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州拉拉孙坚的衣袖,“孙相,你莫要骂渔儿。”


    孙坚一噎,长叹了一口气。


    慕厮年那脸色就难看了。


    茹妃沉不住气,“婚姻大事不是过家家,定不能说算就算的。”


    “闭嘴,你还有脸说?”皇上一向宠爱茹妃,难得开口训斥她。


    茹妃一脸难堪,狠狠的瞪向孙幼渔。


    “起来吧。”皇后温柔的对孙幼渔说。


    “是,谢谢母后。”


    皇后又转脸看向茹妃道:“茹妃妹妹,这事儿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你可知本宫好言相劝,本已经和清王说清楚了,偏又跑出这些流言蜚语出来,你让世人如何看待?人家只会说我们皇家欺人。”


    被训斥的茹妃向皇上看去,皇上却只黑着脸,并不开口。


    茹妃只得忍了这口气,低眉顺眼的说:“是,娘娘说得对,确实是妾身考虑不周。当初只想着渔儿伤得严重,无法起身,才让纤纤代劳,却没有考虑到此事的后果。”


    “您想想啊,当时渔儿那种情况,得由婆子背着才出得了门,这要如何拜堂?那不也得被人笑话了去?”


    “至于洞房的事,渔儿伤得那么重,哪个狠心的能下得去手?”


    茹妃做事难看,这张嘴巴可不是一般的利索啊,给她三言两语一说,让她侄女代替拜堂一事,以及代替洞房一事,全成了为她着想,为了不让皇家丢脸着想了呗。


    “皇上。”茹妃绕道皇上身后,身段轻摇,好一副媚态。


    “这事儿确实是妾身考虑不周,但妾身也是为了皇家的颜面着想,又心疼着渔儿。倒是那瞎传的人,不知是何居心呐?”


    豁,这一说,她倒有功了?


    皇后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皇上黑着的脸,也慢慢缓和下来。


    “原来爱妃是这般考虑。”


    孙幼渔一看这状态,就觉得见鬼。


    皇上还真信了茹妃的鬼话?


    茹妃露出胜利的表情,忙对慕厮年递眼色。


    慕厮年十分为难的样子。


    他明白母妃的意思,让他表态,表示会好好待孙幼渔,会好生同她过日子,可他怎么说得出口?


    皇叔就在此,他若是当众表过了对孙幼渔的爱意,岂不是自打脸?辜负了皇叔的托付?


    他不能因为皇叔傻了,就欺负皇叔啊。


    大家都看向慕厮年,等着他的表示。


    慕厮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父皇,母后,母妃,九皇叔。我与孙……孙小姐,一没拜堂,二没夫妻这实,此事……”


    “厮年?”不等慕厮年说完,茹妃立刻出声打断他。


    她又惊又怒:“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皇上眯了眯眼,探究的目光看向这个儿子。


    慕厮年看到母妃焦急的样子,而后改口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他转身对向慕云州,低着头羞愤难当,甚至是不敢看他。


    “九皇叔,对不起,对不起。”他直接向慕云州跪下来,“要打要骂,厮年,厮年悉听尊便。”


    坐着的皇上也松了一口气,只是表现得极为淡然。


    孙幼渔一直小心的观察着众人,一看皇上的表情,她便知婚姻作废的事黄了,别想了。


    第22章


    并且心中隐约觉得,她与慕厮年的这段孽缘,似乎不是原主犯花痴这么简单。


    慕云州一副无措的样子,忙看向皇上求救。


    “皇兄。”


    皇上摆摆手,对慕厮年怒道:“老三,跪宗庙去。”


    慕厮年拱手道:“是,儿臣告退。”


    慕厮年退了出去,皇上又看向孙幼渔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孙幼渔觉得好笑,心道你们都决定了,我的看法重要吗?


    改变不了大方向,但她也见不得茹妃巧舌如簧大获全胜。


    于是,她低眉顺眼的道:“回父皇,儿媳没什么可说的。母妃先前教训得对,千错万错都是儿媳的错,不该和纤纤挣什么。拜堂,宠爱,原本就是她的,说来,是我对不住她。”


    听着她的话,皇上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瞪向茹妃。


    茹妃万万没想到孙幼渔会说这些话,一时间张了张嘴巴,无话应对。


    孙幼渔继续说:“父皇,儿媳如今什么都不想,不管在哪里都行,只求平安度日。”


    说得那叫一个可怜。


    那日的事后,皇上也知道孙幼渔被孙家的老夫人下令打板子的事,也晓得她爹孙坚至今耿耿于怀,不肯认她。


    这嫁到王府还受人欺凌,想着也挺可怜的。


    “起来吧,你的事朕都听说过了。你错确实是错,朕后来仔细想想,也确实不能全怪你,朕当时确实有让你做望门寡的打算。你一个小姑娘,难免害怕之下做出错事来。”


    “孙相啊,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你也别总是耿耿于怀了。”


    孙坚只向皇上拱了拱手,却并不多说什么。


    皇上默默的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又转头看向茹妃道:“茹妃,你可知错?”


