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炼制僵尸,可有什么特别的材料,或者特定的条件?”


    萧激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他仔细回忆着那段混沌的时光。


    “我们当时……是被投入一种药池之中。”


    他声音艰涩。


    “那药池里的液体……腥臭无比,浸泡其中,只觉得浑身骨肉都在被撕裂重组,意识也渐渐模糊。”


    萧风接口道:“而且,似乎对尸体的完整度和生前的实力有所要求。”


    “越是强大的武将,炼制出来的僵尸,似乎就越……难以控制,但也越强大。”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更是凝重。


    如果北狄手中真有那种用强大武将炼制的僵尸,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辛珑看向屏幕上依旧平静的北疆荒原,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北狄既然敢在两军阵前使用孩童僵尸,必然是有所依仗。”


    “他们不怕我们发现这种邪术,甚至可能……是故意让我们发现,想用这种方式震慑我军,瓦解我军士气。”


    楚香越柳眉倒竖:“痴心妄想!我永徽将士,岂会被这等鬼蜮伎俩吓倒!”


    “话虽如此,”辛珑沉吟道,“但不得不防。”


    “香越姐,无人机继续保持最高强度的侦查,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萧野,萧风,你们协助大嫂,重点关注那些可能有异常能量波动的区域。”


    “是,陛下!”三人齐声应道。


    辛珑又看向萧激楚:“大哥,你对北狄军的布防和将领配置最为熟悉。”


    “结合我们已知的情报,推演一下,如果他们要动用更强大的僵尸,最可能从何处出现,目标又会是什么?”


    萧激楚凝视着舆图,眼神锐利如鹰。


    “北狄王庭之内,必有其秘密据点。”


    “若说目标,自然是我们的中军大帐,擒贼先擒王,或是……制造大规模的混乱与杀戮。”


    辛珑微微颔首,心中已有了计较。


    看来,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 * *


    与此同时,北狄王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冰。


    北狄大王子赫连勃一脸铁青,狠狠一掌拍在面前的案几上。


    “废物!”


    “一群废物!”


    案几上的羊皮卷和酒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下方跪着一名瑟瑟发抖的探子,头几乎埋进了地里。


    “大……大王子息怒!”


    “息怒?”赫连勃声音如同淬了冰,“派出去的上千阴兵,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永徽军那边,连半点骚乱的迹象都没有!”


    “你叫本王子如何息怒!”


    帐内,几名北狄将领也是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其中一个络腮胡的将领忍不住开口:“大王子,会不会是……永徽军用了什么法子,将那些小东西给困住了?”


    “困住?”赫连勃冷笑一声,“上千个悍不畏死的阴兵,就算是永徽精锐,想要悄无声息地全部困住,也绝非易事!”


    “除非……”


    他猛地看向帐内角落里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身形佝偻的身影。


    “国师,此事你怎么看?”


    那被称为国师的人缓缓抬起头,斗篷下露出一张沟壑纵横,阴气森森的脸。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些孩童炼制的阴兵,本就灵智低下,只是胜在数量众多,出其不意罢了。”


    “如今看来,永徽军中,怕是有高人坐镇。”


    “高人?”一名将领嗤笑道,“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国师桀桀一笑,声音更显阴森:“是不是把戏,很快便知。”


    “既然那些小玩意儿不顶用,也是时候……该让我们的‘镇国之宝’出场了。”


    赫连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旋即又有些迟疑。


    “国师,‘他们’……真的能控制住吗?”


    “万一失控,反噬我军……”


    国师阴恻恻地道:“大王子放心,老夫自有分寸。”


    “如今我军士气受挫,若不能给永徽一个迎头痛击,此战危矣!”


    “为了北狄的荣耀,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赫连勃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好!”


    “就依国师所言!”


    “来人!”


    帐外亲卫应声而入。


    “随国师前往地宫,请‘他们’出山!”


    “是!”


    国师佝偻的身影站直了些,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转身便向帐外走去。


    几名北狄将领跟在他身后,神色各异,既有期待,也有掩饰不住的畏惧。


    地宫深处,阴寒刺骨。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药草腐败气息。


    火把的光芒在幽深的甬道中跳跃,将墙壁上狰狞的影子拉得更长。


    国师领着赫连勃等人,七拐八绕,来到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石门两侧,各有两名身形魁梧,气息彪悍的守卫,见国师到来,恭敬地行礼,合力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吱嘎——”


    令人牙酸的声音过后,石门缓缓洞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赫连勃等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石门之后,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摆放着三个巨大的黑色陶缸。


    陶缸足有半人多高,缸口用厚重的木盖盖着,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即便是隔着木盖和符咒,众人依旧能感觉到从缸内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国师走到陶缸前,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狂热。


    “这三位,可是老夫耗费数年心血,用我北狄秘法,结合无数珍稀药材,才炼制成功的至强阴兵!”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个陶缸的缸壁,声音带着一丝迷醉。


    “他们生前,皆是永徽朝中有名的猛将,武艺高强,体魄惊人。”


    “只可惜,战死沙场,曝尸荒野。”


    “老夫不忍明珠蒙尘,便将他们带回,赋予了他们……新的生命!”


    赫连勃等人听得心头一凛。


    永徽猛将?


    国师指着第一个陶缸:“此人,乃萧家四子,萧烈。”


    又指向第二个:“此人,萧家五子,萧华戎。”


    最后指向第三个:“此人,萧家六子,萧简。”


    “萧家兄弟?”一名将领失声惊呼。


    萧家满门忠烈,在永徽朝威名赫赫,即便是在北狄,他们的名字也如雷贯耳。


    几年前,萧家四子、五子、六子在一次惨烈的边境冲突中,为掩护主力撤退,力战殉国,尸骨无存。


    永徽朝举国哀悼,追封重赏。


    谁能想到,他们竟落入了北狄国师之手,被炼制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国师得意地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继续道:“这药缸之内,混合了百种毒草异虫,更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只可惜啊,死去的人,即便复生,也不再有神智,只会听从老夫的命令。”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不过,他们生前怨气太重,力量也太过强大,有时候……也会不听号令,甚至反噬自己人。”


    “所以这些年,老夫轻易不敢动用他们,转而用那些孩童和普通士卒炼制阴兵。”


    “但现在,”国师眼中寒光一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永徽小儿欺人太甚,今日,便让他们尝尝,被自己昔日英雄屠戮的滋味!”


    他猛地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只漆黑的骨笛。


    “开缸!”


    守卫闻令,上前吃力地掀开了三个陶缸的木盖。


    “哗啦——”


    一股浓稠腥臭的黑色液体从缸内溢出,令人作呕。


    紧接着,三道高大的身影,缓缓从药缸中站了起来。


    他们浑身赤裸,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面容依稀还能辨认出几分生前的轮廓,与萧激楚等人有几分相似,但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死寂。


    正是早已“战死沙场”的萧烈、萧华戎、萧简!


    国师将骨笛凑到唇边,吹奏起一段诡异尖锐的调子。


    那不成曲调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仿佛能钻入人的骨髓。


    随着笛声,三个高大的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双完全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灰白的眼睛!


    他们缓缓转动头颅,空洞的目光扫过国师和赫连勃等人。


    即便是国师,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也不由得心头一颤,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但他强自镇定,厉声喝道:“萧烈!萧华戎!萧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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