一个携恩求报之人,可现在她也确实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


    父亲不能有事,不然母亲也活不成了。


    李夜璟惊讶的看着她,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迫不得已?呵,既然你都将幼年的救命之恩搬出来了,本王就答应你。只要本王能活着回来,那么英国公就能活着回来。”


    景诗韵听后终于放了心,立刻给他磕头道:“谢谢,多谢楚王开恩。”


    叶婉兮叹了口气,扶她站起来,“你放心吧,没事的。”


    景诗韵轻轻点头,对叶婉兮一脸歉意,“对不起。”


    叶婉兮淡笑了下,“没事,你快回去吧,跟你爹道个别。”


    第168章


    “好,那我走了。”


    等景诗韵离开后,李夜璟冷哼一声说:“你说这些人虚不虚伪?又要投诚本王的敌人,又来求本王放过他。哼,想左右逢源,什么好事都给他们占全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叶婉兮心头一跳,“你该不会也打算弄死英国公吧?”


    李夜璟扯着嘴角冷笑,“你知道现在北凌多乱吗?比朝堂上所说的,要乱得多。既然赵家的人都知道了,英国公不可能不知道,可他还是站出来主动请缨,谁知道这个老狐狸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想帮他未来的女婿立功?我看他是以为自己有颗铁头,嫌命长。”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答应景诗韵?”


    李夜璟说:“她和她爹不一样,与老四的婚约她确实是迫不得已,‘叶婉兮’也确实欠她一条命。欠命这种大恩,若有机会还了那是再好不过,对我来说,这一回饶了英国公的命并不是什么大事。怕的是,万一将来她提出让我们无法接受的条件,那会更麻烦。”


    原来他考虑得这么多,是为了给自己还恩。


    叶婉兮将厚实的披风递给他,“你得穿上这个,不要以为年轻就可劲儿的作践身体,要是寒气入体,得了风湿之类的毛病,以后有得你受的。”


    这时,蓝炜也带着叶玺过来了。


    她回过身去,将叶玺牵过来,“你爹爹要出远门了,快给他道别。”


    叶玺抬着头,看着李夜璟问:“爹爹要去哪儿?”


    “去北方。”


    “比京城还要北方吗?”


    李夜璟笑了笑说:“是啊,比京城还要远的北方。”


    “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李夜璟想了想说:“过年前就会回来,很快的。爹爹不在的时候,你可要乖乖的听你娘的话,知道吗?”


    叶玺用力的点了点头,胖嘟嘟的脸上的肉都抖了抖,简直是可爱得想要吸一口。


    李夜璟还是骑上出门的马,叶婉兮牵着叶玺站在门前,看他离开,纠结万分,又将叶玺交给到蓝炜,让人再牵一匹马出来,拿上一壶酒,顺着他们出城的路追上去。


    出了城没多久,终于看到了前方的队伍。


    这里有个习俗,送人都送到城外的十里亭,给送别的人敬上一壶酒。


    李夜璟没有为她提出这个要求,不知是因为天气太冷,不忍心她受冻,还是对她没有信心,害怕被拒绝。


    总之,她还是来了。


    叶婉兮的马远远的跟着前方的队伍,跟了一路,终于到了到了十里亭,前方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来送别的人有很多,讽刺的是,他们都是来送英国公景德文的,给李夜璟见礼,敬酒,不过是做做场面样子。


    李夜璟看着这一张张虚伪的脸,冷哼一声,将手里的长枪插在雪地里。


    “都快点,北凌的灾民,可都等着呢。”


    赵至诚晓得李夜璟心里不爽,幸灾落祸的笑了笑,提着个酒壶,端着只酒杯上前道:“楚王别急嘛,时间来得急。来来,老臣敬你一杯酒。”


    李夜璟没给他面子,直接一推就给他打翻了。


    “你……”赵至诚看着地主的酒杯黑着脸,“楚王不接受老夫一番好意,也没必要将好好的酒给洒了吧?”


    李夜璟气道:“本王洒就洒了,你能怎样?”


    他握着那寒枪的手紧了几分。


    赵至诚惊了惊,端着酒杯退到一边去。


    “来来,英国公,老夫敬你一杯。”


    景德文接过酒道:“多谢赵首辅。”


    赵至诚一口饮尽,叹了口气道:“英国公,此去北凌那苦寒之地赈灾,乃是一个苦差事啊,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呐。”


    英国公道:“多谢赵首辅关心,放心,有楚王在,下官会平安归来的。”


    “唉!”赵至诚又是一叹,“原本这差事应该我那没出息的儿子去办,奈何他前两日冬至,一个高兴多喝了两杯,摔断了腿。这……唉,你看这事儿弄得,你这是替我那儿子去受罪啊。”


    旁边有赵至诚的狗腿子笑着说:“首辅大人,不久的将来,梁王与景家小姐成了亲,你们就是亲戚了,您可太客气了。”


    赵至诚笑了起来,“哈哈哈,是是,英国公,咱们很快就是亲戚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你平安归来,老夫温着酒,还在这儿等你。”


    景德文笑着应下来,“好好,那可就说定了。”


    景德文向众人拱手道:“多谢诸位前来送行,德文就此上路,告辞。”


    “保重。”


    景德文回身上了马车,景诗韵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爹,保重。”


    景德文向她摆手道:“天凉,回去吧,快回去吧。”


    李夜璟将天龙银剪从地上拔了起来,翻身上马,吩咐队伍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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