    茹妃一个激灵,“皇上,妾身何错啊?”


    “哼,你竟还不知错。私自让侧室代替拜堂,让人家怎么想?知道的是你偏心你的侄女,擅作主张,不知的还以为是朕有意为难。朕前脚赐婚让人家做正妃,后边又弄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朕这张脸还往哪儿搁?”


    茹妃面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来。


    “皇上,妾身,妾身胡涂,妾身当时只想着心疼渔儿,没想那么多。”


    皇上烦躁的拜拜手,“行了,朕不想再听你狡辩,你自己回宫禁足一月,罚俸半年,任何人不得探视。”


    解决了茹妃,皇上向殿外一喊:“马忠。”


    马公公迅速进来。


    “传朕旨意,不准任何人再讨论宁王与宁王妃以及清王之事。”


    “是,奴才遵命。”


    “孙坚。”


    “臣在。”


    “你们父女也先下去吧。”


    “是,臣告退。”


    “儿媳告退。”


    慕云州也想跟他们走。


    “小九,你留下。”


    “皇兄?”


    皇上微笑道:“朕许久未见你了,你留在宫中小住几日,等清王府打扫好了你再搬过去。”


    孙坚渐渐远离,屋里的声音也逐渐听不见。


    这一路上,孙幼渔不时的看了眼孙坚。


    不过他一直板着脸,并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


    直到出了宫,眼看到了分路的地方,孙幼渔忍不住出声。


    “爹,我……”


    刚一出声,她的话就被孙坚打断。


    “渔儿,好好待在宁王府,不要轻举妄动。”


    孙幼渔一脸惊讶,看着他快速远去的背影。


    这话颇有深意,莫非他已经知道自己想离开宁王府了?


    ……


    杜纤纤一直在等慕厮年回府,结果却等来慕厮年跪宗庙的消息。


    而且不是跪一天的事,而是要跪三天。


    一问缘由,说是清王回来了。


    杜纤纤脑袋炸裂,踉跄着一屁股摔在地上,直接哭了起来。


    “侧妃,侧妃?”


    杜纤纤推开扶她的丫鬟说:“那杀千刀的早不回晚不回呀,为何不早几天回来?原我应该跟厮年哥哥双宿双栖,偏生半路杀了一个寡妇……阿呸,她现在算不得寡妇。为何天意弄人,我这般命苦?”


    “嘘,小声些,小声些。侧妃,纵然是咱们自己的院子,也万万不可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啊。清王守护边疆多年,多大的功劳,况且还是长辈,岂容您这般说道?要奴婢说呀,这错还在孙幼渔。她但凡要点儿脸,多赖几日寂寞,也不至于将事情弄成这样。”


    “对对,都赖孙幼渔,都赖孙幼渔那个不要脸的。”


    正在吃晚饭的孙幼渔打了个喷嚏。


    哪个鳖孙在骂我?


    “小姐,今晚的饭菜可还可口?”


    孙幼渔晓得春花这丫头收了厨房的好处,厨房那帮人肯巴结着她的丫鬟,说明她管理到位,这是好事。


    “早餐要丰富一点,花样多,有清淡还得有味儿。”


    春花默默的记下,等等,这又要清淡又得有味儿?


    算了算了,反正她将小姐的原话告诉厨房那边就是。


    “中午可以吃油腻一些,搭配刮油的清汤。”


    “晚上我吃得不多,也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是,小姐。”


    ……


    秋月带了两个强壮的婆子回来,放在院中门房轮流看守,不怕杜纤纤来找死。


    茹妃被禁足,慕厮年在他老祖宗灵牌前罚跪,今晚孙幼渔睡得很安稳。


    次日,突然门房那边来报,说是孙碧枝拜访。


    嘿,这鳖孙玩意儿。


    她正愁找不到借口回孙家找她麻烦呢,她倒是自己上门来了。


    她突然上门定然没有好事,看她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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