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是从哪儿回来的?”怎么弄得这样狼狈。


    陆淮的神情因为姜鹤念的这句话,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朔州。”


    微微愣怔之后,姜鹤念是吃惊的。


    她知道陆淮一定会去朔州的,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快。


    现在算来,他应该是在那天从姜府离开了之后,就立刻动身去的,否则根本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赶回来。


    “诚如姜姑娘所言,朔州的灾情已经严重到几乎要控制不住了。”


    姜鹤念在心里叹了口气。


    上一世,她亲眼见到那些难民想要涌入京城寻找活路,但是却被太子提前安排好的弓箭手几乎全部射杀在了距离京城不到十里的地方。


    何其残忍。


    陆淮知道了这桩惨剧后,强烈要求陛下废除陆桓储君之位,可陛下不仅没有答应,而且还听信了身边人的谗言,准备将陆淮派到边关去。


    “姜姑娘?”


    姜鹤念回忆着前世所发生的事情,听到了陆淮的声音之后才重新回过神来。


    “王爷方才说什么?”


    “本王是想问,姜姑娘当初是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的?如果方便的话,本王想要见见这个透露消息给姜姑娘的人。”


    姜鹤念摇头:“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一个巧合而已,王爷既然已经证实了这件事情是真的,眼下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想办法赈灾吗?”


    跑到她的闺房里来,算怎么回事?


    “本王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自然是会向陛下禀明。只是这件事情和太子也有脱不开的关系,所以本王还需要一个人证。”


    姜鹤念扬眉:“只怕是要让王爷失望了,臣女真的是无意间知道这件事情的。若是臣女能够找到那个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把人带到你面前。”


    “毕竟,臣女的目的本来也是想要让太子付出该有的代价。至于是用什么方法,对于臣女来说,可没有任何的差别。”


    陆淮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姜鹤念,似乎是在考量她说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第20章 服软就服软吧!


    “姜姑娘,本王虽然被人称作奸佞之臣,但是万千百姓面前,个人的恩怨算是不值一提。”


    陆淮眼眸深深,姜鹤念根本瞧不清楚他眼底的那一层森然带着多少的威胁之意。


    “你方才的所言,最好都是真的。你若是因为个人的恩怨,敢动不该动的心思,本王的手段你多少应该听说过一些。”


    姜鹤念蓦然攥紧了袖子:“王爷真是高看臣女了,臣女人微言轻,想要的也并不多,您口中的家国大义,臣女从来没有任何不敬畏之处。”


    “臣女这里可没有王爷想要的答案,王爷若是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请赶快回去吧!”


    说着姜鹤念毫不迟疑地起身站在了一侧,送客之意不能更明显了。


    微风钻进窗户缝来,扬起了她满头的青丝和臂上的广袖。


    她大概知道陆淮是被一些有心之人故意扣上了奸臣的帽子。但是今天,她才真正看到了他为了家国大义可以放弃一切的坚决。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能忍受被他随意污蔑和威胁。


    陆淮盯着姜鹤念脸庞上的淡漠,心下有些后悔。


    他刚才情急之下所说的话,一定让她误会了吧?无论如何她也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姑娘而已,方才的那些话,可能真的说重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陆淮最终还是起身了。


    在路过姜鹤念的时候,轻声道:“你放心,本王下一次来找你的时候,一定会事先告知你。”


    姜鹤念:!!!


    她有千言万语想要反驳陆淮的这句话,可是陆淮却没有给她说出口的机会。


    眼见那扇窗户在顷刻间又被重新关上了,姜鹤念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咬牙切齿。


    她前两日竟然还昧着良心和祖父说,陆淮是正人君子!


    如今想想,她很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不管其他事情怎么样,单单是夜探女子闺阁这件事情来说,他只能是被称作梁上君子!


    “姑娘?”


    “睡觉!”


    青桔有心想要询问两句,可姜鹤念明显不这么想,上床之后不仅倒头就睡,甚至还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蛋。


    青桔有些懵,不过很快她的脸颊上就带着几分的笑意。


    她家的姑娘原来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老成啊!这样使性子的姑娘,好像也可爱得紧呢!


