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什么了?”
“问我要不要给我爹带土特产,我自己都在异乡,带什么土特产?她说她去准备了,然后我得给我爹写一封信。”
慕云州看着那咬破的笔杆子,淡道:“写信就写信,你咬笔杆子做什么?”
“哎呀,我这不是正在想嘛。我要写得我爹明白我的意思,又不怕他们偷看,不得好好想想?”
慕云州突然想起她前年在灵犀阁写的那张契约,那字就颇具特色。
还有平时看她写药方的时候也那么写。
“哎,你平时写药方的字,岳父能认得吧?”
孙幼渔一怔,道:“当然认得。”
孙坚一代大儒,什么字不认得?
慕云州淡笑道:“那你就用那种字写,他们要偷看也只能连蒙带猜。”
这……孙幼渔有些想笑。
“行吧。”
又磨了半个时辰,她才将要给孙坚的写信好。
什么字体不重要,还得意思表达隐晦。
他们不见得能认得,可他们不会去找认得的人吗?
慕云州一直没打扰她,等她写好了,再开始说话。
“慕厮年的下落找着了。”
嗯?
孙幼渔忙转过头来,“在哪儿?”
慕云州:“……”
“你很关心他?”
孙幼渔白了他一眼,“关键人物我能不关心吧?你可别说你吃醋了。”
吃醋吗?好像是有点儿的。
这种感觉很怪。
“快说呀,在哪儿?”
慕云州道:“就在这邕城之中,搞不好还在南宁王府。”
“什么?真的?”
“嗯,错不了。”
这灯下黑啊,皇上的细作到处找人,还被人家端了,结果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邕城之中。
“他们现在在哪里打?”
“舒城。”
孙幼渔心下一抖。
“什么?打到舒城来了?”
“嗯,皇上想打南宁不是一天两天了,早有准备,就等一个机会。”
“这么说的话,那不是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要打到邕城来了,那南宁要败了?”
“不见得,他们想造反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准备了这许多年,也在等这样一个机会。”
正好先前誉王一事皇上大开杀戒,弄得天怒人怨。
南宁王最开始就拿这个说事,说他杀人太多,有违天和,上天才会降下暴雨水淹南宁。
古代人都是很迷信的,尤其是因暴雨受灾的民众,南宁王搞搞施粥的活动作作秀,很容易带着民众情绪,不满皇上的暴政。
一旦失了民心,不怕他的龙椅不摇晃。
数日后,舒城那一战京都的兵大败,被迫退至彭城。
皇上那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怎么会败?”
从舒城到彭城,岂止是败啊,简直是兵败如山倒。
“装备精良,还打不过那堆南蛮土包子,都干什么吃的?”
下方有人道:“皇上,舒城是他们的地盘啊,他们一早在舒城设下埋伏,就等着我军上勾。”
“一个个的是蠢货吗?明知道舒城是他们的地盘不知道小心一点。”
“这……敌军狡诈,实在是……”
“行了,朕不想听你们解释。朕只想知道,三月之内攻入南宁,半年之内拿下邕城结束征战,到底能不能做到?”
大家低着头,均不说话。
皇上扶着额头,带着烦躁沉声道:“调兵,赶紧调兵过去。此战拖不得,必须速战速决。”
……
不管外头打得多厉害,都影响不了孙幼渔和慕云州。
慕云州依旧在装傻,整天跟着一群侍卫到处玩耍。
春天到了,南宁的田地里有许多田鸡,他还带着南宁王最小的儿子一块儿抓田鸡,还有泥鳅。
孙幼渔也没闲着,跟着南宁王妃闲聊,常常将她逗得哈哈大笑。
她的女儿慕芸,还时常来找孙幼渔逛街。
南宁王前头两个儿子,一个嫡长子,一个庶出的次子,老三就这闺女,也是嫡女。
后头还有一个嫡子和两个庶子。
他就这一个闺女,对她疼爱有加,十五了还没议亲。
南宁王妃说是她父王舍不得她,其实孙幼渔知道,他们就这一个闺女,自然是要好好合计,不但要嫁得好,还要嫁得妙。
第200章
他们现在是藩王,能给她找的好人家不过是南宁王属地的臣子,能有什么高门大户?
