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鸢面色大变,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突然要她化妆进宫。


    马车就在眼前,李夜璟站在一边等她上马车,她不上都不行。


    白紫鸢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马车,进了宫。


    此时正是上早朝的时候,李夜璟带着南黎女子进宫上朝,朝中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南黎女子的身上。


    “南黎安定王府白氏紫鸢,拜见东池上皇。”


    东池国皇帝李恒正值壮年,身体康健,瞧着长了一副威严的容貌,很是唬人,但他说话却是十分的和气。


    “平身。”


    白紫鸢缓缓地站起来,并将李夜璟提前交给他的降书承上。


    “君上,南黎王疯癫多年,致使南黎民不聊生,多地起兵暴乱,波及到东池上国边界。”说到这儿,她看了一眼李夜璟,才继续说道:“多亏了东池上国楚王李夜璟率兵助南黎平定暴乱,斩杀疯王,南黎国民才得以安宁。这是我父亲白震替南黎国民送上的降书,望东池上皇怜悯,给予南黎百姓休养生息的机会。”


    李恒看了看太监送上的来的降书,南黎王疯王被斩杀,南黎将送上战争的补偿,并恢复对东池的上贡等等……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将降书交给太监,让他给几位重臣传阅。


    众人看后交头接耳,纷纷点头,最后,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首辅赵至诚的身上。


    看了不算,总得说上几句。他作为众文官之首,他站出来说话便再合适不过了。


    赵至诚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站出来道:“南黎国原就是我们东池的属国,行年年上贡之礼。自十年前蒙盛登基以来,便对我朝断了贡,两年前,又指使边境军队对我朝边境百姓烧杀抢掠,致使数万边境百姓遭难。


    南黎人对我朝百姓犯下的罪过,原不该原谅。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此乃疯王蒙盛之过,而非百姓之错。我朝君上慈悲,老臣以为,应收了这封降书,让两国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干了一辈子的文臣,赵至诚的这番话说得体面漂亮,虽收下了降书,却也将大国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恒十分有面子的收下降书。


    “赵爱卿说得有理,准。”


    收下降书只是第一步,李夜璟将一个请封奏折奉上。


    “父皇,在平定南黎战乱,斩杀疯王的事上,南黎白家立下大功,儿臣奏请父皇封白震为新的南黎王。”


    李恒露出一丝惊诧之色。


    朝中大臣们亦是惊讶万分,又是一番交头接耳,而这一次多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白紫鸢紧张的站着,看了看四周。


    李恒看了李夜璟写的帖子,抬眼问,“楚王希望封白震为南黎王?”


    “是。”


    “为何?据朕所知,蒙家旁支众多,并非人人如蒙盛那般疯魔。若是蒙氏子孙为南黎王,应该更能服众才是。”


    李夜璟淡淡道:“蒙氏旁支中,并没有合适的人选。”


    大伙儿面面相觑。


    赵至诚站出来道:“你说没有合适的就没有合适的吗?哼,那么多人,怎么会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赵首辅以为谁合适?”


    赵至诚:“……”


    “若白氏为王,南黎百姓不服,再生暴乱又如何?”


    李夜璟一张冷面,直言道:“本王就再次请旨出征,将不服者镇压。”


    第24章


    “不服就打?哼,那是莽夫所为。”


    不知是不是受了叶婉兮的影响,一向刚阳强硬的李夜璟,却回怼了一句气死人的话。


    “让赵首辅去讲道理也行。”


    此话一出,赵首辅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


    要是讲道理讲得通,还用得着打仗吗?凭借着老夫一张嘴还不得大统四方?


    赵至诚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又放话道:“说了这么多借口,我看,你怕是因为这位白小姐才力推白震为南黎王吧。”


    这位白小姐与他一道回京,却一直住在楚王府上,别以为他不知道。


    白紫鸢心头砰砰的跳,她喜欢的男人在为她的家族据理力争,她自是十分欢喜,但却不敢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


    李夜璟却是冷哼一声道:“若是封白震为南黎王,那么白紫鸢将代表南黎与东池和亲。若是赵首辅担心本王与白震勾结,大可让四弟退了景家的亲事,转而娶白紫鸢为正妃。”


    英国公景德文浓眉一跳,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赵至诚。


    “你……”赵至诚气得花白的胡子一抖,倒是因为他的话而放下了心。


    他的外孙四皇子李宴琦只是定了亲,但他李夜璟可是成亲都四年了,和亲论不着李宴琦,同样轮不着他李夜璟。


    只是,李夜璟的这些话落在了白紫鸢的耳中,让她心中忐忑不安。


    他这到底是心里话,还是对这位首辅大人的激将法呢?


