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们有缘分,自然会相遇,若是没有缘分,没遇到,那代表现在还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他会选择在全国闲逛。


    秦燊现在很相信天意,他不会利用监视和探查去达成手段,这是他强求得来的,芙蕖也不喜欢。


    他现在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看似他利用权势和人脉能瞬间知道芙蕖在哪,追过去,可若是芙蕖反感,他再快又有什么用?又不是赛跑。


    他如今看似绕远,实则已经再次对芙蕖伸出求和信号,他在芙蕖的产业处闲逛,芙蕖的人,终究有一天会告诉她。


    如果芙蕖愿意见他,自然会来见他,如果芙蕖不愿意,那只需要不出现就好,他也不会打扰。


    总之,就算只是让他跟随着芙蕖的足迹走下去,也好过让他独自在皇宫面对孤独。


    秦燊自认为这次他想的非常通透,非常明白。


    可是当他真正坐在京杭大运河的船上时,一次次的扑空,还是让他落寞。


    其实他说坚信芙蕖会原谅他,他和芙蕖还会有以后,都是假的。


    他没有那么自信,这全都是他给自己打气编织的谎话。


    如今越是扑空,越是看不到芙蕖的踪迹,他的谎言就越是不堪一击,他的心也在四处漂泊。


    “主君,咱们已经在这呆七日了,这里离京城有些远,奏折传信不太方便,不如咱们往回走走?”


    苏常德看着陛下站在人家商会门口,一站就能站一天,实在是不知道陛下到底图什么。


    这不是有毛病吗。


    想见苏小姐,直接去商会里递帖子求见呗,或者陛下手底下也有商会,可以合作嘛,也或者干脆去苏家问出苏小姐的下落,直接去找苏小姐把话说开呗。


    何必这样舍近求远。


    在这和木桩子似的站着,有啥用?


    不提苏小姐现在到底在哪里,就算是在此处,万一人家苏小姐要是从后门进呢?


    “主君,要不然奴才让暗卫去后门守着?等苏小姐一出现就告诉主君…”


    苏常德对上秦燊看过来的锐利眼神,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后面不出声了。


    “奴才知错。”苏常德低头认错。


    秦燊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商会门口,低声道:


    “苏常德,我不想打扰她,你若是再敢谏言这种言论,你就回宫受罚,不必跟着我。”


    秦燊的语气很轻,宛若寻常说话一般毫无威压,但话语里的严肃和锋机,让苏常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苏常德下意识就想跪地请罪,可膝盖刚要弯下去,就看到不时从街道四处走过的行人,想起陛下不想引人注意, 只好作揖。


    “奴才知罪,绝不再犯。”


    “奴才只是不想看到主君和苏小姐如此分离,想着大家早点坐下来把话说清楚,许是会好些。”


    最后一句话是苏常德硬着头皮说的。


    秦燊斜了苏常德一眼,没有回复,苏常德的腰更弯,不敢再说话。


    随着日头渐西,秦燊的心又一次从期望落入谷底。


    其实苏常德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如果他是抱着最后一次说清楚、问清楚的念头,当然可以将找苏芙蕖这件事放在明面上讲。


    苏芙蕖想来也会乐意见他,和他说完这最后一次话。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再次彻底结束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谈清楚,谈清楚是做好离开准备的人才敢做的事情。


    有时候在不知道对方心意,或者是明知道对方的心意时,那所谓的谈清楚,无非就是离别的前奏。


    问清楚就意味着连追随的资格都没了,连幻想的权力都被剥夺。


    秦燊没办法接受。


    与其短痛,不如维持现在这样,他还好受一点。


    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苏常德很了解他。


    苏常德不是鲁莽的人,没有把握的话不会说。


    他在这将近两个月的苦寻里,确实动过心,想让暗卫一起帮他看,或者…真的动用权力去找芙蕖,哪怕是跟踪芙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他都会好受很多。


    可是每当这时,芙蕖曾说那句:“秦燊,我想自己决定我的人生,我不想当你手下需要被盯着的犯人。”就会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


