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本妃是来见王爷的,还请行个方便。”


    姜鹤念站在用来审视犯人的大堂中,气势上没有因此有半分的减弱。


    大理寺卿张弛抬手摸了一把八字胡:“王妃,不是下官不让您见,实在是淮阳王是陛下亲自下令关押的。事关重大,下官实在不敢擅作主张啊!”


    “毕竟,谋杀雍王殿下的罪名,实在非同小可啊!”


    “你个狗官,再敢胡说八道姑奶奶就让你......”


    明月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如果不是被自家王妃拦住,此刻她的剑一定已经横在张弛的脖子上了。


    “明月,休得无礼。”


    见到姜鹤念明显是个弱女子的模样,身侧那个提着药箱的女子更是不曾张口说话,张弛更加肆无忌惮了。


    “下官记得从淮阳王府到大理寺的路程并不短,一路颠簸过来,王妃定是累了吧?不如下官先带您去后堂中休息片刻?”


    “至于去见王爷......下官现在就派人去禀明陛下,您看如何?”


    加之那双上下打量她的鼠目实在太过令人恶心,姜鹤念几人甚至不用多想就猜到了他的意图。


    明月再也忍受不了了,一个飞身就来到了张弛的面前。


    那把可以吹毛断发的长剑,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横在了他的肩膀上。


    侍卫们没有料到会生出这样的变故,纷纷拔刀。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大理寺!难道你想让淮阳王再加上一条杀害朝廷重臣的罪名吗?”


    姜鹤念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轻轻拍了拍孟茶央的手背,让她不必紧张护着她。


    只见她缓步来到了张弛的面前,一个眼神示意,明月就把让她亲自握住了剑柄。


    “本妃原想对大人客气一点,不曾想到张大人竟然这样胆大包天?”


    “你是不是觉得王爷他再难走出这里的天牢了,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美人虽美,前提也得是有命享受才行。


    此刻姜鹤念的手中还拿着能够结束他小命的长剑,张弛实在没有办法做到冷静,但也没有办法咽下被这女人羞辱的气。


    “谋杀当朝雍王殿下,就算淮阳王身份尊贵又如何?律法面前,他如何能逃得了......”


    姜鹤念稍稍一使劲,剑锋就已经擦破了张弛的脖子,细细的血流瞬间蔓延到了他的朝服。


    只是这小小的一个动作,就已经足够让他明白,姜鹤念是真的可能会杀了他的。


    “雍王究竟是不是被王爷所杀,陛下至今都没有明旨昭告天下。怎么张弛大人这是能替陛下做主了吗?”


    张弛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仅是被脖子上的剑吓的,更加是被姜鹤念的话吓到的。


    他虽然是按照陛下的吩咐做事,可归根结底陛下的确还没有下过任何的明旨来定陆淮的罪。


    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漏洞,就能让姜鹤念一下子抓住了把柄。


    “王妃莫要污蔑下官!此案证据确凿,且还有雍王府的人证作证,定案是迟早的事情,王妃又何必徒劳?”


    “既然张大人有信心能定案,又为何担心本妃与王爷见上一面?”


    姜鹤念冷笑:“陛下只让大人关押王爷,可没有明旨下来不允许人探视吧?”


    说着,脖子上的剑又被姜鹤念往里递进了些许。


    温热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淌,吓得张弛立刻变了脸色。


    “王妃说的是!可以见当然可以见!来人!现在就带王妃去探视!”


    张弛忙不迭的就要安排人带姜鹤念进天牢,生怕自己说晚一些,长剑就能把他的脑袋割下来了。


    “不必了。还是辛苦张大人陪着我们走一趟吧,如何?”


    如何?


    张弛哪里还敢和姜鹤念对着干:“不辛苦不辛苦!王妃这边请!”


    只要能把小命保住,今日的仇,来日他总有机会能报!


    明月重新握回了剑柄,带着张弛一同进入到了天牢中。


    孟茶央看着姜鹤念那明明瘦弱却挺直的背脊,回想她一贯拿笔的手今日为了救夫竟然拿起了剑,就满是心疼。


    穿过一间又一间的牢房,听着一声声阴森诡异的哀嚎声,姜鹤念终于在阴暗潮湿还恶臭连天的走道尽头,见到了陆淮。


    此刻的他背对着牢门,望着墙壁高处的小窗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这一个背影,就已经足够让姜鹤念心疼了,更何况他的身上竟然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痕。


    几次尝试开口无果后,姜鹤念闭上眼睛抓紧了牢门,颤抖着终于能够发出声音了。


    “玄知!”


