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王爷,当务之急是先要把徐老板拦下。”


    按照徐夫人说的时间,徐老板现在应该还没有到道观。


    谢洵和秦如霜匆忙出门,果然在半路上接到了徐老板。


    谢洵二话不说,一个手刀劈晕了徐老板。


    “接下来怎么办?不如把徐老板接去沈笑阳府上先安抚住。”


    谢洵点头说道,“本王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如果王道长那里真的有让人上瘾的福元膏,那么若是徐老板突然不去道观了,必然会引起他的怀疑。”


    毕竟按照福元膏的威力,旁人若是依靠自制力,是很难彻底戒除的,徐老板突然不去道观了,恐怕王道长会猜测是否有人已经发现了香中藏有福元膏的事情。


    秦如霜点头,“让人假扮徐老板吧,做一下易容。正好去道观里套一套王道长的话。”


    这事倒是不难,谢洵手下能人异士很多,易容一个五十多岁的胭脂铺老板,简直是信手拈来。


    易容之后,连秦如霜都有些分不出真假。


    那个易容的手下还有一项学人说话的本事,试了几次之后,出口的嗓音和徐老板已经十分相像了,只要随便搪塞一句风寒了,嗓子不舒服,便可瞒天过海。


    接下来,就是要和徐老板本人,还有徐老板家里的人对口供了。


    秦如霜和谢洵在看到徐老板的时候,他已经醒了过来,福元膏的那股瘾也已经退了下去。


    他茫然地看着秦如霜和谢洵,“我到底是怎么了?”


    “王爷,要不然将真相告诉他吧。”


    秦如霜看人很准。


    徐家的胭脂能在周县这么个小地方,做了一代又一代,如今小有所成,说明徐老板家风甚严,而通过这几日的接触,她也能肯定是老板是个精明的人,只是一时受了蛊惑。


    与其像现在这样,让他云里雾里不知所措,不如将事情挑明,若他愿意配合最好,若是不愿意配合,难不成还能逃出谢洵的手里不成?


    谢洵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同徐老板说了他们的猜测,又将他毒瘾上来的症状,同福元膏上瘾的症状都说得明明白白。


    徐老板听后,如遭雷劈。


    福元膏这个东西,他是听过的。


    普通百姓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们生意人,南来北往的客户多得很,听说过福元膏也不奇怪。


    尤其当初在他第一次听到福元膏的时候,他心里是恨的,这玩意儿简直是祸害,让人迷失自我不说,还会害得人家破人亡。


    想到这里,他又仔细地回忆了自己的症状。


    他每日一到时间就想去道观里,心中不是没有过疑惑,为什么一炷香要卖那么贵,可是被王道长哄着骗着,自己也在骗自己说没事的,都是为了攒功德。


    于是一次又一次地将钱财耗费在道观里。


    每次从道观出来,清醒之后,他内心后悔吗?


    当然后悔。


    可是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前期已经投入了这么多的银两,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犯错,也不能相信自己犯错,因为这错误的代价真是太大了。


    徐老板的表情从震惊变为悲哀,接着面死如灰。


    半晌才抖着声音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我……我又该怎么办?”


    “我们是京都过来的官员,专门调查此事。你若是信得过我们,不如带着一家的妻儿老小先到其他地方避一避。”


    “对了,今日找你来是想和你说,我们的人已经假扮了你的身份,准备到道观里去探一探虚实,你与那王道长私下是怎么相处的,记得仔细和他说一声。”


    能不能将这害人不浅的福元膏在周县彻底消灭,全看徐老板的配合了。


    “我的夫人和孩子们……”


    “已经被我们接走安置好了,待会你就能看到他们。”


    说起孩子,徐老板又问道:“那之前我的小儿子被王道长救了,又是怎么回事?那可是真的一份符水下去,就立刻到病除了啊!”


    秦如霜早就知道他要问这件事情。


    她之前也对这件事情颇有疑虑,他们将徐夫人和小男孩接到府上的时候,小男孩拉着秦如霜的衣袖,问了一句话,让秦如霜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当时小男孩拉着秦如霜的袖子,突然问她:“是不是如果爹爹一直去道观,就会像刘三一样,变成一个疯子在地上打滚?”


