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绍张大嘴:“这……这……说不定只是他们两个想讨好主将呢?”


    聂磊撇撇嘴:“你再看看。”


    就这档口,秦如霜出来了。


    两人看到她来了,立刻抱着孩子走了过去。


    沈笑阳还勉强能保持一点风度,木多就不一样了,那眼睛里炙热的感情……


    只要是个人,还没瞎,都能看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两个人还斗了几句嘴,似乎在争论什么,听不太清,到可以肯定,一定是在邀功。


    游绍只觉得看得心惊肉跳:“这光天化日的!你就不劝劝!”


    聂磊无奈道:“从京都来的这一路上都是这样,我都习惯了!”


    游绍忙把帘子拉了下来:“可千万别被王爷看到!”


    只是两人都没看到,从他们掀开帘子的那一刻起,原本闭目养神的谢洵早就睁开了眼睛,将外头的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的眼中闪过太多情绪,目光紧紧锁定秦如霜和孩子,神情变幻莫测。


    激动,迷恋,嫉妒,扭曲……


    最终化成了……


    势在必得。


    第274章


    那些几乎抑制不住的澎湃感情一闪而过,谢洵也没有错过秦如霜黄金面具下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


    她……为什么戴上了黄金面具?


    ……


    等副将们走后,谢洵将许久不见的聂磊留下来了。


    聂磊主动接下了帮谢洵换纱布的活计。


    “你一路跟着她过来,可知她的脸到底是怎么了?”


    “王爷这事情还是让别人来同你说吧,其实末将也不是很清楚。”


    聂磊仰头,回忆了一下这一路上的情况,对谢洵说道:“末将只知王妃脸上的面具只有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摘下来,而且每天好像要往脸上涂什么药膏,别的末将就不知道了。”


    谢洵点头,“你将青枝叫过来。”


    “哦,末将这就去叫她。”


    聂磊去到秦如霜的营账之中,秦如霜正在休息,而木多和沈笑阳则是在逗弄宝宝,青枝坐在一旁观看。


    听到聂磊说谢洵有事找她,青枝皱了皱眉头,抱怨道:“难得休息一会儿,王爷有什么事情要问到我这个当丫鬟的,真是扰人清静。”


    青枝这话说得不客气,若是换了以前,聂磊听了他是要当场骂人,王爷想见你是你的荣幸!


    可是现在聂磊一个屁都不敢放,甚至有些讨好地对青枝说道:“青枝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小姐,那我……”


    秦如霜摆摆手:“去吧。”


    听到青枝喊秦如霜小姐,聂磊又想到他第一次听到青枝这么叫秦如霜的时候,曾经问青枝为何要称呼王妃为小姐?


    回答他的,是秦如霜一句漫不经心的“怀王妃不是已经在那场大火中死了吗?现在的我是秦如霜,她叫我一句小姐有何不可?”


    聂磊闭了嘴不敢说话。


    有何不可?


    当然不可!


    哪有已经出嫁的妇人,还让丫鬟叫自己小姐的,这不是这不是存了要和王爷分开的意思吗?


    不过还是那句话,聂磊自知理亏,自打重新见到秦如霜的第一眼开始,那是多一个字都不敢问的。


    青枝在聂磊的带领下,来到了主帐之中。


    她抬头看到虚弱的谢洵,只微微俯身随意地行了个礼,便问道,“王爷叫奴婢有何事?”


    那敷衍的劲头,就差直接跟谢洵说有屁快放了。


    “你们……从别院离开后过得还好吗?”


    青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出了和秦如霜当时一样的话。


    “托福,都还活着。”


    谢洵知道自己从青枝嘴里问不出什么要紧的事情,于是只能将话题转向心中的疑虑。


    “她……脸上为何戴着面具?”


    青枝几乎立刻就要破口大骂,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将“还不是因为你害得王妃毁容”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冷着声音说道,“若是王爷想知道小姐为何要戴着面具,不如到小姐营账中亲自去看看。”


    说完愤然离去。


    青枝并不能理解,为何小姐在见到王爷时能如此淡然,于她而言,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谢洵的所作所为。


    无论出于任何原因,谢洵对小姐的伤害是实打实存在的,凭什么小姐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可这个男人却可以什么都不知情!


    小姐所受的苦必须让他知道,也必须要让他为此悔恨终生!