    第二天中午,姜凌云火急火燎地进了姜鹤念的院子。在姜鹤念惊愕的表情下,一连喝了好几杯茶。


    “大哥,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


    “念儿,你是不知道,今日朝堂上出大事情了!”


    “出了什么事情了,大哥竟然急成这个样子?”


    姜凌云坐到了姜鹤念的对面:“今早,淮阳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收到了朔州水患十分严重,百姓不仅流离失所,甚至连起码活命的条件都没有!”


    “淮阳王当朝指责太子,怒斥太子德不配位,要求陛下废黜太子之位,然后派遣更加得力的人去朔州治理水患!”


    这倒是像陆淮能够做出来的事情:“然后呢?”


    “然后苏丞相第一个站出来,指责淮阳王无中生有,祸乱朝纲!妄想动大齐的根基,居心叵测,甚至......”


    姜凌云觉得今天的事情完全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至少他是没有想到淮阳王竟然敢公然让陛下废黜太子。


    这种话,可不是谁都能说的。


    “甚至说淮阳王狼子野心,想要让陛下和太子之间离心,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饶是姜鹤念因为前世而知道了一些事情,也没有想到苏家为了保住太子的东宫宝座,竟然这样豁得出去。


    “最可怜的就是那些灾民了,照淮阳王所说,那些灾民很有可能在走投无路之后,会大批来京城避难。但满朝文武却少有人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连陛下也......”


    说着说着,姜凌云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之意溢于言表。


    姜鹤念也跟着沉默了,开始重新思考这件事情。


    上一世,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命丧在京城外。


    可这一世她还有余力,一定会想办法让一些无辜的人躲避这场毫无人性的屠杀!


    她生而为人,实在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她人微言轻无法阻止惨剧的发生,可陆淮却不一样。


    凭借他的身份和实力,只要想,就一定有办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至于他会不会去做,姜鹤念竟发现自己不曾有过半分的怀疑。


    等姜凌阳离开了之后,姜鹤念立刻来到了案前,让青桔研墨。


    提笔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想到自己昨夜才和陆淮有过不愉快的谈话。


    只是,和万千百姓的性命相比,就像陆淮说的那样,个人恩怨根本不值一提。


    服软就服软吧!


    她又不吃亏。


    大致地将太子即将对那些难民进行射杀的事情写出来了以后,姜鹤念却皱起了眉头。


    在青桔惊愕的眼神之中,她抬手就将刚刚写好的信件放在烛火上烧尽,看着最后一点白色的纸张被黑色的灰烬代替之后,她才收回了目光。


    “青桔,你去淮阳王府跑一趟,就说我有要事想要见王爷一面。”


    “是,奴婢这就去。”


    入夜,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出现方式,姜鹤念又和陆淮在自己的闺房内见面了。


    唯一不同的是,姜鹤念这一次知道陆淮要来,所以衣着整齐地坐在那里等他。


    陆淮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眉头几乎都要拧巴在一起的姑娘。


    一日来的疲惫,竟然只是因为见到了她而消除了大半,陆淮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她和旁人不同。


    “深更半夜邀请男子来自己的闺房。姜姑娘,你这算是对自己信任,还是对本王信任?”


    姜鹤念死死地咬住自己的牙根,忍住想要回怼回去的冲动。


    “臣女猜想王爷日理万机,定有处理不完的公务。那正好,等臣女说完了事情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陆淮一扫疲惫,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事情都还没说,这就要赶人走了?向来都是本王对旁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还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本王说话的人。你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从陆淮进门的那一瞬间,姜鹤念就后悔了。


    第21章 和他怄气


    她是不是太过谨慎了,也许信件送出去之后根本不会出现任何的纰漏。


    也好过现在听着陆淮阴阳怪气的语调,扰得她心神不宁。


    “臣女要说的是关于朔州灾民的事情。王爷如此睿智,也去朔州实地查看过了,一定能够猜得到灾民接下来会这么做。”


    陆淮没有说话,刚才的闲适已经被审视所代替,一双眼睛在烛火之下显得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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