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头愣了一下,急忙点头:“谢谢小姐!”


    看着小丫鬟离开,秦如霜的紧握的手才慢慢松开,这个小丫鬟,明明是上辈子在她临终前伺候的朱儿!


    她那时式微,堂堂王妃的院子里,只有一个贴身婢女青枝和一个刚被卖入府里的小丫鬟朱儿。


    朱儿怎么会突然在将军府?难道上辈子……


    上辈子她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体衰败得太快,只是那时候她痛失爱子,本身也没什么求生意志,现在想来,她的死恐怕秦方好也有参与。


    若真是如此,看来不能小瞧了她这个好妹妹。


    按下心中的疑虑,秦如霜单独去见了秦夫人。


    “都怪娘不争气,争不过柳氏,才让你受这种委屈!”


    “娘!怎么又哭了!”秦如霜为秦夫人抹去眼泪:“放心吧,他们娘儿俩谁也得不了好。”


    闻言,秦夫人踌躇道:“可是若王爷真的以侧妃之礼下聘,到时候没有嫁妆,会不会有碍将军府的名声?”


    秦如霜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娘果然心软。


    她爹都已经宠妻灭妾了,她娘还一心一意为将军府着想。


    “别说这个了,我自有办法。对了,小弟呢?”


    说起小儿子,秦夫人脸色又难看起来:“你知道的,你弟弟身子弱,又喜欢读书,偏偏咱们家都是武将,你爹整日逼他去军营里,娘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只是每次休沐回来都看着不大开心……”


    她的弟弟秦如风从小身子弱,喜文不喜武,不得她爹喜欢,故而上辈子被厌弃后才会在军中惨死。


    “娘,你别急,你让弟弟再忍忍,若他真的喜欢读书,日后找个机会让他考取功名也是一条路子。”


    秦如霜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其实只希望弟弟平平安安。


    她重生一回,最想保护的便是弟弟和娘亲,还有腹中的胎儿。


    弟弟远在军营,而且距离弟弟出事还有一段时间,不急。


    倒是秦方好这个罪魁祸首,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放心吧娘,小弟的事我会解决。还有将军府的事……王爷以侧妃之礼下聘已经给足父亲面子了,至于将军府的名声……我不会给别人抹黑的机会的。”


    秦如霜垂眸,她不会给别人抹黑将军府的机会,但也不会给秦将军长脸的机会。


    谢洵愿意给秦方好抬面儿又怎么样,内宅的事,多的是谢洵顾及不到的。


    母女两人又细细说了一会儿,到了下午要离开时,下人却说王爷已经先走了。


    秦如霜也不恼,和秦夫人告别后自己回了王府里。


    而她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叫来了管家,打开库房……


    是夜,护国将军府。


    秦方好正要熄灯入眠,突然听到前院传来争吵之声。


    “玲珑,前院发生什么事了?”秦方好揉着太阳穴问道。


    “小姐,奴婢不知,不过隐约听到有柳姨娘的声音,可要奴婢去看看?”玲珑毕恭毕敬回答道。


    秦方好坐起身:“罢了,我也去看看。”


    前院,柳姨娘披着大氅,正与几个下人打扮的人僵持不下,她鬓发散乱,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好。


    秦将军也是脸色难看。


    “父亲,姨娘,这是怎么了?”


    “你快来看看!你姐姐简直欺人太甚!”柳姨娘一见女儿来了,脸上哀嘁之色更甚。


    “更深露重,王府的人怎么来了?”秦方好略一打量,这几个人都穿着怀王府下人的衣裳。


    “奉王妃之命,给未过门的二小姐送嫁妆。”


    打头的一个下人不卑不亢,身后跟来几抬轿子,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


    秦方好强撑起嘴角:“还未到我进府之日,而且这大半夜的,怎的挑这时间送聘礼来了?”


    那下人却只是毕恭毕敬拱手行礼:“小人只是奉王妃之命前来,别的不便多言。”


    这么说都是秦如霜的主意?


    秦方好升起几分恼怒:“哪有大半夜送嫁妆的,这于理不合,恕我不能收!”


