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王爷。”
这句不咸不淡地送别,让陆淮的心里更加气闷了。
两人就这样不欢而散。
望着空荡荡的窗口,姜鹤念却不担心陆淮会因此撒手不管。
她只是没有料到,陆淮的仁爱之心,竟然藏匿得这样好。好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祸乱朝纲的奸臣,却忽略了他一直以来的作为。
他,真的不在乎这些骂名吗?
姜鹤念不知道陆淮究竟是怎么去处理这件事情的,只是到了前世灾民被屠杀的这一天时,天空万里无云,京城一片安静祥和。
紧张忐忑地过了一整天,直到入夜确定了灾民没有被太子射杀之后,她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
“总算是避免了惨无人道的屠戮,这下终于可以安心了。”
“姑娘,您在和奴婢说话吗?”
姜鹤念的喃喃自语,被青桔误认为是在对她说话。
她转头看了青桔一眼:“我只是觉得,这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日子,可真好啊!”
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忽然说这样的话,但是青桔只要是看到她的嘴角洋溢着满足的笑意,心里就跟着高兴了起来。
“对了姑娘,白芷她,好像是答应了。”
姜鹤念脸上那本来还有些轻松的表情,因为青桔的这一句话,登时冷了两分。
“嗯,你还是和前些日子一样,每日都去看她,告诉她一些我们想要让她知道的‘事实’。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她的用武之地。”
青桔面色忧愁地点点头。
沉默了半晌后,她犹犹豫豫地问道:“姑娘,白芷她,会死吗?”
她们主仆三个人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若是说其中没有半点的情分,那一定是骗人的。
姜鹤念沉默了。
她不是没有给过白芷机会,但凡白芷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能够有一点点的犹豫,她都不会这样失望。
她也很想饶了白芷,可是只要一想到前世姜家每一个人的结局,她的心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根本做不到这样轻易放过这些人。
“她能不能活着,不是我说了算。”
青桔不解。
姜鹤念叹了一口气:“白芷是死是活,关键在她自己,而不是我。”
青桔还是不明白自家姑娘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却没有再多问了。
她和白芷虽然情同姐妹,却也明白白芷所犯下的事情不单单是背主这样简单。
她甚至不敢去想象那天自家姑娘要是没有那么机敏的话,那么后果该是多么的恐怖。
一想到那天晚上姜鹤念独自面对了一切,青桔就忍不住气到浑身发抖。
“姑娘,您不必觉得愧疚。是白芷她,咎由自取......”
说完这句话之后,青桔就红着眼睛去给她铺床了。
姜鹤念放下了手上的书籍,看着窗外那皎洁的月光,心中一片宁静。
若是日子一直这样宁静美好下去,该有多好。
可是,从她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她的路并不好走,甚至是充满了荆棘和险阻。
等想明白了这些之后,她的心里反而是坦然的。
所以才能在几天之后听到青桔慌慌张张地说,太子来访,她还能保持着该有的冷静。
“姑娘,太子明明已经和苏家在议亲了,这个时候还来找您,这不是诚心不想让您好过吗?”
姜鹤念抬脚跨出了拱门,淡定地往前院走。
“他如果只是不想让我好过,倒是还好。怕就怕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
姜鹤念心里很清楚,陆桓的目标一直都不是她,但这些事实根本不能外道。
青桔本来就已经很担心了,听清了自家姑娘的话之后,就更加的害怕了。
“姑娘,这可怎么办啊!要不要奴婢去找淮阳王过来?”
“想不到姜姑娘居然这样害怕孤,竟然要找小皇叔过来救场了吗?”
第23章 宁愿跟小皇叔
姜鹤念张口就准备拒绝青桔的提议,却没有想到还没等她开口,陆桓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身后不远处。
姜鹤念的心里咯噔了一声,瞬间停住了脚步。
下一瞬,她就看见从假山的后面出现了陆恒那张明显带着怒气的脸。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她敛下所有的心思,行着符合规矩的礼。
她和陆恒已经水火不容了,不能再让家里人也跟着她一起被人诟病,说她没有教养、不知礼数。
陆恒轻哼了一声,缓步来到了姜鹤念几步之遥站定。
“姜姑娘可把孤瞒得好苦啊!”
