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妃向慕厮年看来。


    慕厮年全程坐在一边没有吱声。


    茹妃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厮年,好歹是你的妻妾,你也不说句话?”


    “我说什么?”


    茹妃:“……”指望不上。


    “行了行了,左右都是后宅的事,让为娘给你操心罢了。你别坐在这里了,你父皇交代你的事完成了没有?”


    慕厮年起身拱了拱手,便直接离开。


    杜纤纤心里对慕厮年又多了一层怨念,说了要好好照顾她的,如今她越发感觉他的话都是空话,他根本就护不了自己。


    想要过上安然无忧的日子,还得看她自己。


    慕厮年走后,茹妃就叫了人去喊孙幼渔过来。


    孙幼渔穿了身厚实的衣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出门。


    这冬天是真冷啊,几场大雪一下,那就处处冰天雪地,冷得她不想出门。


    有钱人还能烧得起地龙,穷人家棉袄都不定穿得起。仟仟尛哾


    每年都会冻死许多人,可不是吹牛的,而是真的。


    对她一个生活在空调下的现代人来说,在古代过第一个冬天,她是真的不愿意离开炉子。


    好在慕厮年的院里是烧了地龙的,进屋之后,厚实的衣服就可以脱下来了。


    孙幼渔将脱下的厚披风给了春花拿着,转头一看,床上趴着的杜纤纤,还有坐在主位上的茹妃,皆是向她投来咬牙切齿,羡慕又嫉妒的眼神。


    孙幼渔摸了摸鼻子,“我怎么啦?”


    茹妃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又瞄了一眼她的披风。


    孙幼渔顺着她的眼神向春花手里的披风看去。


    哟,她还没反应过来,原来是在她的披风。


    对了,这披风是皮子的。


    在现代时她也有皮草,不过是人造皮草,所以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古代可没有人造皮草啊,这都是真的。


    做成披风,这么大,不得好些狐狸的皮才行?


    还是野生狐狸。


    “在家也穿这么好的皮子,呵,你这日子过得还真是舒坦呐,可想到你夫君?这么冷的天他还每日出去,也没给他弄一身保暖的皮子?”


    孙幼渔:“……”又来道德绑架我?


    “这东西在我的嫁妆里,我不穿,莫非留着蛀虫吗?”


    她就让春花拿件暖和的,春花就拿了这件,她是真没想那么多。


    “至于王爷的嘛……”孙幼渔顿了一下,道:“我的嫁妆里又没有他的衣服。不是,他养在母妃身边这么多年,连件象样的皮子都没落着吗?”


    茹妃:“……”


    “母妃也太抠门了些,您看哪位王爷没几件象样的皮草啊,就咱们王爷没有。”


    茹妃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说什么呢?孙幼渔,岂有此理,你是不是忘了本王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没敢忘,我就好奇随口一说嘛。母妃,为什么你也没给王爷弄一件皮草呢?”


    “本宫……”茹妃脸上有些挂不住,道:“你可知这样一件斗篷,得多少只灵狐的皮子来做?那可都是命呐,本宫信佛,不杀生。皮子穿上身,本宫怕夜里做噩梦。”


    噗!


    忍住,别笑。


    第90章


    “原来是这样呀,母妃真是仁善,儿媳受教了。”


    “哼。”


    “还好母妃说一声呢,不然我可就罪过大了。原本我那儿还有一件狐狸皮的小袄子,想孝敬母妃,给母妃避寒的。”


    茹妃:“……”


    该死的孙幼渔,一定是故意的。


    “哦对了,母妃叫我过来,可是为了杜夫人的事?”


    她着重了杜夫人三个字,听得杜纤纤刺耳不已。


    杜纤纤红了眼眶,气道:“母妃,你看她。”


    “行了。”茹妃瞪了她一眼。


    这一天天的事,真是烦人。


    “你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又是这种话,她都听烦了。


    孙幼渔懒得听她啰嗦,直言道:“母妃是不是要问,为什么杜夫人的事我没有关起门来解决,而是直接让人报官,将她送去了大理寺?”


    茹妃一噎。


    “没错,你这事做得不对,知道不?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能将此事弄得人尽皆知?”


    “此话差矣,我没有将这事儿弄得人尽皆知,是杜夫人自己嚎叫出去的。”


    茹妃:“……”


    杜纤纤:“……”


    “你胡说八道,我受了冤枉,还不准我喊冤吗?”


