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样?


    他担心辛珑把假玉玺藏在什么隐秘的地方,于是转过身,对着楚香越沉声说道:“大嫂,我有些私事要和长公主单独谈谈,劳烦您带着孩子们先去外面等候片刻。”


    他的声音低沉, 却又刻意放缓了语气,尽量不让孩子们受到惊吓。


    辛珑也对着楚香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柔声说道:“大嫂,我和他只是闹着玩呢,小两口拌嘴而已,您先带孩子们出去吧。”


    楚香越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心中疑惑更甚。


    惊鹤一向待人温和有礼,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碍于萧惊鹤执意要他们出去,她也不好插手小夫妻之间的事情,只能一边数落着萧惊鹤不要对辛珑动粗,一边带着孩子们离开了房间。


    “娘亲,叔叔和婶婶怎么了?”八岁的萧睿站在门口,精致的小脸满是凝重,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他身旁站着他的双胞胎妹妹萧香,两个小家伙都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在他们的印象中,小叔叔待人一向温和,从来不会和人红脸,更不会对美丽的嫂嫂拔剑相向。


    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幼小的心灵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雕花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好奇的视线。


    房间里,只剩下辛珑和萧惊鹤两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一根紧绷的弦,一触即发。


    萧惊鹤依旧保持着拔剑的姿势,锋利的剑刃在辛珑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说,东西藏在哪了?”他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辛珑迎着萧惊鹤几乎要将她凌迟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


    她缓缓站直身子,姿态从容,丝毫没有被剑刃的寒光所震慑。


    乌木桌椅上映着寒光,辛珑的倒影在上面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她直视着他的视线,说:“萧惊鹤,我不是你老婆,但是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萧惊鹤握剑的手猛地一颤,深邃的眸孔缓缓眯起,审视一般的盯着辛珑,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辛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看你这副样子,应该是知道你老婆要做什么,但是我不是长公主,你不要把气撒在我身上,我们可以合作。”


    萧惊鹤经历过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接受能力自然比常人强得多。


    他犀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他敏锐地察觉到,面前的这个女人,与他记忆中的辛珑,判若两人。


    面前这个女人比他记忆里更加稳重,更加从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镇定和聪慧的光芒。


    而过去的长公主看他的时候,总是带着抵触和厌恶,如同看着什么脏东西一般。


    两种截然不同的眼神,让他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女人,确实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你是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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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你不用管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并不想害你。”


    辛珑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长公主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利益一致。”


    她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枚雕刻精美的玉玺,稳稳地放在萧惊鹤的手中,以示诚意。


    莹润的玉玺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却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萧惊鹤的手心。


    “你在找这个东西吧?”


    萧惊鹤看着手中这枚上辈子害得他全家死光的玉玺,指尖微微颤抖,眸孔骤然收缩。


    就是这枚玉玺,害他萧家全家流放,害他萧家家破人亡。


    “明日大太监瑞安就会奉命带人过来搜寻玉玺。”


    辛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就算他没有找到玉玺,皇帝也会想办法抄家你们萧府。”


    “整个永徽王朝已经容不下你们萧家人了。”


    “这枚假玉玺只是一个借口,你有想好对策吗?”


    辛珑的话,让萧惊鹤陷入了沉默。


    他重生一世,以为可以力挽狂澜,却发现自己依旧身处绝境。


    他缓缓收回长剑,锋利的剑刃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他知道,辛珑说的没错。


    假玉玺只是一个借口,就算没有假玉玺,也会有其他的罪名。


    他们萧家,迟早会走向灭亡。


    萧惊鹤长着一副雅致俊美的面皮,眉目如画,仿若谪仙,作为萧家的老幺,如果不是头上六个哥哥都陆陆续续战死沙场,他本应该是跟京城那些贵族子弟那样,游手好闲,纸醉金迷的度过这一生的。


    但是当最疼爱他的六哥也在去年战死以后,为了肩负起萧家男人的责任,放下了舞文弄墨的爱好,接管起了萧家兄长留下来的重担。


    此刻,他审视着面前陌生的妻子,他很明显能感觉到此刻面前的女人和过去的不同。


    她说辛珑死了?


    那她是谁?


    附身于长公主身上的精怪,亦或者是——鬼魂?


    萧惊鹤无所谓。


    只要能帮他萧府上下脱离惨死的局面,就算是借助鬼魂的力量又如何?


    “你为什么要帮我?”萧惊鹤缓缓询问道。


    “同情你,可怜你,不行吗?”


    辛珑说的是实话。


    她是留守儿童,从小跟奶奶一起长大,闲来无事,她奶奶就会给她讲岳飞的故事。


    萧家上下在她眼里都是忠君爱国的英雄,保家卫国,为黎民百姓立下汗马功劳,可以说,整个永徽王朝,就是在萧家男人的尸骨上建立的。


    英雄世家,落得良弓藏,走狗烹的下场,她于心不忍。


    现在既然有机会帮他,为什么不帮?


    萧惊鹤闻言,微微一哂。


    他堂堂镇国大将军,竟然被一个孤魂野鬼同情了。


    但是想到上辈子发生的事,他笑不出来。


    上辈子倘若有一人愿意帮他一家,他全家也不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萧惊鹤凝眸看着她,“你要怎么帮我?我该怎么报答你?”


    辛珑道:“你先回答我——上辈子萧家被流放后,我怎么样了?也跟你们被流放了吗?”


    在她的猜测里,皇帝应该是直接把长公主这个恋爱脑也一块儿流放了,再派人在途中暗杀,死人才是最好保守秘密的人。


    萧惊鹤说:“ 没有。”


    辛珑一愣,“没有?”


    难不成那狗皇帝对她还是真心的?


    萧惊鹤缓缓道:“上辈子,你被萧府上下连累,打入大牢,削去了长公主的尊位,变成平民,后来被赐予了瑞安,折磨而死。”


    瑞安,那个大太监?


    辛珑震惊了。


    把自己的妹妹赐给一个死太监,还X虐待死掉?


    这简直比她想象中下手还要残忍。


    她原本还想,大不了在萧家被抄家之前,和萧惊鹤和离,她照样做她的长公主,但是现在看来,京城是不能呆了。


    辛珑对着萧惊鹤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尖莹润如玉,“把玉玺给我。”


    萧惊鹤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枚沉甸甸的假玉玺递到她手中。


    触感微凉,玉玺入手的瞬间,辛珑掌心泛起一阵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转瞬即逝。


    萧惊鹤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枚玉玺在辛珑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玉玺又重新出现在她手中,完好无损。


    辛珑微微一笑,神色从容,“我会这个。”


    萧惊鹤愣住了,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诧,他下意识地问道:“是你的妖术吗?”


    “妖术?”辛珑挑了挑眉,心中暗想,他竟然把她当成了妖怪。


    不过,对于一个古代人来说,她借尸还魂,被他误认为妖怪也情有可原。


    辛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气故作神秘,“嗯,这是我的能力。”


    “我可以把物资储存在我的空间里。”


    “所以,在抄家之前,我可以帮你们全家屯物资,吃的喝的用的,都可以放我空间里,免得路上忍饥挨饿。”


    一路归京,他也在苦苦思索破局之法,却发现除了提前带萧家逃亡,别无他法。


    但逃亡之路,荆棘密布,皇帝必然会想方设法给萧家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他的几个侄子侄女,小小年纪就要成为没有户籍的流民,一生都永无出头之日。


    而流放,至少还有平反昭雪的机会。


    萧惊鹤的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的惨烈景象:一月之后,永徽将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地动灾害。


    紧接着,便是长达三年的旱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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