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没银子了,主子们还好,再怎么样还有三百两,肯定是先紧着主子。


    当下人的肯定是最惨的。


    过年赏钱别想了,搞不好不给他们炭,还不给他们制冬衣,那要如何过冬啊?


    靠着一身正气?


    tui!


    皇宫。


    听说儿子杵着拐来看自己,茹妃是很高兴的。


    他确实已经很久没进宫来给自己请安了,他腿不好,不来也情有可原。


    如今他杵着拐都要来,做娘的能不高兴吗?


    “儿呐,你的孝心为娘心领了,你还在家好好养伤吧。人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一个多月,定不要再伤着了,得好好养才是。”


    坐在凳子上的慕厮年一脸尴尬,“母妃说得是,只是孩儿今日进宫有正事。”


    “哦?”茹妃神情肃穆起来,“儿有什么正事?”


    “是这样,不知母妃前些年给孩儿攒的那些赏钱,压岁钱在哪儿?可否拿给孩儿?”


    茹妃脸上的笑容一僵,为化解尴尬,她用茶杯遮面,喝了一口。


    “皇儿为何突然要压岁钱?”


    慕厮年脸色微红,道:“母妃,孩儿已经成家立业,有家室要养,所以这钱财……”他顿了一下,又有些烦躁。


    找这么多理由也是烦人,他干脆直说了。


    “母妃还是给我吧,王府现在没银子了,拢共还剩下三百多两,还有三个月才过年呢,几十口子总不能跟着我喝西北风。”


    茹妃那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前日她母亲进宫来看她,就委婉地提了准备过冬的事,这银子都还没着落呢,她哪有银子给他?


    茹妃冷着脸说:“你成年了,应该自己养活自己,还有你的妻妾们,怎么好意思问母妃要银子?母妃能养你小,还能养你老不成?”


    慕厮年一脸错愕,不敢相信的看着茹妃。


    “母妃,我只是想要回我的压岁钱,还有赏钱。”


    什么商铺啊,还有大婚收的礼啊,他都没好意思问啊。


    茹妃叹了口气,一脸为难的说:“我哪来的钱啊?我没有。”


    “什么?怎么会没有呢?母妃说帮着攒着,以后等我成家了就给我的?”


    “我是这么说的,可是……哎呀,为了让你风风光光的大婚,给你花了不少银子,那些银子都在你大婚时用掉了。”


    “这……不对呀,我大婚不是户部花的银子吗?”


    “哎呀,那是明面上的,实际上还有很多花销是母妃自己贴银子帮你办的,比如聘礼什么的。”


    聘礼?


    不对,不对。


    “母妃,我记得给孙幼渔的聘礼也是按照规矩来办的,也是户部出的呀,怎么会让母妃来出?”


    茹妃尴尬不已,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并且毫不心虚的说:“不是孙幼渔,是纤纤。户部是给你娶王妃的聘礼,可是侧妃是妾,是没有聘礼的。”


    慕厮年:“……”


    “哎呀,你自己说的嘛,不能委屈了纤纤,孙幼渔有什么,纤纤也得有什么。给纤纤的那份聘礼,可全是为娘出的银子呀。你那点儿压岁钱,根本不够花的,为了帮你将纤纤娶回王府,为娘老本都搭上喽。”


    “儿子,母妃将来可指着你养活了,你可还有银两啊?给母妃一点儿啊,不然母妃过年连给宫女太监们的赏钱都拿不出来,得被人笑话死。”


    慕厮年:……啊?


    “哎呀,这日子可咋过啊?良妃那个贱人定要嘲笑死我的。儿呐,母妃能依靠的可只有你了,你可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幸好孙幼渔不在,不然能惊掉下巴。


    好家伙,茹妃这张嘴不得了。


    原本慕厮年是来找她要银子的,没想到现在成这样,说得慕厮年那叫一个大逆不道。


    你要养小妾,你倒是有本事自己养啊。


    你个不孝子,竟将老娘的老底花了。


    娶了媳妇还回来啃老,你哪来的脸?哪来的脸问老娘要银子?


    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出来,塞回去算了。


    哎哎,业务经理可都委屈她了。


    听他老娘这些话,慕厮年羞愧万分,哪里还有脸问她要银两?


    灰溜溜的就回了王府。


    不过,虽然儿子被打发走了,茹妃这心可没安下来。


    整个王府只剩下三百两银子,这怎么能行?


    不说用到过年,王府只有三百两银子的家底,这要传了出去,那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咦,不对呀,孙幼渔的嫁妆呢?


