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念轻轻捏了捏眉心,兴趣缺缺:“今日天气炎热,不适合出门。”
青桔也不急,幽幽地说道:“奴婢听说,妙玄先生好像要去立德书院待上一段时间。”
一听妙玄先生的名讳,姜鹤念果然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你说,妙玄先生要去立德书院?”
青桔故作正经:“是啊,听说会在书院讲学,约莫能待个三五日吧!不过,今天天气这样热,咱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姜鹤念立刻起身:“上一次妙玄先生走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道谢呢!既然他又进京了,我当然要去拜访一下!”
说着她就往门外走:“今日秋高气爽,正好适合出去走走!”
青桔跟在自家姑娘身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是是是,奴婢这就去让宽叔准备马车。”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门,廊下的姜白见此,神情复杂。
“鹤念这孩子,近段时间的性情和往日倒是有了很大的差别。”
老管家站在一旁:“是啊,往日五姑娘都不怎么出门的,成日将自己关在院子里看书。这些日子,姑娘看起来倒是活泼了一些。”
想起姜鹤念曾在他面前说过的那些豪言壮语,姜白的心里既欣慰又担心。
“有了志向,可能就是她性情大变的原因吧。”
老管家闻言,满眼都是担忧和心疼。
“可是老太爷,五姑娘从小就是娇养长大的,如何能够吃得了这样的苦?”
姜白轻声叹了口气,双手负后,慢慢地往自己的书房走
“她所选的路注定不好走,现在就开始担心,未免有些太早了。”
“趁着老夫还有几分的薄面,也还有一些的力气,她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有老夫在,总能够护住她几分......”
老管家跟在他说的身后连连点头:“是啊,只要有您在,五姑娘定然是不会受什么大委屈的。”
“只是老奴总是担心,等将来说亲的时候,会有人拿这些事情胡言乱语,到时候姑娘的亲事只怕就难了......”
姜白听了这话之后却忽然笑了。
“当年,她不也是这种性格吗?”
姜白的双眼似乎能够看到过去的时光,连带着说话的时候都带着浓浓的回忆。
“这个家里面,就只有鹤念的性格最像她了。聪慧,独立,还倔强......”
姜白说到这里,忽然轻轻地笑了。
“她要是还在的话,一定也和老夫一样,在这些孙儿当中,最喜爱的一定是鹤念......”
老管家没有说话,但是知道姜白口中所说的‘她’,是姜白那个早就过世多年的妻子......
而出门后的姜鹤念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个背影竟然能来让家里最年长的两个老人,这样的担心。
马车很快就来到了京城之中最大、也最繁华的书院门口。
“立德书院”四个大字,气势恢宏地出现在了姜鹤念的视线中。
“京城之中,除了国子监以外,就属这个立德书院最大最好了。”
姜鹤念喃喃地说着,然后就抬脚往前走了几步。
青桔忧心忡忡地跟在了她身后:“姑娘,书院里面不论是先生还是学子,都是男子。您这贸然进去,只怕不妥......”
“嗯,我不进去。我们找个人打听一下妙玄先生是不是在就好了。”
青桔的一张小脸皱得更加紧巴巴了,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将妙玄先生进京的消息告诉自家姑娘。
“姑娘,不然我们改日让两位公子一起过来吧!或者是像上回一样,以公子的名义将妙玄先生请到家里去也可以啊!”
姜鹤念却不赞同地摇头:“妙玄先生不似寻常大儒,他年纪尚轻,为人也不拘小节,做事更是全凭自己喜好。他能因为祖父的面子去咱们府上一次,可未必会去第二次。”
青桔听了这话以后,更加为难了,小声地嘀咕道:“奴婢所担心的,就是他年纪尚轻啊......”
姜鹤念没有听清,停下脚步转身问道:“你说什么?”
“姜姑娘?”
她还没听清青桔说了什么,就听见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她喊住了。
一转身才发现,是自己二哥的同窗,秦子骞。
“秦公子。”
秦子骞今日一身月白锦袍,穿在身上儒雅又温和。
他往姜鹤念的身后看了两眼:“姜姑娘是一个人来的吗?凌阳没有陪你一起吗?”