    青枝很快就离开了,而谢洵在青枝离开的第一时间就挣扎着爬起来要穿衣服。


    “王爷!您的伤还没好,大夫说至少得卧床休息半月,您现在怎么能爬起来?”


    随着起身的动作扯到伤口,谢洵的眉头深深皱起,而胸口的绷带上也沁出一点点红色。


    “王爷!”聂磊低声劝慰道:“现在王妃正在气头上,您去了,也于事无补啊。”


    谢洵的动作一顿,但还是坚定地要求聂磊为他披上衣服。


    “有些事情,本王必须亲自去看看。”


    聂磊叹息一声,看着目光坚定的谢洵,最终还是服侍谢洵穿上了衣服。


    谢洵面容憔悴,胡茬凌乱。


    在聂磊的服侍下将胡子刮了,虽然还是有一股病气,但好歹看着精神了些。


    只是聂磊站在谢洵身后,透过铜镜看到了垂眸的谢洵,总觉得从王爷眼中能看出一股山雨欲来的阴郁……


    是他的错觉吗?


    收拾好后,谢洵在聂磊的搀扶下来到了秦如霜的营账。


    说来也是凑巧,谢洵来的时候,秦如霜正吩咐青枝拿出断骨草做的膏药。


    看到谢洵来了,秦如霜没有太惊讶,只看了一眼青枝。


    “你把我的脸受伤的事告诉他了?”


    青枝努努嘴,偏过头去。


    “是他自己问的,也是他自己要来看的,不关我的事。”


    秦如霜只是愣了一会儿,便继续接下来的动作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想过要回避谢洵。


    她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黄金面具。


    已经好了许多,但仍旧略显狰狞的伤疤很快露了出来。


    而谢洵看到曾经完美无瑕的脸上那狰狞的疤痕,脑子嗡了一下,身边的声音似乎都已经远去,什么都听不清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的脸……


    秦如霜引以为傲的绝色容颜,曾经艳绝京都的容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秦如霜看了一眼还在震惊中的谢洵,拿出了一罐膏药。


    这次前往边关,没有办法随时采摘新鲜的断骨草,好在莲青道人帮秦如霜制作了断骨草的膏药,可以涂在患处,效果与新鲜的断骨草是一样的。


    当然,带来的痛楚,也是一模一样的。


    秦如霜已经经历了太多次这样的痛苦,早已淡然,而秦如霜身后的谢洵却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如霜的动作。


    他看着秦如霜曾经艳绝天下的脸庞,有了明显的狰狞疤痕;


    他看着秦如霜将墨绿的药膏敷在脸上;


    他看着原本完好的皮肤,在膏药的作用下,慢慢被腐蚀;


    他看着剧痛之下,秦如霜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最后,皮肤被腐蚀,被修复,被重整,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只是疤痕淡了一些。


    而承受如此巨大痛苦的秦如霜,却像早已习惯了这一套流程,面不改色的接过青枝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颊的泪水。


    “王爷见笑了,有时候这眼泪不太受控制。青枝,将膏药收起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后的谢洵,挑眉问道,“王爷想看的不是已经看完了吗?还不走?”


    “多久了?你用这个药多久了?”


    “这脸伤了多久,这药就用了多久。”


    “每日都要用吗……?”


    “当然。想恢复从前的容貌,不吃点苦怎么能行呢?凡事有得必有失,若能恢复容貌,这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


    秦如霜说得风轻云淡,谢洵心中却如同刀割般痛苦。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秦如霜到底受了多少苦,才能在出这种非人的痛苦中,表现出一副淡然的样子?


    在他不在的时候,她又经历过多少绝望,才能面对容貌被毁,也表现出这样风轻云淡。


    他宁可她恨他,宁可她打他,伤他,也不想看到这样淡然处之的她。


    太多的悔恨涌上心头,太多的懊恼来不及解释,他想开口又知道道歉无用。


    最终,这些情绪猛地涌上谢洵心头——


    “咳咳咳——”


    “王爷!”聂磊大惊,谢洵竟然咳血了!


    第275章


    虽然谢洵极力忍耐,同时还用手紧紧地捂住嘴巴,但是一些血沫还是顺着手指的空隙飞溅出来。


    秦如霜皱眉,极不引人注目地略微侧开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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