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奇能异选 > 第51章 参赛名单(一)
    “出战名单?”


    豪华的办公室内,天王星坐在办公桌后,双脚叠在办公桌上左右晃动着转椅,双手枕在脑后,一脸诧异地看着门口:“这么快就出了?”


    武士猫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这次各个大国的名单确...


    陆冬青没走几步,脚下的青砖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咔”裂响。


    不是砖裂了——是地面在震。


    起初只是极轻的颤动,像远处有巨兽沉眠翻身时带起的地脉微澜。可不到三息,整座广场开始无声倾斜,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歪斜,而是空间本身被无形之手攥住、揉皱、再缓缓摊开——广场边缘的灵能监测阵列瞬间爆成一串刺目的赤红光点,警报未及响起便尽数熄灭。观礼台上几位老者同时抬手按向眉心,指尖泛起微光,却无人开口。


    左鸢终于从风衣口袋里抽出右手,食指轻轻一划。


    一道银线自她指尖飞出,不疾不徐地横贯广场上空,如刀切豆腐般将那股扭曲空间的波动从中剖开。银线所过之处,空气凝滞、光影冻结、连悬浮于半空的几粒灰烬都停驻不动。三秒后,银线消散,余波退去,广场恢复平整,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变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可所有人都知道不是错觉。


    谢兰轮椅扶手上的紫檀木纹路悄然浮起一层霜白,她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道青铜古纹:“……‘蚀界’。”


    公孙长虹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把手中那柄玉骨折扇“啪”地合拢,扇骨末端微微发烫。


    苏长楼忽然站起身,朝观礼台下方朗声道:“王武天,请留步。”


    王武天正与张天然勾肩搭背说笑着往回走,闻言脚步一顿,回头时脸上笑意未减,但眼神已全然不同——像一柄刚出鞘的刀,寒光内敛,锋芒直指苏长楼。


    “苏司长有事?”


    “方才你败北之时,体内灵能并未溃散,反而在丹田处形成逆漩。”苏长楼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更奇怪的是,你左肩胛骨下三寸,有一处‘伪界核’正在缓慢结晶化。这不是领域境该有的征兆。”


    王武天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咧嘴:“苏司长好眼力。不过这事儿……得等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找个安静地方慢慢聊。”


    “不必。”苏长楼抬手,掌心向上虚托,一缕青气自他袖中升腾而起,在半空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浑圆光球,“这是‘溯影琉璃’,可映照三刻钟内任何灵能轨迹。你只需让我照一照你的后颈。”


    王武天没动。


    沈家家主冷哼一声:“苏司长这是要当众验身?山海司什么时候变成刑狱司了?”


    “不是验身。”苏长楼目光未偏,“是确认——他是否已被‘蚀界’选中。”


    话音落,全场骤静。


    连风都停了。


    蚀界——大夏禁典《玄枢纪》第七卷末页以朱砂小楷批注的三个字,旁边还画着一个被墨线反复涂抹又重新描摹的残缺圆环。千年以来,所有记载中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三百年前东陵山崩,七位领域境联手封印地脉裂隙,其中三人尸骨无存,魂魄被蚀为灰烬;第二次是二十年前樱岛海啸,整座冲绳岛链一夜沉没,事后官方通报称“海底火山爆发”,而知情者至今不敢提那场风暴中飘来的、带着铁锈味的咸腥雾气。


    王武天终于动了。


    他抬手,慢慢解开了自己黑色作战服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金色的旧疤——那疤痕形如新月,边缘微微翘起,仿佛随时会剥落下来。


    “看见没?”他声音低沉下去,“这不是伤疤。这是‘烙’。”


    谢兰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三下。


    左鸢忽然开口:“你被‘蚀界’寄生,是在冬宫?”


    王武天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冬宫那座冰窟,底下压着什么?”左鸢问。


    王武天沉默五秒,忽然笑了:“左小姐真想知道?那得加钱。”


    左鸢没笑,只把视线转向陆冬青。


    陆冬青正站在距离王武天五步远的地方,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插在裤兜里。听见这话,他缓缓抽出右手,摊开掌心——掌心之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鳞片静静悬浮着,表面流转着细密如针尖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


    “这是从你左肩刮下来的。”陆冬青说,“你倒地时,我顺手摘的。”


    王武天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那枚鳞片,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惊愕,有忌惮,更有一种近乎悲凉的了然。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不。”陆冬青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打得太假。”


    全场哗然。


    张天然猛地扭头看向陆冬青:“假?!”


