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南宁王妃一怔,数月不见,他怎么见面第一句话问自己怎么来了?
再看他那一套竟比自己‘孝’多了,是正式的缟服全套。垂带、素服、腰绖、麻鞋。弄得南宁王妃想回去换一身,她只着了素服是不是不对啊?
里头就是灵堂,有皇子公主们跪着守孝,还有大臣携家眷们来磕头。
南宁王脸上挂着不悦,四下看了看,拉着她到一边,又压低了声音说:“不是说了,让你在王府中等吗?”
“王爷,妾身数月不见你,不是想来看看你嘛。”她伸长了脖子往那灵堂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这什么意思呀?有必要这么认真吗?等慕贤被定了罪,她这皇后还叫皇后吗?我听说你还要她下葬到皇陵去,享受皇后的待遇。”
“这是当然,你想去磕头就去,但你可记住了,别乱说话。”
她是真搞不懂,有必要做这套戏?
但听他说得神神秘秘的,又那么认真,便没多问,只道:“妾身去磕个头就回去,全当她是大嫂。”
“嗯。”
“王爷今晚也早些回来吧。”
“我就不回去了,宫里事多,忙着呢,一切等尘埃落定再说。”
“好吧。”南宁王妃也体谅他的不容易,反正来日方长,他们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老九两夫妻都安排好了吧?”
“放心,我让人看着他们,跑不了。”
“行,不过不能做得太过分了,公审慕贤的时候还用得着他。”
毕竟他带着人打进宫,是打着为慕云州申冤的旗帜。能将慕贤定罪,还得看孙坚手里的那封遗诏。
南宁王妃笑道:“王爷放心吧,妾身是说京城太乱,让那些人去保护清王的安全。他那么重要的人,咱不得防着慕贤釜底抽薪?”
“嗯,这就好,王妃这些日子辛苦。”
“妾身不辛苦,还是王爷辛苦。对了,咱们三丫头找着没有啊?”
南宁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被慕厮年带走之后,两人都失去了踪迹,派出去找的人皆是无功而返。”
南宁王妃气得不轻,“那该死的小崽子,王爷,咱可不能放过他,抓他母妃,抓他在乎的人来逼他,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这是当然,不过现在不行,等大局定下来后再说。”
南宁王妃点头,又问:“那何时公审慕贤?”
“等皇后下葬之后。”
“是,那妾身就先退下了,王爷记得好好休息,不要太辛苦。”
……
数日后,皇后以国礼下葬,也终于到了公审慕贤的日子。
先前一直说会让他们一起去朝堂上,临到出门的时候,突然又说不让孙幼渔去,只来了几个人带走了慕云州。
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改变。
她倒是不担心慕云州,他又不是真的傻。
可慕云州挺担心她,一直用眼神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临时再安排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先跟着那些人进宫去。
慕云州走后,孙幼渔立在门口良久。
秋月看着一身华服的孙幼渔道:“王妃,咱还将衣服换下来吧?”
孙幼渔回过神来,迅速回了屋里。
“快,将我这身碍事的衣服换掉,换身利索的,就我那身,院子里跑步那身拿来换上。”
“啊?”春花不解道:“为何要换那一身啊,王妃你要跑步吗?”
“别问,赶紧换,你们最好也换身利索的。”
她一大早起来打扮,穿了清王妃的那套御赐命妇官服,发式什么的都是按照规格来梳。
梳起来麻烦,拆起也来麻烦,折腾半天才弄好。
穿上窄袖衣服,再穿上一件大袖披风,外头守着的那些人也看不出猫腻来。
另外,她还藏了一把精巧的匕首在头发里。
那匕首外观做得像发簪似的,不细致看根本发现不了,原来它还是杀人的利器。
不知宫里情况怎么样了,孙幼渔安静的大概等了半个时辰,突然有人进来。
“清王妃,我们王妃请您过府去喝茶。”
这时候喝什么茶?终于来了。
“稍等一下,我让丫鬟准备些礼物。”
“不用了,清王妃去了,对我们王妃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孙幼渔没再多言,直接就跟着去了南宁王妃的住处。
她坐在凉亭中,身边几个丫鬟正忙碌着煮茶,桌上还有精致的点心。
果然像是请她来喝茶。
看来他们留了一手,怕出意外,所以拿住了她。
不是为了防慕云州,应该是为了防孙爹。
南宁王与孙爹那边的交易是,他交出先皇遗诏,揭露皇上的罪行,让南宁王可以正大光明地拉他下位。
第207章
再带着百官以慕云州脑子有病为由,请求南宁王以天下百姓为重,让他取而代之,做大启的皇帝。
而南宁王要做的是保他女儿女婿衣食无忧,丰衣足食,依旧做他们的清王与清王妃。
南宁王答应得干脆,两人也算一拍即合,可暗里,又各怀心思。
南宁王妃请了孙幼渔坐下来,在那精致的小炉上温着茶,丢了几朵炮制好的干花进去,便是花茶了。
南宁王妃笑道:“知道你不喝酒,我便让人特意给你准备了这些花茶,你尝尝这味道可还喜欢?”