    小孩口中的刘三,正是那日他们第一次去徐府的时候,碰到的那个提着一袋子猪下水的男人。


    小孩一开始同秦如霜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秦如霜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刘三也染上了福元膏。


    可是一想又觉得不对,刘三只是个小地痞,毫无收入,怎么可能有钱去道观上香,染上福元膏?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刘三和道观的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甚至他们之间,可能有某种协议,让刘三替他们做事,而道观提供福元膏。


    于是秦如霜当时问了小男孩,关于这个刘三,还知道他的什么事情。


    小男孩在秦如霜的追问之下,果然说了。


    “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爹和娘,爹爹太忙了,我不想让他分神,娘胆子小,我不想惹她担心。”


    “我之前生病,都是因为刘三总是放他家的大狗吓我!”


    第169章


    秦如霜将她从小男孩口中得知的事情,都和徐老板说了,徐老板听得一头雾水。


    “你说刘三放大狗吓我儿子,可是他就住在隔壁那条街,我并未听到有犬吠之声啊!”


    “我记得徐老板曾经和我说,刘三每天都会去杀猪的屠夫那里要猪下水,你想想他一个人在家,每天能吃完所有的猪下水吗?这猪下水除了贫苦人家会弄一点吃之外,剩下的都是喂狗了。”


    秦如霜算了算时间,说道:“证据应该快来了。”


    说完没多久,被秦如霜派去刘三家里调查的人回来了。


    “怎么样?查出什么了吗?”


    手下的人拿出两样东西。


    “那人家里应该有养大狗。”


    手下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些粘在破布上的狗毛,同时又拿出了一个形状奇怪的铁具。


    “这东西应该是套在狗的嘴上,不让它发出声音的。”


    徐老板看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小儿子生病都是道观的人一手造成的!


    他们肯定是让刘三放狗去吓他的小儿子,每次好了之后又故态重萌,一直到他走投无路去道观,求到符水让儿子喝下之后,刘三停止了吓唬小男孩,小男孩的病自然就好了。


    正巧这时,徐夫人带着儿子进来看徐老板,徐老板一把拉过儿子。


    “傻孩子,以前刘三吓唬你,你怎么不同爹说呢?”


    “因为爹爹生意好忙呀,而且小的时候有一次我被狗狗吓哭了,爹爹还笑话我,说我一个大男子汉的不能怕狗,等我不怕狗了,你就多抽出时间来陪陪我,所以我就……我就……”


    看着徐老板悔恨交加的样子,秦如霜安慰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这几日你们就留在这府里,好好陪陪你的妻儿,他们都为你操心了太多。”


    徐老板一家人自然是连忙道谢,徐夫人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自家老爷都没问,她也就没有问了。


    安置完徐老板一家人,秦如霜吩咐刚刚那个手下把这些东西都放回去,不要打草惊蛇。


    “我猜测刘三应该是专门用来监视徐老板的棋子,你小心些。”


    那手下点头离开。


    接下来,徐老板同假扮他的人仔细说了自己平时的一些小习惯,又和他说了每次去道观上香是什么流程。


    万事俱备,现在只等下面的人去打探了。


    手下的人走后,秦如霜忍不住问谢洵:“他们这样贸然前去,闻了那福元膏,会不会也上瘾?”


    “放心吧,自从上次邵州因为福元膏一蹶不振之后,父皇特意召集手下的御医对福元膏做了研究,制出了可以暂时抵抗福元膏味道的药丸。”


    “若是先用那药丸,再闻到福元膏,便可短时间内抵抗福元膏的作用,可若是普通人,闻到福元糕毫无准备的话,那就是防不胜防了。”


    得到谢洵的保证,秦如霜才放下心来。


    “王爷觉得这次的事情,会与朝中的哪些人挂钩呢?”


    “这个暂时无法推测。”


    “王爷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个道观如此有名,而且里头的香火卖得那么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的猫腻,为什么周县的县令一直没有将这异常往上报呢?”


    “你是觉得这周县的县令,也许在知情不报,或者说……和道观的王道长本就是一伙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秦如霜问道:“王爷认识这周县的县令吗?”


    谢洵想了一下,虽然不认识,但是他出发之前,将秦如霜要去的地方都打听了一下,周县首当其冲,县令名为陈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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