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霜闻言,坚定了眼中的神色,抬头对四叔说道,“我也好久没有回去了,既然如此,那边要劳烦四叔了。”


    “哪里哪里,是四叔要劳烦王妃才是!”


    秦如霜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继而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确实,若要从京都周围去到江南,最快的方法便是乘坐杜氏船运的船。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自己方便了四叔。


    这顿晚膳吃到了很晚,几个男人多喝了些酒,聊着聊着也把话聊开了,谢洵难得的没有端着王爷的架子,和几个叔伯一番觥筹交错。


    秦如霜只陪他们坐了一会儿,便有些乏了,于是独自一人先去休息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秦如霜感受到了身边的动静。


    “如霜……”


    秦如霜有些困,闭着眼睛哼哼,“王爷回来了,赶紧洗漱睡觉吧。”


    她闭着眼睛,想继续睡觉,只是突然鼻尖传来了一阵醉人的酒香,旁边的被子也传来悉悉嗦嗦的动静。


    秦如霜被闹得没了睡意,于是睁开了眼。


    一睁眼,便对上了谢洵的眸子。


    谢洵应该喝了不少,身上是清新的酒香,混合着他身上那股不知道用什么香料熏出来的冷烈的香味,有一股醉人的味道。


    “如霜……”他又喊了秦如霜一声。


    “王爷喝多了。”


    “没有。这府里的酒没有边关的烈。”


    有些人微醺之后,会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倾诉欲,这秦如霜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谢洵竟然也是这种人。


    她几次劝谢洵睡觉,谢洵都同她聊东聊西,最后秦如霜的睡意彻底醒了,索性爬起身靠在床头。


    “王爷说府里的酒没有边关的烈,那边关喝的是什么酒?边关的酒又是何种味道?”


    “边关的酒啊……”谢洵语气顿了一下,眼神望向虚无缥缈的远方,“边关的酒,是带有血的味道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谈天说地,谢洵同秦如霜说了许多边关的见闻。


    秦如霜虽然小的时候对边关十分感兴趣,也很关注边关的战士,但是得到的消息都是从书中和旁人的口中来的,这还是她第一次从谢洵口中,这么直接地听到别人描绘边关的风景。


    谢洵从他刚到边关开始说起,他是如何从一个小兵做到将领,又做到主帅。


    他和秦如霜聊边关的风俗人情,同秦如霜说边关的百姓,大祁的百姓,大燕的百姓,还有边关的芸芸众生。


    他在边关打了多少战役,和将士们一同抗敌,如何操练……


    谢洵说得很慢,秦如霜却听得很用心,直到谢洵说到了边关与大燕的那一场战役。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了。


    最后是秦如霜打破了这一份沉默。


    “早点休息吧,王爷。明日便要出发去江南了。”


    谢洵回过了神,点头回答,“嗯。”


    两人躺在一起,盖着同一床被子,思绪却都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第二日一早。


    秦如霜昨夜被谢洵打断了睡眠,有些精神不济,但若是要出发的话得赶早。


    洗漱完去到前院,四叔和沈笑阳已经等在那里了。


    “你和王爷都不够意思啊,拍拍屁股就走人,把周县的这一堆烂摊子扔给我一个人!”沈笑阳的语气有些哀怨。


    四叔拍了一下沈笑阳的脑袋,“这是王爷和王妃看重你,相信你的能力,给我留在周县好好办事!”


    说完又对秦如霜道:“王妃可准备妥当了?”


    秦如霜点头:“都准备好了,王爷他……”


    今日早晨一醒来,她就没看到谢洵的身影。


    四叔一笑,说道:“王爷起得早,我同他说了几样周县的特产,有几样吃起来不错,王爷去替你买了。”


    秦如霜点点头,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沈笑阳,和四叔一起出了府门,出去之后就看到谢洵已经等待马车旁。


    见秦如霜过来,谢洵立刻上前扶着秦如霜登上了马车。


    “离周县最近的渡口有半日的路程,昨夜没睡好吧?你在马车里休息一会儿,晌午便能到了。”


    秦如霜点点头,在谢洵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她确实没有休息好,马车晃晃悠悠走着,不一会儿她就困了,意识朦胧间,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倒在了谢洵身上。


    正想撑着睡意坐起来,便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耳旁是谢洵的声音,“睡吧。”


