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声音轻柔,姜鹤念抬眸一看,才发现两人进到了长廊尽头的房间。


    “你带我来这里......”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个随从将面前的屏风移开,再把墙上的画取走。


    定睛一看,她才发现画后面的墙上竟然有一个二指宽的洞。


    陆淮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保持安静。


    很快,隔壁房间内就传出了两人说话的声音。


    “我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狠心,完全不顾及情面,说休夫就休夫!”


    是沈聪的声音!


    “那种女人,当初如果不是为了隐瞒你我的事情,又怎么能配得上你呢!”


    说话的男人,姜鹤念并不认识。


    “话虽然这么说,可没有了姜鹭之作为掩护,这接下来的日子里,你我恐怕就不能随意见面了,免得引起怀疑。”


    “沈聪,你是不是想要始乱终弃?”


    “你别忘记了,你我已经在一起七年了!为了你,我至今都没有娶妻!你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断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姜鹤念惊恐地瞪大了水眸。


    她失去了原有的淡定,指着洞口的方向看向了陆淮。


    憨态可掬的小模样,引得陆淮嘴角高扬。


    他抬手就握住了她的手,摇头示意她往下听。


    沈聪显然不高兴:“阿尧,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为了能和你厮守,我不也至今没有和姜鹭之生孩子吗?”


    名为阿尧的男子这才高兴:“算你还有点良心!”


    随即,房内就有了桌椅移位的声响。


    “难得来一趟,下一次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还不趁着良宵好好快活快活......”


    “阿尧,我好想你......”


    隔壁房间没有了说话的声音,而是传出了各种喘气的暧昧声。


    姜鹤念死也想不到,沈聪竟然是这么一个畜生!


    明明是断袖,却还要祸害她四姐!


    心中怒火难消,姜鹤念几步上前,想要趴在洞口看看,这个名叫‘阿尧’的,究竟是谁!


    这两个畜生,几乎毁了她四姐一生,她如何不气?


    陆淮眼疾手快,立刻就伸手将她的眼睛捂住了。


    “让我看一下!”


    姜鹤念伸手想要扒掉陆淮的阻挠。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为了看那些肮脏的画面,只是不舍得污了她的眼睛。


    “别急。我们先回去在说。”


    陆淮一边哄着,一边将围帽重新戴在她头上,然后牵着她一路回到了原来的雅间内。


    看着姜鹤念气鼓鼓地拿掉围帽,陆淮忍俊不禁。


    “别生气了,马上就能看到沈聪的下场了,保证让你满意。”


    第163章 我心甘情愿


    低沉的嗓音中溢满了宠溺。


    姜鹤念心中的烦躁尚且还没有下落,就猝不及防地望进了他的一双眼眸之中。


    这段时间以来,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来自陆淮的诚心和耐心。


    好像不管她做了什么,他永远都只是会笑眯眯地看着她,哄着她,生怕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就好比如今日在沈府,他明知道她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还是出现在了沈府,站在了她的面前,护在了姜家的面前,叫沈家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余地。


    但,四姐姐和沈聪尚且还是青梅竹马,都能下手欺骗了她多年,甚至利用、凌辱了她多年。


    而她和陆淮才相识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自己又凭什么能确定能得到他一辈子的另眼相待?


    一辈子?


    姜鹤念忽而一愣,她也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已经下意识地说服自己,要和陆淮这样相互纠缠一辈子了。


    陆淮就这样看着她眼底的情绪从生气,到温柔,到怀疑,再到清醒。


    他猜不到这短短的时间内姜鹤念究竟想到了什么,可心里能明白的是,眼前的姑娘肯定又用了什么样的原因或是过往,说服了自己不要原谅他。


    他苦笑了一声,安慰自己来日方长。


    只要她人在他的眼前,只要她是他的妻子,至于其他的,他有一辈子的耐心可以徐徐图之。


    这样一想,陆淮当即就不纠结了。


    二人之间的情绪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即便什么话都没有说,身后的青桔和明月都已经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


    门外一阵脚步声,而后隔壁雅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要我说,这姜家人实在是太过无法无天了!卑贱的女子竟然也敢休夫?”


