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厮年:“……”


    孙幼渔又加了一句,“人家不傻。”


    慕厮年有些郁闷,这话说得,人家不傻,我傻?


    “师傅,开车。”


    今儿这誉王府很是热闹,京城里有点儿脸面的小媳妇大姑娘都被请来了。


    誉王妃也舍得花钱,不但将有名的点茶师请了来,还将京城里有名的糕点铺子里的厨子们,还有酒楼里的大厨,甚至是宫里的御厨都借出来一位。


    教坊里的姑娘弹唱着,又看着点茶师现场点茶,吃着珍馐美味,还真是一场享受。


    孙幼渔坐了一会儿,吃了几块点心,就见到誉王妃向她走来了。


    “三弟妹,今儿这身衣服可是富贵得很呐,三弟对你可真舍得,这谁还敢笑话你不得宠啊?”


    孙幼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又听誉王妃笑嘻嘻的说:“听说另尊近日挺忙的。”


    这话前后一搭,便有得说了。


    意思是孙爹忙着帮慕厮年的忙,慕厮年便对她宠爱有加,送了她好衣服?


    呸,她还真看得起慕厮年。


    “大嫂,您就别笑话我了,就我这衣服啊……”她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说句不好听的,将慕厮年卖了他都买不起。”


    誉王妃:“……”


    这可不得了,有人这么说自家老爷们儿的吗?


    孙幼渔毫不在意,道:“这是先皇后赐给我娘的,我娘留着给我当嫁妆,你看,不错吧?”


    先皇后御赐的东西,那当然不错啦。


    誉王妃现在也吃不准,坐了下来小声的问:“你和三弟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听说父皇赏赐了他两个美人后,他整日抱着那两个美人,不但冷落了你,也冷落了那杜氏,可是啊?”


    孙幼渔点点头,“不敢欺瞒大嫂,确实如此。我们家那杜夫人为此还闹着撞柱子,上吊,我见她脖子上好大一条勒痕,是真上的吊被人救下来的。”


    “啊?那怎会这样啊?”誉王妃不敢相信。


    “我上哪儿知道去?那慕厮年指不定有什么毛病。”


    “他有毛病?”誉王妃四下看了看,小声的对孙幼渔道:“三弟妹,你跟我来,我们上阁楼说话去。”


    “哎,行。”


    阁楼没什么人,因为这天儿太冷,大家都在楼下暖和,有地龙的。


    阁楼上可太冷了。


    誉王妃吩咐了人在楼梯守着,不让人上来,自己便带着孙幼渔上去了。


    “哟,这里可冷呢。”孙幼渔抱怨了一句。


    誉王妃笑道:“冷是冷一些,但安静啊,够咱们妯娌说说悄悄话。”


    说话间,誉王妃亲自给屋里的炉子里加了炭火,邀请她坐到炉子边上来讲。


    手离着炉子近些,便感觉暖和多了。


    “三弟妹呀,我听着那些传言就觉得不太可能,你说那老三对杜氏多好的呀,当年我们在宫里瞧着,谁不羡慕?他怎么会不碰她呢?听说至今未圆房,可是?”


    孙幼渔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


    誉王妃消息灵通,这种事她都知道。


    上次她问自己的时候,说是腿伤没好,现在慕厮年都睡美人了,还没圆房的事,她却都知道。


    “所以我才说他脑子有问题,他确实不碰杜夫人。”


    “那你呢?”


    “哼。”孙幼渔冷哼一声说:“我还不稀罕呢,我想过了,三年后无所出,我自请下堂。”


    “啊?”誉王妃大惊失色,“你要自请下堂?”


    “嗯。”


    “为什么呀?你当年不是一直喜欢他,一心想嫁他。”


    “唉!”孙幼渔叹了口气说:“这人呐,就那么怪,那么犯贱。”


    誉王妃:“……”


    “大嫂,我说我自己,我自己犯贱。”


    “怎能这么说自己呀?”


    “可我就这样。”


    “此话怎讲?”


    “你说我当初得不到的时候,死活想要得到。现在跟慕厮年住一块儿,渐渐看清了许多事。”


    誉王妃摆出一副听故事的样子。


    孙幼渔继续道:“以前我看他是隔着纱的,朦朦胧胧的,那叫一个好,那叫一个美。我现在看他是去了那层纱,你明白了吗?”


    誉王妃:“……”


    “看清了什么?”


    “呵呵,遇上这样的人家得八辈子霉,大嫂你信不?”


    誉王妃心道:你倒是说啊,怎么叫倒八辈子霉?