    她可是看到的,孙幼渔嫁妆如山如海,横着竖着吃都吃不完的,莫非她还没搬回来?


    这怎么能行?


    不成,这可不成。


    她叫来玉芙宫的管事嬷嬷。


    “玉嬷嬷。”


    “娘娘,有何吩咐?”


    “去宁王府,叫宁王妃进宫来。”


    玉嬷嬷可是在外边听见了他们母子二人谈话的,想了想,还是对茹妃说:“娘娘,恕老奴多一句嘴。咱们王爷刚进了宫来要银子,您后脚就叫宁王妃来说嫁妆的事,不太妥当吧?这事儿王妃肯定是知道的,定是她不愿意拿嫁妆出来用,才逼得咱们王爷进宫来找您要。”


    这话有道理。


    茹妃十分生气。


    “这孙幼渔真是大胆,还敢将嫁妆藏着掖着,难道她不知只要她嫁进王府,她和她的嫁妆全都是宁王府的东西吗?真是岂有此理,不帮自家夫君分忧就算了,还叫他如此难堪。你说说,厮年一个大男人,被她逼得进宫来找老娘要银子,这得多丢人?”


    “是的,确实是丢人,王妃真是太不应该的。”


    玉嬷嬷话是这么说,这是为了恭维茹妃。


    不过她听着茹妃这话,都臊得脸红。


    但凡要点儿脸的,寻常人家都不会花媳妇的嫁妆。


    身为皇子,王爷,咋好意思说让媳妇拿嫁妆出来花呀?


    真是羞死个人。


    第57章


    “你说现在叫她进宫不妥,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莫不是得本宫亲自出宫去见她不成?”


    “不不,您不如叫侧妃进宫来,先问问侧妃,到底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才弄得只剩下三百两银子了。”


    茹妃觉得这主意也还行,“那就先叫纤纤进宫来,今儿别去了,明日叫她进宫来给本宫请安。”


    “是,娘娘。”


    ……


    慕厮年空着手回去,杜纤纤就不干了。


    “庄子呢?铺子呢?房契地契呢?”


    慕厮年红着脸,“没有,母妃说没有给我准备这些东西。”


    其实他都没敢问,真要有准备,早就让人在宫外置办了。


    有没有帮他置办这些东西他能不知道吗?


    问了也是白问。


    杜纤纤忍了忍,又问:“那银子呢?”


    慕厮年烦躁的说:“母妃说了,花掉了。”


    “啊?花掉了?她在宫里不愁吃不愁喝的,以她的分位,也不用巴结人,别人巴结她还差不多,她哪里用得着花银子?王爷莫不是被她骗了。”


    杜纤纤记得婶子们就是这么和祖母说的,所以每回祖母进宫都能拿来好些银钱,或者别的值钱的东西。


    在她的印象中,姑母是宠妃,皇上见天的打赏。


    她在宫里吃喝都是最好的,银子多得没处花,宝贝多得放不下,根本不存在没银子这回事。


    “不可能啊,母妃怎么会全花掉了,她是不是不想给,找得借口啊?”


    慕厮年淡淡的看着她,她还好意思说这话些。


    “你仔细想想,母妃为什么会没银子。”


    “为什么?”杜纤纤一脸懵逼。


    慕厮年瞧着她这模样,好像还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给了你多少聘礼吗?那些聘礼可全是母妃自己给的。”


    “聘礼?”她知道是不少,好多箱子。


    说是比着孙幼渔来的,她还为此高兴了好久。


    可是聘礼具体有多少,她也不知道,都是祖母在收。


    祖母说了,一分不会要她的,全给她当嫁妆送到王府来。


    于是杜纤纤说:“母妃给的聘礼都当成嫁妆送来王府了,并没有多少啊,都在库房里呢。”


    说得都丢人,她那点儿嫁妆,连孙幼渔的零头都比不上。


    当然,她的嫁妆慕厮年也看过,确实没多少嘛。


    当时他也没多想,一是因为纤纤是妾室,二是大舅去得早,没两年大舅母也没了,纤纤没爹没娘,自然没有人给她准备嫁妆,能有那些就不错了。


    可现在一听可不淡定了。


    既然是比着孙幼渔来给的,定然是不少。


    那点儿嫁妆连聘礼的零头都没有。


    哪儿去了?


    慕厮年顿时怒了,“纤纤,你的聘礼定然是被二舅母三舅母她们吞了。走,去杜家,找他们去。”


    杜纤纤心头一跳,“这不会吧?她们没沾手,都是祖母在一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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