    秦燊非常清楚的知道,如果他敢再次监视芙蕖,那他就彻底失去芙蕖了。


    那时他面对的将是两种惨烈的结局,要么强取豪夺,让芙蕖再恨他一辈子,要么彻底失去。


    秦燊哪个都接受不了。


    他只能这样,只有克制才有可能靠近芙蕖。


    苏常德以为他缺的是一个行使权力的台阶,其实根本不是,他在追求芙蕖这件事上,哪还需要台阶,哪里还需要面子。


    他需要的是,如何做才能不让芙蕖讨厌他,他还能接近芙蕖。


    他从前想的很简单,真做起来才知道原来那么难。


    直至夜幕彻底黑透,商行的门关上,秦燊眼眸微垂,带着苏常德回到自己落榻的酒楼,随意吃一口东西,便开始处理今日送达的奏折。


    同时。


    商行斜对面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顶楼, 开着一扇窗。


    苏芙蕖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只要稍稍向下看,便能将底下的一切纳入眼底。


    一只金雕踏过浓浓的夜色,准确无误的飞进客房,落在苏芙蕖面前的桌子上。


    苏芙蕖顺手将窗子关上。


    “秦昭霖已经定亲,是江州本地一个书香门第家的女儿,他点头同意了…”金雕将江州江王府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苏芙蕖很早就派出金雕和圆圆几只鸟去江州盯着江王府的动向。


    秦燊和她都有记忆,她必须要确定,秦昭霖有没有记忆。


    上次她路过江州,选择在江州停船过夜。


    一方面是船长很自然的将女人放在被挑选的位置上,女人不成婚就是嫁不出去,而非女人自己的选择,听起来实在刺耳。


    另一方面则是苏芙蕖对秦昭霖的一次试探。


    如果秦昭霖有记忆,按照秦昭霖上一世的疯样,肯定会找机会接近她。


    她也能以此知道,陶婉枝的态度。


    苏芙蕖确实不想再入宫,确实想放下从前的纷纷扰扰开始新的生活,但是这个前提是,她必须要确定自己和苏家的安全。


    如果秦昭霖有记忆,如同上一世那般极端,还想着当皇帝或是如何对付她,她会趁早直接将秦昭霖毒死,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当年的困境之中。


    她去江州之前,金雕和圆圆它们什么都没有发现,考虑到秦昭霖极其会伪装,她来了。


    结果,果不其然,秦昭霖也有上一世的记忆,只是与她和秦燊不同,秦昭霖貌似是真的以梦境出现,记忆并不完全。


    秦昭霖的性子也与上一世大不相同,他与陶婉枝的感情极深。


    人一旦有了感情,有了自己真正在意的人或事,那就开始有了牵绊和软肋。


    苏芙蕖衡量很久,每日都听着金雕等鸟过来报信,说江王府发生的事情。


    最终,苏芙蕖决定暂时先不杀秦昭霖。


    这一世已经是全新的一世,若是秦昭霖不再痴心妄想、不再纠缠和发疯,能看淡过去的一切,未尝不能让秦昭霖活着。


    苏芙蕖作为死过一次,又活了一次的人,她已经开始相信鬼神,相信阴司报应,也相信因果循环。


    杀人,始终是下下策。


    她不想主动再和秦昭霖有什么因果产生。


    只要确定秦昭霖没有发疯就可以。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苏芙蕖已经不太关注江王府的事情,金雕也只有秦昭霖的婚事有变化,或是江王府发生大事时,会联系鸟类,过来找她。


    “成婚日期定在秋天,九月十七。”金雕和苏芙蕖说着。


    苏芙蕖认真听着,确定秦昭霖这辈子大概不会像上一世那么发疯了。


    听完,苏芙蕖喂金雕吃不少东西,又陪金雕玩一会儿,说了半天话,这才打开窗子,又看着金雕飞走。


    直到金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空中,苏芙蕖要关窗时,眼神不自觉向下看一眼,秦燊站的那个地方,不知何时苏常德又跑去站着了。


    苏常德正闭着眼睛在那求神拜佛。


    “嘎吱——”苏芙蕖把窗子关上。


    “咚咚——”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进。”苏芙蕖道。


    期冬走进来,说道:“小姐,我和秋雪这几日将商行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帐也都查完了。”


    “秋雪在收尾,我先回来禀告小姐。”


    苏芙蕖点头:“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明日咱们去下一个地方。”


    期冬:“是,小姐。”


    第二日。


    苏芙蕖带着期冬、秋雪上船,家丁早就在船上等候,一起离开。


    秦燊则是又来到商行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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