    孙幼渔淡道:“这就对了,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在家自行解决,而是要将她送大理寺的原因。”


    茹妃:“什么意思?”


    “你看她,根本不承认自己有错,她现在已经不承认拿刀行刺我的事了,非说什么拿刀吓唬我。”


    “我本来就没有行刺你呀,本来就是拿刀吓唬你,你冤枉我。”


    “呵呵。”孙幼渔懒得与她掰扯,直接对茹妃道:“母妃试想,那良妃娘娘若是拿刀去皇后娘娘面前晃,她解释是想吓唬皇后娘娘,您信吗?”


    她没拿茹妃自己举例,拿她最讨厌的良妃举例,这样才能引起她的共鸣。


    茹妃一听就不淡定了,心道这要是真的,那铁定不是吓唬那么简单。


    如今良家如日中天,势力已经超过了皇后的娘家,再加上良妃那贱人生了皇长子,她做梦都想弄死皇后自己上位,怎么可能是吓唬她那么简单?


    她杜茹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也要给那贱人安上一个行刺皇后的罪过,要让他们良家满门抄斩才能解气呢。


    茹妃心里已经明白了,不过她面上还是梗着脖子不认。


    “胡说八道,吓唬就是吓唬,岂能当真?”


    那气势已经比刚才弱了许多,话里也没那么生气了。


    孙幼渔吐槽了她一句,死鸭子嘴硬。


    “随便你们怎么想吧,左右我是受了伤,自然不会听她一句解释便算的。是故意还是无意,那得大理寺来判断。既然大理寺判她有罪,那她便是有罪,不服去找大理寺去。”


    “你……呜呜,母妃你看,她这般咄咄逼人,分明是没将你放在眼里。”


    茹妃气道:“好,就算你报大理寺有理,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宫里告状?”


    “因为王爷呀,王爷说不让府里的下人去帮我作证,他想暗箱操作将杜夫人捞出来。呸,想得美,那我这伤不是白受了吗?未显公平,我当然要去告状了。”


    茹妃竟不知还有这茬。


    这孙幼渔还真当是恨纤纤入骨呢,才这么多花花肠子。


    “既然进宫了,为什么不来找本宫?”


    孙幼渔道:“因为母妃你是杜夫人的亲姑姑呀,偏心她嘛。若是你开口帮她讨个饶,我要不要给母妃面子?”


    茹妃:“……”


    “到时候弄得母妃您难看,我也不好做,再坏了我们婆媳关系,这又是何必呢?为一个妾室,不值当的。”


    这话将杜纤纤气哭,茹妃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明觉得她无礼至极,偏生又不知如何接话。


    孙幼渔哪里傻了?分明鸡贼得很。


    无论是嘴皮子功夫还是头脑,都不知强纤纤多少。


    茹妃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孙幼渔见她久久不语,才道:“母妃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有,我可就先走了。”


    茹妃不高兴地说:“怎么?你很忙?”


    “唉!可不是嘛,娘家闹翻了,王爷这儿又靠不上,我又不想当蛀虫坐吃山空,就得忙着赚钱呀。”


    谁是蛀虫?这话怎么意有所指啊?


    “赚什么钱?”


    “就我外公留下的那个药铺,我打算重新打点起来,总不能让丫鬟婆子们跟着我喝西北风。”


    她故意瞄了一眼杜纤纤,又道:“这人嘛,长手长脚的,哪有总问别人要银子花的道理?人家女孩子绣花卖帕子,也能卖几个钱的。”


    杜纤纤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只心里发笑。


    心想为了几个大子就得抛头露面的去赚钱,还王妃呢?你咋不去做商妇呢?


    真是,掉钱眼子里了。


    茹妃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可不知怎么的,念头一下子就想到了她小时候,还有杜家身上。


    原本她就是穷人家里出来的,她小时候可不就是为了几个大子在农闲时绣手帕去卖么?一个手帕辛苦绣好久,只能卖十几个大子,她还好高兴。


    那时家里虽然不富裕,全家也都挺勤快的。爷爷是个老篾匠,一年到头都不停的编竹篓子。


    爹娘带着哥哥弟弟操持着几亩薄田,全家勉强不饿死。


    可后来,家里要给哥哥娶媳妇,家里添了丁,那几亩薄田种出来的粮食就不够吃了,正遇上灾荒年,收成又不好,严重到要饿死人的程度。


    爹娘看她长得好看,就带着她进城里来碰碰运气,想给她找个好人家,免得跟着他们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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