    “我冒昧问了下,大嫂,过年的时候您给良母妃拜年,她给您多少压岁钱?”


    誉王妃眨巴着眼睛,并不在意的脱口而出,“跟往年一样啊,三千两。”


    “三……三千两?”孙幼渔一声惊呼。


    誉王妃不明所以。


    三千两咋了?你用得着这表情?


    茹妃给你多少?


    孙幼渔对她一脸羡慕,叹了口气,将一张超小额的银票拿出来。


    “喏。”


    誉王妃接过一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复看了几次才看相信,确实是十两。


    “怎么还有十两的银票?”


    孙幼渔说:“应该是让人特意去换的。”


    誉王妃不也相信,这谁会闲着去换个十两的银票啊。


    “茹母妃就给你这?”


    “是啊,大嫂,我可真羡慕你呀。”


    誉王妃说:“她莫非不满你做宁王妃,故意羞辱你的?”


    第111章


    “哎呀,我倒是希望她是故意羞辱我,可她给慕厮年也才一百两,她是真没有啊。”


    茹妃扶持她娘家的事她也知道的,但仅限于知道茹妃给银子给东西养着他们,并不知道为了养他们将自己搞得多穷。


    毕竟人家誉王妃是王家嫡女,从小锦衣玉食,对花银子从不手软,这就相当于富人家不明白穷人具体能穷到什么地步一样。


    “她怎么会没有呢?父皇那么宠爱她,每年的赏赐就她最多,她应该很有钱才是。”


    “赏赐得多,也耐不住有一大家子吸血鬼啊。那杜家什么人家,你听说过的吧?在我母妃入宫前,他们就是普通的农户。我母妃做了宠妃后,他们全家就把地卖了,破房子也卖了,全都到京城里来靠着我母妃养活呢。”


    “他们觉得自己是皇亲国戚,花银子可不含糊的,啥都要好的。母妃得到的赏赐再多,也禁不住一大家子糟蹋的。”


    “啊?”誉王妃还第一次听到这些。


    “所以茹母妃身上是没银子的?过年就给你十两?”


    孙幼渔忙不迭的点头,“不然呢?你说给十两得多丢人呐,要不是真没银子,她能给我十两么?就算看在我爹的面上,她也不该这么给的。”


    誉王妃默默点头,“这倒是的,唉!没想到茹母妃过得这么拮据。”


    “哼。”孙幼渔突然冷哼一声,话锋一转,“她拮据她活该。”


    誉王妃大惊,心道你可真敢说。


    咱对谁不满可不敢这样,只能憋在心里。


    “此话又怎讲啊?”


    孙幼渔小声道:“我要不先前说谁遇上这样的人家倒八辈子霉嘛,她自己的银两被杜家吸干就罢了,将慕厮年每年的压岁钱,赏钱,也都一并给了杜家。这还不算,连着我们大婚时收的那些礼物都一并拿走了。她现在拿不出银子出来,东西怕是都给杜家搬去了。”


    “什么?这……这也太夸张吧?”


    誉王妃一看就是没见过极品的,根本不信。


    “唉!”孙幼渔长叹了口气说:“要不呢?我当年多喜欢慕厮年啊,要不我现在都看清了嘛。”


    誉王妃:“……”


    “大嫂你消息灵通,前些日子我们王府落魄到只剩下三百两的事,想来你也是知道的。这是真的呀,母妃没有给他准备安家费的,他没有银子的。要不遇到过年,又收了俸禄,他现在那几个妾室还得我来养活。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的道理,结果我还得倒贴,你说气不气?”


    “这……”誉王妃那脸色精彩。


    孙幼渔说:“还好我机灵,早早的将我的嫁妆藏起来,不然怕是保不住。”


    “怎么?他还敢私吞你的嫁妆吗?”


    “慕厮年是不会,他还是稍微要点儿脸的。可他老娘和杜家人可不那么想,上回杜家那老太太上来到我院里一坐,说没五百两起不来。”


    誉王妃:“……”


    “哟,这都什么人呐。”


    除去那各为其主之事,誉王妃听她说得都同情她。


    遇到这样的人家确实是倒八辈子霉。


    “唉!大嫂,你说他要对我好就罢了,可他对我又不好,你让我怎么办?我现在想通了,也看透了,我现在只想远离宁王府,不然我能被他们姓杜的一大家子吸干。”


    誉王妃将她的话放在心里,又小心的问:“可你们若是帮他,将来他若是能继位的话……”


    “哎哎,打住,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孙幼渔立刻就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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