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鹤抬起头看向辛珑,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感激,“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辛珑闻言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昏迷,但是前段时间外界发生的事,我都能听得到,只是醒不过来。”萧惊鹤解释道。


    辛珑心中惊讶,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那她之前在马车里胡说八道的话,岂不是都被他听到了?


    辛珑斟酌着问道:“……前段时间是多久之前?”


    “…………”


    这话一问出口,萧惊鹤突然沉默了。


    你……你沉默干什么?这样搞得我很尴尬啊!


    看着突然沉默下去的男人,辛珑就意识到,那天在马车上她捏着他的脸,要他以身相许这种鬼话,这男人真的听到了啊!


    但是现在跟他解释,不会很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咳。”


    辛珑转移话题。


    她指了指地上堆放着的被褥:“这些被褥都是你嫂子当初拿过来叫我存放的物资,我……收进我的空间里去了,现在取出来,等下给她们都送过去。就说,当初是你提前派人把东西拿走,现在你安排的人把这些东西送过来的——你觉得这个借口怎么样?”


    萧惊鹤点点头,“都听你的。”


    辛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有些凌乱的睡裙。“你……你一直昏迷着,我习惯了,现在突然醒过来,我还有点不适应。”


    这家伙一直昏迷不醒,她已经习惯了他昏迷的样子,现在“大变活人”,她真的还有点不适应。


    “你……现在先换上衣服,” 辛珑指着屏风后她之前拿进来的干净衣物, “我去把嫂子们喊过来,你昏迷这么久,她们都很担心你,特别是……你娘亲。”


    提到萧太夫人,萧惊鹤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的兄长们都已不在,如今只剩下他一个,若是他再有个三长两短,只怕老母亲也承受不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好。”


    辛珑逃也似的出了房间。走到门口,她才想起自己还穿着睡裙,赶紧闪身进了空间,换回了已经用烘干机烘干的古装,这才重新走了出去。


    嫂子们的房间都在她的隔壁,辛珑一连敲了好几间房门,都没人应答。最后,她来到楚香越的房间门口,轻轻一推,门竟然没锁。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昏暗的光晕笼罩着整个房间,楚香越她们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辛珑进来,几位嫂嫂都有些惊讶。


    楚香越率先开口问道:“珑儿,你怎么来了?是……是那间房住不惯吗?”


    她们以为辛珑也是过来找她们商量房间没法睡人的。


    刚才她们一进四人间,就发现四人间的被褥都发霉了,根本没办法睡人。


    出来和别的嫂子一商量,发现每个人的床上的被褥都一个样。


    潮湿发霉,散发着异味,简直怀疑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辛珑道:“不是,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


    嫂子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疑问。


    楚香越看着辛珑笑意盈盈的样子,语气也十分温和,“珑儿,有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


    辛珑眉眼弯弯,“刚才萧惊鹤泡澡的时候,醒过来了。他现在就在房间里等你们。”


    此话一出,几位嫂嫂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楚香越一把抓住辛珑的手,力道大得让辛珑微微蹙眉,“珑儿,你说的是真的?惊鹤他……真的醒了?”


    辛珑 微笑着点头,“千真万确!不信你们去看看。”


    “琳琅,快去把娘请过来!”楚香越激动地吩咐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苏琳琅也是一脸惊喜,转身就往萧太夫人住的房间跑去。


    没一会儿,苏琳琅就扶着萧太夫人过来了。


    萧太夫人拄着一根木拐杖,看着聚在一起的媳妇们,有些疑惑,“香越,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嫂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楚香越开口说道:“娘,我们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看着媳妇们喜气洋洋的样子,萧太夫人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是……是不是惊鹤……”


    “娘,您别太激动,先平复一下心情。”四嫂寻若秋连忙上前,轻轻地拍着萧太夫人的后背,帮她顺气。


    楚香越等萧太夫人情绪平静下来,才道,“娘,珑儿刚才过来跟我们说,惊鹤醒过来了,他现在就在房间里,我们一起去看他吧!”