    凶猛的睡意袭来,秦如霜很快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渡口。


    这个渡口有一个杜氏船运停泊的网站,船上的工人听说是秦如霜要乘船,都老老实实等在一旁,还为他们收拾了几间最好的船舱。


    秦如霜登上船后看了一眼,空间是有些狭小,不过已经是最好的了,毕竟杜氏船运主要做的还是运货。


    船舱里修几间房间,只不过是方便随行的管事居住,因为他们到来,管事都已经搬到了工人的船舱里了。


    秦如霜长这么大只去过一次江南,而且那一次去走的还是陆路,还没有走过水路。


    她也坐过船,不过只是京都的画坊,在湖里绕几圈便停船靠岸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么大的船只。


    因此在今日之前,秦如霜也不知道原来她竟是会晕船的。


    【作者有话说】


    出发江南,开新地图啦~


    霜霜和狗王爷还会经历一些事情,秦方好正在蓄力准备搞波大的~


    然后就是你们期待的假死了!放心吧狗王爷必定追妻火葬场的!


    第176章


    秦如霜现在已经吐得胃里空空,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这种感觉甚至比他刚刚有孕害喜的时候还要严重。


    “王妃你没事吧?”青枝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王妃吐得天昏地暗,她手上端着一杯热水,拿着温热的帕子,准备随时替王妃擦擦嘴角。


    “我没事。”秦如霜惨白着脸接过青枝递过来的帕子。


    如果说害喜的时候只是想吐,那么晕船的感觉就是又想吐,头又疼,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秦如霜抬起头,看到自己身边只有青枝和几个侍卫,不见谢洵的身影,秦如霜心里有些失望。


    不一会儿,谢洵回来了。


    秦如霜赌气似的转过身去不看他。


    “怎么样,王妃好些了吗?”谢洵以为是秦如霜身体不舒服才不理人,于是转头问身后的青枝。


    青枝点点头,“王妃好一些了,可是肚子里吐得空空的,应该很难受吧。”


    谢洵对青枝说道:“你先过去吧,我来照顾。”


    青枝有些犹豫,现在秦如霜那么虚弱,她应该陪在身边,王爷真的能照顾好王妃吗?


    见青枝面露犹豫,谢洵不容置疑地接过她手里的帕子,又到了秦如霜身边。


    秦如霜抬头,就看到谢洵正望着她,脸上的心疼不似作假,心里的气也散了些。


    “你来干嘛?”秦如霜问道。


    “刚刚替你去找东西了。你看这是什么。”


    谢洵说着,打开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个柑橘。


    “青枝说你吐了也不见好,船上倒是有晕车的汤药,你怀着孩子他们不敢给你喝,所以我去找了这个。”


    秦如霜还是摇头:“多谢王爷,可我还是吃不下。”


    谢洵将柑橘剥开,单独拿了柑橘的皮,递到秦如霜鼻子下面:“不是给你吃的,这个是用来闻的,闻一闻可能会好一些。”


    秦如霜半信半疑地闻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舒服了不少。


    见秦如霜眉头舒展开来,谢洵心里也放心下来。


    躲在一旁的青枝见王爷有模有样地替王妃擦拭,又将王妃哄的眉头舒展开了,心里也放心下来。


    她以为王爷照顾好王妃就要走了,可谁知王爷在王妃身边一照顾就是整整四天。


    一直到她们的船停靠到岸边,才没有亦步亦趋跟着王妃。


    下船的时候,秦如霜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上次来江南的时候还是孩童,关于江南的记忆已经朦胧不清,又好似十分熟悉。


    江南的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秦如霜站在岸边,水上有船,那船两头尖,肚儿宽。


    那船似乎有些陈旧了,原来的褐色褪去了,变得有些破。孩童们乘船,在船上唱歌,聊天,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船缓缓移动,水纹随着船的移动向四周散去,水纹散到石阶旁,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小镇的风景,祥和的人们。


    江南是富裕的,温柔的,而江南首富,就是秦如霜的外公一手创办的杜氏商会。


    秦如霜领着谢洵来到一处低调讲究的宅子前。


    秦如霜抬头,记忆中的石坎和牌匾。


    “杜府”。


    “彭伯伯,劳烦通传一声。”


    门口的老人慢悠悠抬头,说出的话带着江南口音:“你怎么叫我彭伯伯呀,该叫我彭管家,你是哪家的……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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