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想走,并且一刻都不想待。


    原本他应该高兴才是,此刻却是有些怅然若失。


    他觉得自己有点儿问题,但孙幼渔讲的这事儿,他不想面对。


    拿了外套转身就走。


    “慕厮年。”


    孙幼渔疾步上前将他拦住。


    “你上哪里去?”


    慕厮年深吸一口气,淡道:“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本王去书房。”


    “不需要,你逃避没有用。问题总要解决的,躲若是能解决问题,我也躲。”


    慕厮年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声比一声沉。


    片刻后再睁眼,神情无奈又生气。


    “你可知孙家的事……”


    “孙家怎样都与你无关,我不会因为孙家要倒霉就继续霸占着宁王妃的位置。你若是因为我爹要出事,想帮我一把,大可不必。”


    慕厮年怔怔的看着她,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如今誉王一党被连根拔除,自己的母妃成了贵妃,自己就是最尊贵的皇子,封太子指日可待。


    这样的局面,不知多少女子挣破头想入宁王府,谁若是占着宁王妃的位置,更是会想尽办法抓牢,怎么会放手?


    她怎么舍得放手?


    孙幼渔不是贪慕虚荣之人,可他还想试一试。


    “孙幼渔,既然你今晚过来了,那本王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不要去管外面的闲言碎语,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你爹,你爹这次确实帮我良多,这恩我记下了。今晚,你留下来,你我圆房。从此之后,你就好好做你的宁王妃,如何?”


    孙幼渔:“……”怕不是脑子坏了。


    “呵,想要假戏真做?这就没意思了。”孙幼渔推开他淡淡道:“我的决心不会改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她收了那张纸漫步离开。


    慕厮年站在门旁,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夜中,久久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嘴里才吐出一句话。


    “不识抬举。”


    朱侍卫上前来,小声的问:“那王爷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慕厮年冷哼一声,气道:“既然她不识抬举,那就如她愿。”


    “啊?那王爷真要跟王妃和离啊?”


    “离,当然离,我看她离了本王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哎,王爷,和离是大事,可不能意气用事啊。”朱侍卫觉得王爷是在气头上。


    慕厮年也明白,他确实在气头上,可人家不是在气头上,人家就是想离。


    第134章


    次日,慕厮年早早的进宫。


    皇上正愁要给孙坚安个什么罪。


    不能做得太狠,毕竟刚才孙坚的助力下对朝廷中那些对皇权有威胁的势力来了个大清理。


    但也不能太便宜了他,不然他会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以前他安排孙幼渔嫁老三,这下倒是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孙坚可不是个善茬,没准儿靠着女儿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他可不想将来自己百年之后,孙坚再做国丈。


    那他不得带着一帮文人拿着笔杆子可劲儿的黑自个儿?


    正在皇上愁眉不展之际,慕厮年突然道:“父皇,儿臣要跟孙幼渔和离。”


    皇上蓦地一怔,“你要跟孙幼渔和离?为什么?你不会看到孙坚出事,要想落井下石吧?那可是会受人诟病,对你声誉有影响。”仟千仦哾


    慕厮年:“……”父皇的反应与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是,儿臣与孙幼渔合离与孙坚无关,这是儿臣与孙幼渔早就想好的,办大哥的事之前,儿臣与她就暗地里签了协议。”


    皇上抿唇,“什么意思?”


    慕厮年深吸了一口气,叹道:“父皇,您不记得了吗?儿臣与孙幼渔在一起本就是一场错误,误会,阴差阳错,遭人算计。”


    皇上让他坐下来慢慢说。


    慕厮年谢了恩,坐下来说道:“儿臣与孙幼渔在画舫被大哥抓到的事,本来就是大哥让人安排的。她那堂妹孙碧枝险些成了大哥的妾室,便是孙碧枝帮大哥的条件。”


    这些事皇上比慕厮年知道得更清楚,不过此时他装着很惊讶的样子。


    “还有这事儿?”


    慕厮年点点头说:“是啊,所以她本就该是清王叔的妻子。儿臣一直知道这是大哥的算计,也从未碰过她。若是以此为由和离,或者父皇您宣布婚姻作废,儿臣想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父皇摸了摸胡子,心中想着此事的可能性。


    他自然想将孙幼渔摘出去,不过他不愿意留下不好听的话。


    能将事情解决了,还能解决得漂漂亮亮,就最好了。


    “这么说来,都是老大算计你的?”