    萧太夫人嘴唇颤抖,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好……”


    一行人簇拥着萧太夫人,脚步匆匆地往辛珑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辛珑轻轻地敲了敲门,“萧惊鹤,嫂子们和娘要过来看你,我们进来了。”


    房间里传来萧惊鹤低沉的声音,“好。”


    这一声,让门口站着的女眷们眼圈都红了。


    辛珑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萧惊鹤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看到萧太夫人进来,他眼眶一红,挣扎着想要起身。


    “惊鹤,你别动!”萧太夫人连忙上前,一把握住萧惊鹤的手,老泪纵横,“你终于醒了,娘就知道你不会丢下娘的……”


    萧惊鹤反握住萧太夫人的手,声音沙哑,“娘,让您担心了。”


    ------------


    第66章


    萧太夫人紧紧抱着萧惊鹤,瘦削的身躯不住地颤抖,泪水浸湿了萧惊鹤的衣襟。


    压抑许久的悲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这些日子的担忧和恐惧,絮絮叨叨地说着如果萧惊鹤真的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和萧太夫人身上特有的檀香味,混合着淡淡的悲戚,让人鼻尖发酸。


    嫂子们站在一旁,默默垂泪。


    良久,萧太夫人的哭声渐渐 停止,只剩下低低的呜咽声。她颤抖着手抚摸着萧惊鹤的脸颊,哽咽道:“惊鹤,你感觉怎么样?现在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惊鹤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一丝安慰,“娘,孩儿没事了,让您担心了。”他顿了顿,感受着双腿的无力,“只是这腿,还使不上劲儿。”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低沉,“被砸断的骨头虽然长好了,但还是无力,暂时还不能走路。不过我刚才检查了一下,骨头已经长回去了,只是需要时间恢复,娘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萧太夫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欣慰地看向辛珑,“惊鹤,多亏了珑儿啊!要不是她这一路尽心尽力地照顾你,又费尽心思从衙役手里借到了马车,用木棍帮你固定断骨,你哪能恢复得这么快!”


    辛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她摆了摆手,轻声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惊鹤是我的夫君,照顾他是应该的。”


    她略微停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萧惊鹤,“对了,惊鹤,你不是说这些被褥是你安排的人送过来的吗?”


    萧惊鹤被她提醒,点了点头,顺着辛珑的话说道:“对,娘,我之前安排了人,让他们提前把一些从萧家带出来的物资送到了仙河镇,就放在镇外的一个仓库里。我醒来后,就让他们把这些东西送过来了。”


    嫂子们也早就看到了放在地上的那堆被褥。


    四嫂寻若秋率先走了过去,纤纤玉指拂过一床鹅黄色的锦缎被,绣工精巧的并蒂莲在昏暗的烛光下隐隐泛着光泽。


    这,不就是她当初陪嫁过来的,最珍视的一床被子吗?


    “这…这不是…”寻若秋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也跟着泛红。


    其他几位嫂嫂也围了上来,纷纷翻看,惊喜和疑惑交织在她们的脸上。


    二嫂苏琳琅拿起一床绣着鸳鸯戏水的被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丝线,喃喃道:“这的确是我的,我记得这上面的鸳鸯还是我自己绣的。”


    五嫂费曼香翻出一床浅蓝色的被褥,上面绣着精致的兰花,她眼眶一热,泪珠便滚落下来:“是,是我的…我当初还想着,要留着以后给孩子做嫁妆呢……”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酸楚。


    当初萧惊鹤吩咐她们将值钱的东西都搬到辛珑房间,她们便将这些陪嫁的被褥也带了过去,本以为都被瑞安太监叫人抢走,如今却失而复得,心中的震惊和感动难以言表。


    这些被褥都是崭新的,是她们当初陪嫁过来的嫁妆,嫁过来以后也舍不得用。


    现在重新看到,想起当年嫁到萧家的光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当真是物是人非。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嫂嫂们压抑的啜泣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