“寿宴当天,姜姑娘其实不仅去过孤的东宫,也喝下了那杯果子酒了?”
姜鹤念藏在袖中的手一下子就握紧了。
陆淮说得没错,陆桓已经猜到了那天晚上的全部事情了!
但他能稳坐东宫这么多年,也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查不出来。
“孤就不明白了,孤好歹是储君,将来整个大齐的天下都是孤的,你为何宁愿跟了小皇叔也不愿意接受孤?”
说着,陆桓还往前走了几步,姜鹤念急忙后退了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庆幸的是这是在姜家,就算是陆桓的胆子再大,也不敢真的对她如何。
想到这里,姜鹤念紧绷着的心才重新冷静了下来。
“孤一直以为,你是端庄贤淑的姑娘,这才会想要让你做东宫的侧妃。可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这样不识好歹,不仅诓骗了孤,甚至还故意让孤和苏若搅和在了一起,可真是好本事啊!”
“如今落到这样的局面,你就满意了吗?”
听着陆桓几乎越来越危险的话,姜鹤念的手心都有了黏腻感。
一向都以仁德面具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人,忽然间连伪装都不愿意了,怎么会不可怕?
“太子何出此言?”
“您和苏姐姐好事将近,臣女只会恭贺你们琴瑟和鸣。至于殿下刚刚说的那些话,臣女实在听不懂。”
陆桓猛地上前了一步,然后在姜鹤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得逼近了自己两分。
“还在装傻?”
“孤和苏若能够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你敢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姜鹤念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腕,那上面源源不断地传送着陆桓手心的温度。她脸色顿时就变了,心口的恨意似乎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瞥见了一旁的水池时,她甚至想拉着陆桓一起跳进去,然后和他同归于尽。
这样的话,也算是一了百了了。
可是她却不能这么做。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倒是死了个干净了,但弑杀太子的罪名可不是姜家能够承担得起的。
“若非殿下对臣女用了手段,臣女也不会如此惶恐!”
姜鹤念已经忍无可忍了。
她知道现在就承认这件事情不是明智之举,可是她真的要被满身的仇恨淹没到喘不过气了。
陆桓冷冷地笑了:“好啊!你果然还是承认了!”
“孤就不明白了,孤能许你荣华富贵,能许你无上的荣耀,你为何宁愿选择小皇叔也不选孤?”
姜鹤念冷眼对上了陆桓的双眼:“因为,这些身外之物对于臣女来说,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
陆桓实在很难以理解姜鹤念的这种想法:“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权势,不喜欢被人仰望的感觉?”
姜鹤念还在拼命地想要挣脱陆桓的桎梏,可是她一个文弱的姑娘,怎么会是习武之人的对手?
“殿下,臣女早就和您说过了,您身份贵重,将来也是要站在那至尊之位上的。臣女身份卑微,配不上您,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臣女!”
“配不上孤?所以你就配得上小皇叔了吗?”
姜鹤念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只是觉得陆桓这些话纯属无稽之谈,可是在陆桓看来,她这是心虚了。
“姜鹤念,你可别告诉孤,你想要嫁的人是小皇叔?”
“孤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小皇叔要是想娶你的话,早在那天晚上之后,就该来提亲了。”
“可是小皇叔什么都没有做!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在他的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陆桓似乎已经有些疯魔了似的,说起话来连彼此的脸面都不顾了。
“哦,也不是。你好歹也和小皇叔共度春宵了,所以你在他的眼里,应该连勾栏院中的姑娘都不如!毕竟,勾栏院中的姑娘还是要收银子的。至于你,连银子都不用。”
姜鹤念已经被陆桓的这些话气到几乎要失去理智了,可陆桓好像就喜欢看到姜鹤念毫无办法的样子。
他靠近了姜鹤念的耳边,故作暧昧地说道:“更何况,孤都可以想象得到,你可能比勾栏院的姑娘还要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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