    慕厮年点点头,“当时刚传回清王叔战死的消息,大家注意力都在孙幼渔身上。儿臣与孙幼渔若是有染,大哥就可以趁机毁了儿臣与孙幼渔的名声。只是万万没想到,父皇与孙相为了压下此事选择让我们成亲。这一切都是一个错误的开始,所以……父皇,儿臣希望您帮忙将这错误规整过来。”


    这话皇上听进去了,他抿了口茶,脑子里琢磨要怎么做,才能做得漂亮。


    当然,这事儿不管怎么做都不好听,不过他得想个办法将‘不好听’的话减到最少。


    不能让人们觉得他们皇家欺负人。


    眼看孙坚出事,就将人家女儿和离。


    这节骨眼儿上,和离说得好听,在这种情况下和离,那跟休了有什么区别?


    若是和离与休妻都不好听,那么……


    皇上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道:“这么说来,你与孙幼渔这亲事,本来就不能算?”


    慕厮年点点头,“是,本就是遭人算计的事。儿臣一没和她拜堂,二没洞房,自然不算的。”


    皇上心中已经有了数,直接宣布作废再好不过。


    先前传出他未与孙幼渔拜堂,倒是成了很好的借口。


    “行,来龙去脉朕已经清楚了,朕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多谢父皇。”


    “父皇,不知孙坚一案……”


    “唉!”皇上长叹了口气,道:“虽说铲除老大这一党的人孙坚立功不小,可是他趁机铲除异己,害死无辜之人,此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然不能算了。”


    “那您打算如何处置他?”


    “皇儿以为呢?”


    慕厮年想了想,道:“不如将他外放吧。”


    “外放?”皇上皱眉。


    他想的是削去孙家爵位,将孙坚贬为庶民。


    作为普通百姓后,那些辱骂孙坚的人唾沫都能将他淹死。


    慕厮年道:“父皇,此番大哥的事已经杀戮了许多人,不宜做得太难看,眼下又赶上孙幼渔的事。”


    皇上思虑一番,轻轻点头,“嗯,你说得也有道理。”


    说罢他拿了个册子出来,“你看看外放到哪里合适?”


    慕厮年看了半晌,提议道:“要不就崖州吧。”


    “崖州?”


    “是啊,据说犯错的名臣学士一般都是流放崖州。”


    “哈哈哈,好,崖州确实是个名臣学士的好去处。”


    皇上心想,按照惯例让孙坚调去崖州,确实不错。


    处理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孙坚被贬官,孙相之职是保不住了,贬为崖州府令


    而原先的崖州府令也是早年犯错的官员,已经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五年了,想来知道错了,给他个回来的机会。


    正好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孙坚即将被外放崖州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流言蜚语竟成了两级分化。


    一帮人落井下石,觉得皇上是正经的贬了孙坚。


    另一帮人觉得皇帝是在作秀,做给大家看的,等外放个两三年再给他调回来,又能官复原职。


    这么一传,倒是将那帮想为孙坚说话,觉得皇上过河拆桥的人嘴巴给堵上了。


    谁晓得是不是真的呢?说不得暂时将孙相外放,就是一种保护呢?


    这不,五年前被外放到崖州的京大人,这回不都调回来了嘛。


    “小姐,您说皇上是真的给老爷动真格,还是做做样子,让老爷去崖州避风头?”


    孙幼渔摇头,“别想这些事了。”


    她知道皇上事情没做是那么死,绝对不是为了孙坚,而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


    一个多月了,空气中依旧掺杂着血腥的恶臭味。


    誉王的事牵连一万多人,这才消停不到半个月,又开始杀戮,确实不合适。


    况且在孙坚一事上,骂他的人多,维护他的人也不少。


    皇帝这么一安排,两边的嘴巴都能堵上了,这主意还真是绝。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起程?”


    “具体日子还没定下来。”


    “收拾一下,我们回一趟孙家吧。”如果慕厮年手脚够快,那她和离回孙家孙爹再走,她就能跟他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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