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被人夺舍了吗?


    这种撒娇置气的话,竟然也能从他的口中出来?


    “定亲那日,你不是生气了吗?”


    陆淮差点就被气笑了:“我是生气了,气你不把我当回事。可你竟然能狠心到连声谢谢都不肯对我说.......”


    这双平日里总是慵懒肆意的双眼,这会儿装满了受伤和委屈,让姜鹤念莫名有些慌乱。


    “你,你别误会。那日你让清风将药送来,我原本是要让清风代我向你说声谢谢的。但想到这药来之不易,所以想着将来当面和你道谢的,并没有把你不当回事......”


    “那你把我当做了什么?”


    匆忙解释间,听到陆淮的问话,姜鹤念才眨着双眼发现,自己是被这只狐狸套路了。


    “既然你想好要和我道谢了,这些日子以来为什么都没有来王府找我?”


    姜鹤念垂下眼帘,不自觉就用手指轻轻地扣着他胸口的金线刺绣。


    小小的动作,却让陆淮的心化作了一团。


    “这些日子,你一直忙着南楚使节来访的要事,我去了王府,应该是不太合适。”


    “你马上就是我的王妃了,王府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也是你的,有什么不合适的?”


    哦,他是不是在告诉她,她可以随时进出王府?


    陆淮终于松开了禁锢在她腰间的手,轻轻地捧起了她的脸颊,咫尺间,彼此呼吸的温度都清晰可见。


    “念儿,你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姜鹤念的心跳,在四目相对的时候,疯狂跳动,某种悸动畅通无阻地传到了身体的每一处角落中。


    “我......”


    我没有不把你放在心上。


    但这句话,她觉得羞于启齿的同时,也不敢说出口。


    陆淮对她的心意,她一直都有怀疑。现在这样望着他的眼睛,似乎能窥视到他的心底深处,有她的存在。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陆淮那受伤的小表情,因为她的迟疑,似乎更加有破碎感了。


    姜鹤念于心不忍:“也不是,就是.......”


    “你可知道,我一直都将你放在心尖最重要的位置。”


    姜鹤念才因为心虚而敛下的双眼,因为陆淮忽然地表露心迹,猛地抬起了头。


    “你......”


    微凉的手,被宽厚的大掌包裹住了。一股暖意随着电流走过的瞬间,直达她的心底深处。


    “你我之间,从太后寿宴开始认识。经过了相互试探,也经历过各种合作......”


    陆淮顿了顿,忽然笑了:“连和你成亲,都是我利用了合作的借口。”


    “这一切的开始,都可以是虚无的,带着某种利益的。但我对你的感情,从未有过半分的虚假。”


    “姜鹤念,我心悦你。”


    姜鹤念的双眸瞪大,脑海中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成了陆淮口中的‘虚无’,她只能听得见他在说话。


    从他口中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能准确地击中她的心尖,让她不受控制地跟着沉沦。


    “我以为只要将你留在身边,哪怕不能让你满心满眼都是我,我也是能满足的。但,人都是贪心的,我也不例外。”


    “我贪心地希望你留在我的身边,看着你对我展露笑颜,和你经历每一饭一餐、一日一月。”


    “只要你想要的,我定都能送到你的面前。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定竭尽全力让你欢喜。”


    “如此下去,朝朝暮暮,直到白发苍苍的时候,你能对我说上一句,此生嫁你,我从未悔过。那我这一生约莫才算是圆满。”


    马车内,姜鹤念听完这一番话后,惊得一时连说话都忘记了,只顾着呆呆望着陆淮的眼睛,试图要从其中找到任何一丝虚伪的情绪。


    但,她努力之下,只从他的双眼之中看到了认真。


    “你......”


    “我不想这样稀里糊涂地等下去了,我迫切地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不想错过任何和你相处的时间。”


    可是,我骗了你啊。


    我从一开始和你接触后,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我与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在利用你。


    利用你的身份,利用你的权势,也利用你对我的心意......


    面对陆淮的真诚,姜鹤念无法做到不动容。


    她红唇轻颤:“可是,你不知道我其实是个极度自私的人。从答应和你合作到现在定亲,我都在利用......唔......”