若是等他拿下京城,当上皇帝,那他的女儿就是唯一的公主,自然要嫁一个京城的高门大户,能让他地位稳固的那种。
这一日,孙幼渔正跟慕芸逛街,突然街道上开始鸡飞狗跳。
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在前面跑,一群当兵的在后面追,沿途摊贩可遭了殃,人家本就是小本买卖,摊子都被掀飞了。
孙幼渔忙拉上慕芸往旁边躲,结果还是慢了些,她被那人绊了一脚,两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啊,该死的,是谁绊倒了本郡主?”
孙幼渔正要伸手去拉慕芸,陡然看到那披头散发的人露出的脸。
那一瞬她没有认出他来,是他一眼认出了她,那眼神太灼热,孙幼渔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她转看向那人,愣了三秒才认出来,此人竟然是慕厮年。
天,昔日印象中的慕厮年与现在的慕厮年简直判若两人。
昔日的他往那街头上一站,总会惹得少女小媳妇们频频侧目,不亏他京城第一俊俏之名。
而他现在,蓬头垢面,那胡子长得老长都没刮一下,那脸上更是脏兮兮的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消瘦得脱了相。
“站住。”
“快,抓住他,他在这儿。”
后边追兵的嘈杂声,将孙幼渔拉回现实。
她正要伸手去扶慕芸,却被慕厮年一把推开。
而慕芸却被他抓了起来,手中一块破瓷片按在慕芸白皙的脖子上。
那追兵一看他手里的人质竟然是郡主,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
“呜呜,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本郡主?你放开本郡主。”
慕厮年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手上力道加重,将她洁白的脖子割出一条血印来,疼得慕芸哇哇大哭。
“都不准过来,退后,否则我杀了她。”
慕芸气道:“你个臭要饭的,你敢杀我?可知道我是谁?”
慕厮年说道:“当然知道了,郡主,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一口一个本郡主,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让他们退后,否则我杀了你。”
“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我至少不亏,我一个臭要饭的,有郡主陪葬。”
“你……”
慕厮年手上再次用力,慕芸感觉到脖子疼痛袭来,感觉这臭要饭的真要她的命,吓得脸色发白,忙让那些追兵退后。
孙幼渔也后退了两步,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什么来。
此时装着没认出来才是对她最有利的。
慕厮年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孙幼渔,然后架着慕芸离开。
追兵不敢追得太近,也不敢不追,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距离跟了去。
孙幼渔便没跟去看热闹,而是急忙回王府去找南宁王妃。
南宁王带着两个大一些的儿子打仗去了,现在邕城由南宁王妃全权负责。
孙幼渔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南宁王妃风风火火的安排人。
她知道早有人快一步将慕芸的事告诉了南宁王妃,不过她还是上前拦住了南宁王妃。
“五嫂,出事了,芸儿被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抓去了。”
“蓬头垢面的男子?”南宁王妃怪异的看着她。
孙幼渔焦急的点头,将她和慕芸一起逛街遇到的意外告诉了她。
重点说到慕芸被不小心撞到报出了郡主的身份,才被那人抓住威胁。
这跟南宁王妃得到的消息是一样的。
南宁王妃一边担忧,又一边暗骂自家蠢闺女。
她在南宁这地界没人敢惹,霸道习惯了。
一听她是南宁王的郡主都吓得不行。
可那亡命之徒,那慕厮年,怎么会怕她自报家门?
南宁王妃深深的看向孙幼渔。
她没认出来?是真没认出来,还是装的?
“九弟妹吓着了吧?来人啊,送清王妃回去休息。好生伺候着,不容有失。”
孙幼渔被丫鬟带回了他们住的那院子,不一会儿,春花急忙来跟孙幼渔悄悄说:“王妃,咱们好像被软禁了,外面多了好些人。”
孙幼渔心里有数,心想定是街道上的意外让南宁王妃起了疑心。
“说是来保护我的,是吧?”
春花点头,“是啊。”
孙幼渔淡淡道:“那就谢谢他们。”
“啊?这……我看不太对呀。”
“我知道不太对,你必须装着对,明白吗?春花,要机灵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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