    柳姨娘也在一旁插嘴:“就是就是!赶紧抬回去!不然王爷知道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那下人被威胁了,也不恼,还是一板一眼道:“这个王妃倒是说了,若是这聘礼今日将军府不收下,那便视作二小姐不想嫁了,抗旨不嫁,不知道二小姐有没有这魄力。”


    “你!反了!反了!这孽子!”秦将军气得胡子直抖。


    第5章


    “怎么会有如此不能容人的姐姐!”柳姨娘也气得不轻,这不是拿着王爷的吩咐阴奉阳违吗。


    倒是秦方好思虑再三,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怒意:“既然姐姐如此安排,那便抬进来吧。”


    ”方好!“柳姨娘还想发作,被秦方好按住了,示意回房再说。


    临走了柳姨娘还是不甘心,又期期艾艾同秦将军卖惨:”老爷,你说我们这娘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好不容易盼着方好出嫁了,本来是姐妹两人好好服侍王爷的美事,怎么的就让我家方好受这么多委屈!“


    到底是柳姨娘那几滴眼泪起了作用,聘礼抬进将军府入库后,秦将军拂袖而去,路过秦夫人的院子还重重“哼”了一声。


    柳姨娘则是跟进了秦方好院子里。


    一进屋,柳姨娘就现了原形。


    “那小贱人真是欺人太甚!大半夜的送什么聘礼!分明是想叫你出嫁之日没有聘礼到府中,让你出丑!”柳姨娘拍桌。


    秦方好摇头:“依我看,姐姐倒是走了一步烂棋。”


    她禀退了下人,才缓缓道:“我以通房婢宠的身份入府已经是板上钉钉,王爷再如何给我面子,也是不好听。”


    “如今姐姐逼我至此,王爷定对她诸多不满,她不仅不见好就收,还如此咄咄逼人,到时候入府,王爷只会加倍补偿于我。比起王爷的宠爱,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柳姨娘闻言,脸色好了不少:“是这样!是这样!女子家,要学着小意温柔,你今日的委曲求全,来日定能换来王爷怜惜,不像秦如霜那个又硬又臭的脾气!嫁过去都半年了,可见王爷给了她个好脸色?”


    “正是如此。”


    秦方好叫来婢女玲珑:“将信鸽取来。”


    “是了,受了这般委屈,自然是要叫王爷知道的。”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只觉一切尽在掌控。


    怀王府。


    “王妃此举真是叫人解气!”青枝欢快道。


    秦如霜但笑不语。


    她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连夜从库房点出了侧妃下聘的礼单,几抬小轿摸黑塞进了将军府。


    面子面子,别人看到了才叫面子,别人看不到了就不叫面子。


    别人没有看到聘礼,到时候将军府也不出嫁妆,自然也没有抹黑的机会。


    最多不过说一句秦方好这个庶女不受宠罢了。


    秦如霜敢这么做,就算准了她爹不敢真的把聘礼退回来。


    “可是王妃,您这样,王爷那里怕是……”青枝踌躇道。


    “你也想叫我忍耐一二?”秦如霜瞥她一眼。


    “我这不是怕王爷怪罪吗?到时候更加误会王妃。”


    青枝轻手轻脚将秦如霜头上的发饰取下来,一头青丝如墨,烛光下洒满了整个脊背。


    “你家王妃我行事,可没有忍耐之说。再说了,王爷不是一直觉得我是恶人吗,那便恶到底好了。”


    秦如霜直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曾几何时,她也想收起棱角做个贤妻良母,只是换来了他的更加厌恶,那还不如做回敢爱敢恨的将军府嫡女。


    青枝为她梳头的手一顿:“就怕二小姐因此得了王爷的专宠。”


    秦如霜挥手,示意不用再梳了:“专宠?我同意,也要看别人同不同意。”


    她替谢洵求来的三位良妾,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而且她既然算准了她爹不会将聘礼退回来,自然也算准了谢洵会找她兴师问罪。


    果然,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被谢洵从被子里拉了起来。


    谢洵手里是一张的信纸,上面还有被卷过的痕迹。


    “解释一下?”


    秦如霜打了个哈欠,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解释什么?不是王爷说的按侧妃的聘礼下聘吗?怎么?数目不对?”


    她那个好妹妹果然迫不及待告状了。


    捏住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明知道我以侧妃之礼下聘是不想她面子上过不去,你还……”


    “王爷明知道我是个恶妇,若真的心疼庶妹,怎么不提前防着我一手呢?”


    “你还有理了?”谢洵捏住信纸的手突然发力,一张信纸被他揉得皱了起来。


    秦如霜看见了,低叹一声:“上好的军中信鸽,没用来送战报,倒是尽用来送你们的儿女情长了。”


    说完又自嘲一笑:“算了……我曾经不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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