    “他第一拳砸向我太阳穴时,收了三分力。”陆冬青平静道,“第二式‘云龙摆尾’扫我腰腹,明明能断我三根肋骨,却故意擦过皮肉。第三招‘破岳指’戳我膻中,指尖离皮肤还有半寸就停住——那不是力竭,是控制。”


    沈星瞳孔骤缩。


    他想起自己在冬宫初见王武天时,对方曾随手折断一根钢钎,指尖挑着断口处渗出的淡金色黏液,笑着说:“这玩意儿沾上就甩不掉,跟鼻涕虫似的。”


    当时他以为那是玩笑话。


    现在才懂,那是警告。


    皇甫铜终于松开抱臂的双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曜石片,指尖一捻,石片表面浮起一行细小篆文:【蚀界·寄生体·甲等】。


    刘星河“唰”地掀开《酉阳杂俎》,书页翻飞间,他盯着那行字,嘴唇无声翕动:“甲等……甲等意味着至少吞吃过三位领域境。”


    谢兰轻叹一声:“难怪他能在冬宫活下来。”


    “活下来?”左鸢冷笑,“他是被‘蚀界’放出来的。”


    此言一出,连公孙长虹都变了脸色。


    “什么意思?”苏长楼追问。


    左鸢没答,只看向王武天:“你左肩的‘伪界核’,是它给你装的。它需要一个能自由行走人间的容器,而你……恰好够强,又够蠢。”


    王武天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左小姐这张嘴,还是跟以前一样不饶人。”


    “它没给你灌输记忆?”左鸢紧盯他双眼,“没教你模仿人类的情绪?没让你在战斗中刻意留手,好让观众觉得‘王武天虽败犹荣’?”


    王武天忽然抬起手,用拇指用力抹过嘴角——动作粗暴,几乎要撕裂皮肤。


    “它教我最多的一件事……”他声音沙哑,“就是怎么骗过你们所有人。”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然踏地!


    不是发力,而是踩碎。


    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状的裂痕急速蔓延至广场中央,裂痕之中,无数细若游丝的金线钻出,眨眼织成一张半透明的巨网,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网丝颤动,发出嗡嗡蜂鸣,空气被拉扯得扭曲变形,观礼台上几位老者同时抬手布下灵罩,却见罩壁表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蚀痕!


    “蚀界共鸣!”公孙长虹失声,“他竟能主动引动……”


    “不是引动。”谢兰打断他,轮椅缓缓向前滑出半尺,“是他体内的‘伪界核’……在响应。”


    王武天站在金网中心,身形开始模糊、拉长、分裂——不是幻术,而是他的血肉正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强行拆解、重组。三秒之后,原地只剩下一个轮廓,而真正的人影已出现在陆冬青身后,手掌成爪,直掏后心!


    陆冬青没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后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越剑鸣凭空炸响。


    王武天突进的身形硬生生凝在半空,胸口处一点银光绽放,随即炸开成漫天星屑。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半堵观礼台围栏,烟尘弥漫中,他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金红色的血,血珠落地即燃,烧出一个个微型黑洞。


    “你……”他抬头,眼中金芒暴涨,“你怎么可能……”


    陆冬青终于转身,目光沉静:“神话凭依·‘青鸾衔月’。”


    他掌心浮现金色符文,符文旋转着,化作一只仅巴掌大小的青鸾虚影,喙衔弯月,羽翼舒展。青鸾振翅,一道清辉洒落,所及之处,金网寸寸崩解,连同空气中残留的蚀痕一同蒸发殆尽。


    “不是凭依。”左鸢忽然走到陆冬青身侧,声音冷冽如霜,“是‘镇’。”


    全场死寂。


    谢兰轮椅上的霜白纹路骤然加深,她深深看着陆冬青:“你什么时候……”


    “从看到他左肩那道‘烙’开始。”陆冬青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尚未散尽的青鸾虚影,“神话凭依真正的用途,从来不是战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是镇压。”


    “镇压什么?”