    余下的话,姜鹤念再也没有办法说出口了。


    陆淮的吻温柔中带着执拗,引导着怀里的女子从一开始的错愕到如今的沦陷。


    唇齿相依间,陆淮声音嘶哑:“可我,甘心被你利用,庆幸能被你利用,这样我才有了和你开始的机会......”


    第127章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闭上双眼,一滴晶莹的泪从姜鹤念的眼角滑落,行至脸颊处,唇角微微上扬。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啊。


    十指相扣,姜鹤念已经不想去顾及其他的了。


    至少在这一刻,她遵从了自己的本心。


    她抬手回抱陆淮,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而陆淮也因为姜鹤念的举动欣喜若狂。


    他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就好像拥有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次日一早,祭酒府的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流水一样的箱子被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搬进了府内,姜家人只能面色复杂地看着礼部的人在张罗。


    孟茶央扯了扯身旁的姜鹤念,压低声音:“你确定南楚公主只是来咱们家小住几天吗?这架势看起来,更像是搬家,而且是要住一辈子的那种。”


    姜鹤念摇摇头:“陛下都下了旨意,咱们只能先让人住进来再说。”


    孟茶央点点头:“没想到,也有淮阳王都搞不定的人,竟然就这样让她住进了咱们家。严格来说,你俩可是情敌......”


    “二少夫人,这些送给姜五姑娘的礼物,要放在何处?”


    现在的姜家是孟茶央在当家,礼部的人很恭敬地朝着她询问。


    姑嫂两人的谈话被礼部的人打断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难以置信地用眼神一再确认。


    “你的意思是说,这满院子的东西,都是昭华公主送给念儿的?”


    礼部的人点头:“昭华公主的行囊已经搬进了院子,剩下的这些,全部都是昭华公主送给姜五姑娘的礼物。”


    这下,不仅孟茶央诧异,连姜鹤念都对耶律昭华的做法产生了狐疑。


    孟茶央说得没错,如果耶律昭华是因为陆淮才住进了祭酒府,那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情敌。


    既然是情敌,为什么要送这么多礼物?


    “先登记造册,然后搬进库房吧。等昭华公主离开的时候,再一并还给她。”


    “我耶律昭华送出去的礼物,从来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今日的耶律昭华换上了大齐女子的服饰,一身水墨色的长裙。


    长裙的腰间是宽大的腰封,衬得她的腰身不盈一握。但袖子处做了改良,换掉了夸大的袖摆,做了收袖处理。


    动静皆宜的装扮,很是让人眼前一亮。


    姜鹤念收敛了心神,朝着耶律昭华颔首见礼:“无功不受禄。昭华公主的盛情我感激不尽,但这些礼物太多也太贵重了,实在......”


    “怎么会是无功不受禄?从今日开始,本公主就要在祭酒府住下了。日常的叨扰在所难免,更何况本公主听说你学识广博、琴棋书画皆通,本公主难免要向你讨教。”


    这些说辞,实在太过牵强了。


    而且耶律昭华的行为举止都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在不清楚她的目的的情况下,这些礼物实在不敢收。


    姜鹤念皱着眉心迟迟不语,耶律昭华非但没有生气,还抬手示意礼部的人把东西往里面搬。


    “今日这些东西要是搬不进姜家的库房,本公主可就要去和陛下说你们办事不力了。”


    礼部的人吓得赶紧抱拳弯腰:“还请昭华公主不要为难下官。”


    耶律昭华不为所动,百般无奈之下,姜鹤念只能点头让孟茶央先把东西搬进去再说。


    “那就多谢昭华公主的好意了。”


    “你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往后大概是要时时见面了。总是这样称呼,难免显得生疏。”


    耶律昭华的态度让姜家人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的态度温和谦逊,甚至连说话的时候都很能顾及到姜鹤念的感受,实在不像是来和姜鹤念抢夺陆淮的。


    但如果是先礼后兵,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这么一想,所有人都开始对耶律昭华更加防备了。


    “昭华公主身份尊贵,礼节方面我觉得还是要......”


    “你们大齐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宾至如归吗?我来祭酒府住下也不是三两天的事情,如果你一直这样称呼我,和我保持距离,我怎么会住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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