她给孙幼渔倒了一小杯,示意她尝尝。
孙幼渔端着杯子,觉得蹊跷得很,南宁王妃笑得也不自然。
他们到底什么意思?莫不是这花茶里有药?
可是就算要对自己下手,也不用如此的迫不及待吗?
而且就算朝堂上谈崩,劳烦,南宁王要走不要脸的路子,对付她一个弱女子,至于用下药?
孙幼渔轻轻吹了一下,道:“有点儿烫。”
南宁王妃笑道:“不急,凉一会儿再喝。”
孙幼渔就看着她,见她也给她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吹了就抿了一口。
茶壶茶杯都没问题,都是普通的瓷器,绝对不存在阴阳壶。
是她想多了,还是药下在了她的茶杯上?
“再放就凉了,尝尝吧。”
孙幼渔轻轻点头,隔着茶杯轻抿了一口花茶。
其实就是简单的玫瑰花红枣茶,有一股子玫瑰花的香味,红枣的甜味。
喝了之后,她也并没有感觉到异样。
孙幼渔仔细观察着南宁王妃,反倒觉得她有些紧张。
这就不明白了,她紧张什么?
紧张得她一连喝了好几杯。
“挺好喝的,是吧?”
孙幼渔轻轻点头。
“也不知朝堂那边可还顺利。”她感叹了一句。
孙幼渔说:“证据确凿,又有我爹手上父皇的遗诏,一定会顺利的。”
“唉!但愿如此吧。”
说话间,她又喝了一杯那茶水。
一杯一杯又一杯,她一边和孙幼渔闲聊一边喝,倒是孙幼渔一小杯都没喝完,只尝了一小口。
这就很奇怪了。
孙幼渔感觉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
南宁王妃还在一边喝茶一边和她闲聊。
见到她往桌上趴,才缓缓放下茶杯。
“你不会怪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相信他们都能理解我的,一个母亲……”
孙幼渔脑子模糊,听到这儿,后面的话就再也听不清了。
她直接倒在了桌上。
南宁王妃拿着帕子轻遮了下嘴唇,招了招手。
不远处上来两个侍女,将那温茶的小炉搬走。
原来药下在那茶炉的炭火里,解药在茶水中。
多喝茶水便会没事。
孙幼渔感觉到了有诈,但是只想到茶水或者她的茶杯上会有药,谁又会想到茶水茶杯都没药,药在炉子里呢?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里了。
她挣扎了一下,感觉浑身无力。
花了一会儿时候适应,才让自己坐起来。
将马车的帘子拉开一个小缝,看到马车竟然在官道上,她被运出京城了。
该死的,南宁王妃想做什么?
听着她最后的那些话,似乎绑架自己并让人将自己弄到城外来,是她的个人行为,南宁王应该都不知道。
马车飞快前行,孙幼渔也让自己尽可能地清醒一些。
这一路抖下来,除了身体有些难受外,脑子倒是越来越清醒了。
莫约半个时辰过去,马车停了下来。
孙幼渔躺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孙幼渔一怔,好像是慕厮年的声音?
已方有人回道:“带来了,人就在马车里,我们郡主呢?”
孙幼渔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m
绑架自己确实是南宁王妃的个人行为,目地就是拿她换慕芸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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