    应该……是激将法吧!


    这时东池皇帝开口说话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便这么定了?”


    首辅大人都败下阵来,还有谁能有异议?


    于是封白震为南黎王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而下一件事,便是和亲的事。


    大伙儿都看向这位南黎白家女子。


    都说南黎女子豪爽粗俗,而这一位似乎弱柳扶风,说话软绵绵的样子,与他们印象中的南黎女子不太一样,倒是更像东池女子。


    他们所不知的是,她的父亲一直打算将她送来东池,所以她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东池国大家闺秀的那一套。


    “朕的六皇子十八,八皇子十六,都未定亲,也与白姑娘年龄合适。朝中大臣家中还有诸多好男儿,任白姑娘挑选,你挑中了哪一个,可以对朕说。”


    白紫鸢张了张嘴,看向李夜璟。见他神情肃穆无动于衷,又低头对李恒说道:“君上,可否给紫鸢一些时间想想?”


    “嗯,这也是应该的,那就以十日为限。”


    十日?


    白紫鸢心跳加速,十日的时间那么短,不知璟哥与叶婉兮能不能和离?


    可她已经提了要求,不敢再提多,只能答应下来。


    “退朝,楚王留下来。”


    众人走后,君上将李夜璟招到身边。


    “璟儿。”


    “父皇。”李夜璟上前到他身边。


    “你也回来这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将婉兮那丫头接回来?”


    李夜璟顿时皱起眉来。


    “唉!”君上叹了口气,道:“朕知道你不喜欢那丫头,可是她到底与你成了亲。你与她的亲事,是你母妃的意思。”


    李夜璟最讨厌听人说的就是母妃的意思,就因为母妃的意思,就要逼迫他娶一个她讨厌的女人吗?


    君上见他不说话,又开口劝说道:“那丫头自小没有母亲教导,脾性皆不佳,朕心里也明白这是委屈了你。可正如你母妃常说的,没有母亲怪不得她呀,她的母亲换了你母妃的命,原本那个没娘的孩子应该是你才是,你应该对她包容一些。”


    李夜璟彻底黑了脸。


    这些日子里他对叶婉兮积攒的那一丝丝好感,却因为这些耳熟能详的话能耗消失。


    君上的这些话,勾起了他最痛苦的记忆。


    曾经也是这样,每次他说叶婉兮种种不是的时候,母妃就跑出来护着,说她没有母亲才会这样,原本那个没母亲的孩子应该是自己,让自己对她多些耐心与宽容。


    若是不拿婚姻作为报答的条件,他也许真的可以很宽容她,他像护妹妹那般护着她,可一扯上婚姻,他不但对她没有好感,反而充满了厌恶感。


    “呵。”李夜璟苦笑一声,“父皇,儿臣就不懂了,报恩的方式那么多,为什么你们非得让儿臣娶了她?你们明知道儿臣不喜欢她,讨厌她,为什么非要逼迫儿臣娶了她?父皇你还……你还……”


    下药的事十之八九是父皇的授意,罢了,说了又如何?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四年,李叶玺都那么大了,说了又不能改变什么。


    “儿臣已经应了你们的意思娶了她,已经四年了,儿臣已经不再是小孩子,儿臣希望自己的事可以自己做主,儿臣与她商量好了,要和离。”


    君上大惊失色,“什么?和离?”


    李夜璟点点头,“对,和离。不过父皇可以放心,这次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也是叶婉兮的意思。她想通了,她也答应了和离。”


    君上满脸的不敢相信,“她能答应和离?”


    叶婉兮有多喜欢他的这个儿子,他清楚得很,他不相信她能答应和离。


    “你不会逼人家的吧?你可别忘了,她的母亲救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