    “镇压那些……不该存在于现世的东西。”


    王武天剧烈咳嗽起来,金血越涌越多,他却笑得越来越大声:“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你根本不是来争什么最强领域境的……你是来‘收容’我的?”


    陆冬青没回答。


    他迈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青砖便浮起一道银色符纹,纹路蔓延如藤蔓,缠绕上王武天周身。那些金线挣扎、嘶鸣、试图挣脱,却在触碰到银纹的瞬间化为飞灰。


    “等等!”沈家家主突然厉喝,“山海司无权对民间领域境实施强制收容!”


    “谁说这是山海司的命令?”陆冬青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观礼台,“这是‘守夜人’条例第十七章第三条——凡疑似蚀界寄生体,经两名以上守夜人确认,可当场执行‘归墟’程序。”


    苏长楼瞳孔一缩:“守夜人?你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陆冬青淡淡道,“左鸢亲手递的申请书。”


    左鸢终于转过头,迎上所有目光:“从今天起,陆冬青正式列席守夜人序列,代号‘青梧’。”


    “青梧……”谢兰喃喃重复,忽然明白什么,猛地看向左鸢,“你早就算准了他会赢?算准王武天会被‘蚀界’选中?”


    左鸢没否认,只望着陆冬青的背影,声音很轻:“我不算命。我只是……知道有些火种,天生就该烧穿黑暗。”


    就在此时,广场边缘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穿着山海司制服的年轻职员踉跄奔来,手里紧攥着一份泛着幽蓝微光的加密卷轴,额头全是冷汗:“报——报告!紧急调令!樱岛方向……‘蚀界’裂隙……扩大了!”


    全场哗然。


    沈星霍然起身:“多少级?”


    “三级跃迁……不,四级!”职员声音发抖,“监测站最后传回的画面里……看到了‘门’。”


    “哪座门?”左鸢问。


    职员咽了口唾沫,举起卷轴,幽光映照下,一行血字缓缓浮现:


    【东樱·富士山底·第七号蚀界门·开启倒计时:七十二时辰】


    公孙长虹手中的玉骨折扇“啪”地一声折断。


    谢兰轮椅上的霜纹瞬间爬满整张座椅。


    苏长楼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犹豫:“陆冬青,你带队。”


    “不行!”沈家家主猛地拍案而起,“他刚晋升领域境,连基本战备都没完成!”


    “他刚镇压了一名甲等蚀界寄生体。”左鸢冷冷道,“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更懂‘门’后面是什么。”


    沈家家主面色铁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陆冬青走到王武天面前,蹲下身,伸手按在他额头上。


    王武天本能想躲,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别怕。”陆冬青声音很轻,“镇压不是消灭。是给你时间……找回你自己。”


    王武天怔住。


    陆冬青掌心银光涌动,顺着额头渗入,王武天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金线,如活蛇般疯狂游走、碰撞、最终被银光逐一包裹、压缩、沉入丹田深处。那枚伪界核的搏动渐渐平复,金芒褪去,露出原本的暗金色泽,像一枚沉睡的种子。


    “七十二小时。”陆冬青收回手,“足够你清醒过来。”


    王武天喘着粗气,忽然抬头,咧开染血的嘴:“……谢了,青梧。”


    陆冬青站起身,走向等候席。


    经过皇甫铜身边时,对方递来一枚黑曜石片:“这是‘蚀界’的坐标频谱。东樱那边,我熟。”


    刘星河合上《酉阳杂俎》,从书页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纸片:“这是我祖父手绘的富士山地脉图,第七门就在熔岩湖底。”


    张天然揉着酸痛的腿,咧嘴一笑:“我替你把‘山海司特别行动组’的印章偷出来了——反正他们现在也顾不上查。”


    沈星默默解下腰间一枚青铜虎符,放在陆冬青掌心:“沈家秘库,任你取用。”


    陆冬青看着满掌的托付,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松。


    左鸢站在观礼台边缘,风衣下摆在晚风中轻轻扬起。她望着陆冬青走向广场出口的背影,终于轻声开口:“你知道吗?青梧,是凤凰栖息的神木。”


    陆冬青脚步未停,只抬起右手,朝身后晃了晃。


    夕阳正好落在他肩头,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那扇青铜巨门之下。


    门缝里,隐约透出一线幽蓝微光。


    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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