姜鹤念摇头:“我今日之事刚好得空,听说妙玄先生在书院,就过来碰碰运气。”
“你来找妙玄先生啊。”秦子骞皱着眉头:“他原本是要来立德书院的,可临时有点事情,所以延后了。”
“哦,原来如此。”姜鹤念的表情多少有些失落。
“那,我就先告辞了。”
秦子骞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失望而归,张口就将人喊住了。
“姜姑娘请留步。”
见她真的停住脚步,还歪着脑袋看着他,秦子骞却腼腆地嘿嘿一笑。
“我时常听你二哥说,你喜欢看书。正好,立德书院新到了一些珍贵的孤本,你若是有兴趣,我就想办法给你一份。”
姜鹤念不太明白:“秦公子不是在国子监吗?立德书院的孤本,你能借得出来?”
第34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秦子骞有些难为情地挠挠头:“借出来,只怕是有些困难。但是我在立德书院有朋友在,可以拜托朋友手抄一份出来给你。”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太唐突了,秦子骞立刻又解释道:“你别误会!”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见到妙玄先生一定很失望,但如果有孤本的话,你大概就不会那么失落了。”
姜鹤念明白,秦子骞把和姜凌阳的关系看得很重,才会对她的事情这样上心的。
“秦公子,其实不必这么麻烦,我......”也不是很失望。
“不麻烦,不过就是几本书而已,你回去等着就是了。等书抄写好了之后,我会让凌阳带回去给你的。”
姜鹤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子骞的热情给打断了。
他都这样说了,如果再拒绝的话,倒会显得她不懂礼数。
“如此的话,我就先谢过秦公子了。”
秦子骞浑不在意地挥手:“你赶紧回去吧!以后要出门,还是尽量让你的两个哥哥陪着吧。”
秦子骞快速看了一眼姜鹤念的小脸蛋,有些含含糊糊地说道:“你这贸然地出门,万一遇见了胡搅蛮缠又不认识你的人,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姜鹤念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秦子骞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多谢秦公子提醒。”
两人相互道了别,姜鹤念转身往马车走,而秦子骞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这是谁家的姑娘,生得竟这样好看!”
有人从后面拍了拍秦子骞的肩膀。
这一拍,就将他脸上的笑容都拍没了。
“她是姜祭酒的小孙女,你可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姜祭酒的小孙女?就是那个才华横溢,被妙玄先生和谈大师多次称赞‘学识堪比男子’的那个姑娘?”
秦子骞冷笑看着他:“就是她。”
对方立刻打起了退堂鼓:“那还是算了!那样的姑娘,除非我家祖坟冒青烟,不然怎么会嫁给我。”
“你知道就好。”秦子骞回头望着早已消失的马车,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不行,子骞你倒是可以试试啊!你和姜凌阳走得近,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你一定比我理解得透彻。”
秦子骞满眼不高兴:“姑娘家的清誉,你怎么能随意拿来胡言!”
赶走了同窗,秦子骞才双眼清亮地望着街角。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他当然懂了。
很快,就到了庆功宴的这一天。
姜鹤念跟着祖父和两个哥哥一起坐马车来到了宫门口。
从马车下来,还要步行穿过长长的宫道,然后才能到达指定的宫殿。
一路上,姜白都在很耐心地和姜鹤念叮嘱着,生怕她进宫会被人欺负,因此受委屈。
“方才祖父说的那些,你可都记住了?”
姜鹤念很认真地点头:“祖父放心,我都记下了。不会到处走,也不会去在意一些人的言论,等宫宴结束了之后,就等着您和哥哥来接我一起回去。”
一旁姜凌阳听着姜鹤念的复述,忍不住笑出了声。
“祖父,您就放心吧!念儿又不是小孩子了!况且您不是也经常说,念儿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听话懂事的吗?您放心,她一定不会惹是生非的!”
姜凌云瞪了姜凌阳一眼:“凌阳,你少说两句。祖父不是担心念儿会惹是生非,而是担心有人会为难念儿......”
话已至此,姜凌阳当然已经猜到了这些话到底在针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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