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急着叫我们,是出什么事了吗?”


    “哼,你们干的好事。”


    “什么?什么好事?娘,你有事说清楚啊。”


    “你还好意思问,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拦着渔儿问她要嫁妆?”


    “这……”是哪个到老太太跟前嚼舌根?


    “不用看来看去,别以为我老了就胡涂了。我没老糊涂,我看你们全都胡涂了,一个个嫌命长是不是?”


    众人撇撇嘴。


    老三媳妇说:“娘,你也太偏心了,合着这一大家子,就只有老大家的女儿是你亲孙女是不?你说她要好好的嫁了宁王,做了那宁王妃,咱们给她再多嫁妆都是应该的,那是孙家的脸面。可她现在被宁王休了,哦不,您老肯定不承认她是被休,反正宁王不要她了呗,将她丢给傻子清王。你说跟着那一个傻子能有什么前途?给她几个挑子得了,哪里值得咱们给那么多嫁妆。”


    孙三爷也顺着他媳妇的话道:“就是啊,眼下他们去南方还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若是回不来,那些嫁妆归谁?全都归了皇家的库房。咱们孙家几代人的积蓄,凭什么呀?娘,您老将那杆子秤摆正了说说,凭什么?”


    “住嘴,你个逆子。”


    老太太拿着拐杖,一拐子给他打过去。


    不过被他灵活的躲过,并没有打到。


    孙三爷险些被自己老娘打了,气得他跳起来。


    “娘,我是你的么儿,你最爱的么儿哟,你为了那赔钱货打我?”


    原本孙二爷要去帮自家小弟说两句,应该他也觉得老娘太将那赔钱货孙幼渔放在眼里了,这让他心里不舒服。


    不过,被他媳妇拦下来。


    孙二夫人努努嘴,示意他一边好好看着。


    由着老三两口子惹老太太生气,气得将他们赶出家门才好呢,你凑什么热闹?


    “滚。”老太太气得直翻白眼,“你个拎不清的憨货,什么话都敢说,孙家早晚亡在你这张破嘴下。”


    “你……娘,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我什么都没干,是老大惹得龙颜大怒贬了官,你不骂他,骂我算怎么回事?”


    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老太太气得直翻白眼。


    “进了皇家的嫁妆,你哪来的脸要回来?你去要一个试试,今儿那些嫁妆进了孙家大门,明儿你脑袋就得搬家,你信不?”


    第190章


    孙三爷一愣,“这……为什么呀?”


    老太太气道:“你怎么这么蠢?渔儿若是在离京前将嫁妆搬回娘家,你让皇上怎么想?”


    “这……”孙三爷缩缩脖子,大概已经明白了,但他不愿意承认,还是梗着脖子道:“我哪知道他怎么想?”


    “不知道就闭嘴,滚。”老太太指着老三两口子说:“你们两个蠢货,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们大哥贬官之事不一定就完,想要守住这点儿家业就老实点。不求你们能成就什么大业,只盼着你们少出去惹事,窝在家里该吃吃,该喝喝,吃三辈子都吃不完。一旦你们惹了什么事,贪了你们不该贪的,给人家治罪的把柄,到时候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三房夫妻面面相觑,缩缩脖子,不再敢说话。


    老二夫妻一看这阵仗就更不说了。


    屋门口都是偷听的孙子孙女,一听老太太说这些话孙碧枝就气得不行。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偏心孙幼渔,偏心她的大孙女。


    尤其想到自己的姻缘,她真是欲哭无泪。


    明明是大伯帮着宁王害的誉王,反过来说她幸好没进誉王府,不然还得被连累抄家。


    要不是大伯害誉王,他们能险些被抄家吗?她孙碧枝能落到无人问津,嫁都嫁不出去的地步吗?


    ……


    清王府


    孙幼渔吩咐下人收拾好东西,三日期到,直接起程去往南宁。


    为了监视他们,皇上给指派的‘保安队’,就是他的眼睛。


    王府需要留人,而且需要留下机灵的人,孙幼渔只带了春花在身边,让秋月留下来。


    秋月并没有怨言,春花也没有多想,一行人很快就出了城。


    王爷王妃坐在马车里,他们所坐的豪华马车后还跟着几辆拉物资的马车,带着他们随行所需,还有大家的行礼。


    春花就坐在其中一辆拉行李的马车内,地方狭小,同时也是她的工作间。


    其他人都是随行的男子,都在马车外骑马。


    马车内。


    孙幼渔掀开帘子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对慕云州说:“一共十八个,怎么办?”