    “生不出儿子还不让沈聪纳妾,这不就是妒妇吗?这可是犯了七出之条了,怎么还有脸面休夫?”


    “人家有淮阳王撑腰,自然要比旁人嚣张跋扈。”


    “要我说,这祭酒大人年纪也大了,难免有糊涂的时候。但纵容自己的几个孙女在外面胡来,实在不妥。”


    “不妥?还不是仗着淮阳王的势,否则你看看那姜家女敢休夫?”


    “那沈家还真是倒霉,竟然攀上了这么一个泼妇!”


    “听说今日沈聪被休,是淮阳王做的主。”


    “淮阳王简直太嚣张了!朝堂之上他只手遮天,连这种事情都要为自己的未婚妻出头,实在令人不齿!”


    ......


    听着隔壁几人的高谈阔论,姜鹤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她知道沈家会将此事大肆宣扬出去,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


    如果单单只是对祭酒府指手画脚也就罢了,这些人竟然连陆淮都一起编排了!


    姜鹤念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我很抱歉......”


    除了感谢,除了抱歉,姜鹤念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我心甘情愿,你又何错之有?”


    陆淮深情款款地盯着姜鹤念,希望她能给些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微笑,都能让他满足。


    但姜鹤念始终垂着脑袋,再没有开口。


    砰!


    门外忽然响起了木门碎裂,随后重物落地的声音。


    原本祥和的酒楼,忽然躁动了起来。


    陆淮勾起唇角起身,牵着姜鹤念的手来到了窗边。


    “好戏,开始了。”


    窗户被陆淮推开了一个足以看清楼下大堂的宽度。


    只是一眼,姜鹤念就震惊到连嘴唇都微微张着。


    她紧紧地盯着楼下的情况,而陆淮却一直盯着她看。


    “好啊周尧!你迟迟不肯同意这门亲事,原来......原来竟然是行这等龌龊事!”


    沈聪和周尧两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一名白衫女子带着几个侍女站在一旁,整张小脸涨得通红。


    “你们......你们既然情投意合,就不要来祸害我啊!还让我白白等了你两年!周尧,你简直不是人!”


    楼上楼下全部都围满了看客,沈聪抬手用衣袖将自己挡住,恨不得能将整个人都藏起来。


    可他越是遮掩,越是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你......”白衫女子上前,猛地一把拽掉了沈聪的袖子,他的脸就这样暴露在了所有人好奇的眼神当中。


    “沈聪?!!”


    “我,我没看错吧?这不是刑部侍郎家的二公子沈聪吗?”


    “没想到啊,看起来仪表堂堂的一个人,竟然好男风。”


    “就是!这个周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不想娶人家姑娘,拒绝就是了,还让人家白白浪费了两年的光阴!”


    “这沈聪和周尧就是蛇鼠一窝,同样令人恶心,我呸!”


    “昨日,我竟然还同沈聪一同去了茶楼,现在想起来,还真是险啊......”


    “你要这样说的话,往后我都敢想起和他认识过了,总觉得他对我有所图谋。”


    人群中,大家对着狼狈的两人指指点点,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嫌弃。


    沈聪起身想要离开,周尧却以为他要就此分道扬镳,立刻就拽住了他的袖子。


    “沈聪,你总不会就此想要和我撇清干系吧?”


    期期艾艾的模样,没有半点一个男子该有的阳刚之气。


    “呸!”白衫女子狠狠地啐了一口:“你这种人,本姑娘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我警告你,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什么玩意儿!”


    白衫女子带着随从呼啦啦地走了,沈聪的脸色青红交加,难堪万分。


    他有种被人扒光了站在人潮中的羞耻感,却无从逃脱。


    “阿尧,我们的事情日后再说,眼下还是先各自回去吧。”


    周尧当即就不同意:“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也好,以后我们就不用这样遮遮掩掩了!”


    一想起这些年来的委屈,周尧咬牙:“我已经过了七年暗无天日的日子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


    “七年!沈聪和周尧竟然已经在一起七年的时间了?!”


    “可是,沈聪和他妻子不是青梅竹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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