    原本还静静地望着唯一一束光亮之处的人,听到声音后,身体顿时就僵住了。


    他缓缓回过头,竟真的见到了几日不见,却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妻子。


    “念念,你们怎么来了?”


    姜鹤念朝他轻轻笑了笑,转头却面无表情地盯着张弛。


    张弛立刻点头:“开门!快给王妃开门!”


    目的达到,明月和孟茶央带着张弛先行离开,只留下了姜鹤念和陆淮夫妻二人。


    姜鹤念顾不上许多,进了牢房后就抱住了陆淮,轻轻抽泣。


    “念念,别抱了,我身上脏。”


    姜鹤念拼命摇头:“一会儿就好!我只抱一会儿,好不好?”


    姜鹤念对他的依恋,是陆淮最引以为傲的。


    可现在看到她这样,他的心中只有满腔的心疼。


    轻轻抱住了她的腰身,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陆淮柔声道:“好。”


    好不容易稳定住了内心的姜鹤念,在看到陆淮身上的大小伤口时,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他们怎么敢!”


    “都是一些皮外伤,不疼,你别担心。”


    姜鹤念胡乱抹去了眼泪,用力点头:“还好二嫂有先见之明,跟着一起过来了!一会儿让她给你看看。”


    陆淮没有说大话,身上的这些伤比起从前的那些,根本不值一提。可此刻看到姜鹤念为了他这样心疼,心中自责不已。


    “念念,你不该来的。”


    第197章 和你一起赴死


    姜鹤念眼眶通红,嘴角却带着笑。


    “为何不该来?”


    “你护了我许久,护了姜家许久,护了万千百姓许久,也该是换到我们来护着你的时候了。”


    陆淮的心头有一阵阵的暖流淌过,令他孤寂的内心燃起了无限的光明。


    他一直都有知道自己在百姓的心目中,是权臣、魔头、噬杀者的代名词。如果真的如姜鹤念所说的那样,百姓们愿意相信他、并且站在他的身侧,可想而知她在其中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压力。


    “念念,此生能和你结为夫妇,我已经无憾了。”


    陆淮扳正她的肩膀,语气循循善诱:“你听我说,无论现在你们准备做什么,都马上停止!他如今已经疯了,岂会在意他人的意愿?”


    只要能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短暂的失去民心又算得了什么?


    陆淮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姜鹤念心中明白。


    也正是因为明白,才会心疼他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都不愿直呼他的名字。


    她抬手反握住了陆淮的手:“陆淮,我们既然已经做了,就一定会做到底的!”


    “无论他是怎么想的,我们的最终目的都只是救出你而已!”


    姜鹤念为他摆出带来的饭食,看着他一口口吃着,语气平静地把外面的情况一并说清楚了。


    至于陆淮这边的情况,除了他们所知道的那些以外,并没有其他可以拿来洗清嫌疑的作用。


    “念念,还记得我给你的玉佩吗?”


    姜鹤念眨了眨眼睛,低头从荷包内取出了一块小玉佩。


    陆淮抬手接过小玉佩,借着高墙上的弱光,盯着它很久都没有说话。


    姜鹤念狐疑顺着他的视线也盯着玉佩看:“玉佩有何不妥吗?”


    陆淮摇头:“玉佩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我只是在想,左右他都不愿意放过我,不如就反了又如何?”


    姜鹤念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就往牢房外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在后,才松了口气。


    “你就算是有这个打算,也不能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说出口啊。”


    谁知道这里有没有明帝派来的暗卫,好歹也遮掩着一些才是。


    陆淮轻轻笑了:“你放心,清风就在附近守着,不会让我们的谈话让旁人听到的。”


    “念念,我方才说要造反,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为何要怕?”姜鹤念的眼中全是对陆淮的心疼。


    “你处处忍让他,为了能让他放心甚至不惜让人胡乱将你的名声随意传成千古罪人的样子。如此忍让都得不到他的全心信任,也许反了他却能放心了也说不定呢。”


    抬手刮了她的鼻尖,陆淮的只觉得好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