    “当然是想办法将他们摆脱啊。”


    “说得轻巧,想什么办法将他们摆脱?他们十八个,咱们主仆加起来才十五个,回头摆脱的全是他们的人,你让皇上怎么想?”


    “当然不是现在,现在咱们还得好好用他们。”


    “什么意思?”


    “这一路上肯定太平不了,这些人不用白不用。回头到了南宁,自有五哥来收拾他们。”


    听他这么说,孙幼渔蓦地一惊。


    “你不会跟南宁王搭上线了吧?你跟他不是压根儿就不熟吗?”


    南宁王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慕云州才三岁,从此他们再没见过面。


    对南宁王来说,慕云州还是个奶娃子。


    对慕云州来说,他怕是都忘了南宁王长什么样。


    慕云州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没有跟他联系上,不过我的人跟他联系上了。”


    孙幼渔:“……”


    “什么意思?”


    “我不是天生傻,现在却傻了,谁害的?”


    孙幼渔想了想,“皇上?”


    “这不就得了,我虽然跟五哥没什么交情,但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明白吗?我和他同为老大眼中的两根刺,他怎么会要我的命?”


    “啊?”孙幼渔惊讶,“那朝堂上……”


    慕云州淡笑道:“这人嘛,都喜欢从众。我安排了人引了这话头,其他人自然都会这么想。况且在许多臣子眼中我都并不是老大的眼中钉,而是他嫡亲的皇弟呢。”


    所以……他这意思是……其实他们被带节奏了?


    “这么久了,他应该反应过来了吧?那还不得找咱麻烦?”


    慕云州看了看外头,“这不,十八个杀手跟着。一旦事情发展和他想的不一样,或者咱们怎么着了,这些人就会取我二人性命。”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往他身上靠了靠。


    慕云州伸出胳膊揽着她的肩膀。


    “怕了?”


    “不是,马车晃得厉害,我难受,我想睡一会儿。”


    “那你想躺着睡,还是……?”


    “就这样睡,靠你身上,不介意吧?”


    慕云州嘴角一抽,那啥都不介意,我还能介意你靠?


    孙幼渔靠在慕云州身上闭上眼睛小憩,脑子里却是十分清醒。


    慕云州可比她想象中心眼儿子还多,安排三朝元老在朝堂上提议他去南宁,还安排了带节奏的吃瓜群众,直接将所有人都套上了。


    而他暗里又让自己的人给南宁王通消息,为什么他不直接通,要让手下的人去干?


    不免想到他打的什么主意。


    手下的人与南宁王那边通消息,多半也是说他被皇上害成傻子。


    一张能对付皇上的王牌,还是个傻子。


    傻子好哇,傻子好控制。


    南宁王定会喜滋滋的迎接他们,然后打着那先皇遗诏的旗帜,美名其曰扞卫先皇遗愿,扶慕云州上位。


    可是谁能让一个傻子上位?


    反正篡位之人不能惯着,最后谁坐收渔利可想而知。


    “怎么还不睡?”


    许久了,慕云州还感觉怀中的人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孙幼渔叹了口气,“睡不着啊,难受。”


    “你是不是晕马车啊?要不让他们找个客栈休息。”


    “不是,我想着,你这傻子也不知要装到何年何月去。而那南宁并不比京城好多少,南宁王有野心,还野心勃勃,与他周旋未必比与皇上周旋容易。皇上好歹还要脸,怕自己在史书上落下污名。可那南宁王呢?我虽没见过他本人,但就他干出的这几件事看,他不见得是个要脸的。”


    “那又怎么样?他不会杀我们,还得用我们拉旗‘拨乱反正’呢。”


    “那得是你傻,要是被他发现你骗了他又怎么办?”


    “你这女子,想这么多做什么?我看未必,我就算不傻他也不会动我。”


    “哦?”孙幼渔坐直了身子。


    “呵,不信?”


    孙幼渔眯了眯眼儿,又急忙道:“算了,你还是别乱揣测人心了,你还没见到他呢,等见到他再说吧。”


    第191章


    慕云州笑笑说:“他不想死,并且想继续荣华富贵,有时候那选择虽然不是他最想要的,但形势会逼他做出那个选择。”


    越说越玄乎,不过孙幼渔仔细一琢磨,就琢磨出味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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