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将芙蕖威胁他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可爱的幼猫就算是亮出利爪,也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他已经是皇帝,权柄滔天、富有四海,想征服芙蕖,不过是时间问题。


    父皇能俘获芙蕖的心,不也是靠荣华富贵和所谓的偏爱吗?


    有了权力,自然能给芙蕖无上的体验。


    他不在意芙蕖的威胁,但是他在意芙蕖的恨,在意芙蕖要杀他的心。


    秦昭霖曾经能接受芙蕖恨他,那是因为芙蕖不属于他,与其被遗忘,不如被恨下去,至少还能让他产生爱的感觉。


    可是现在芙蕖已经属于他,他不能接受芙蕖的恨,他要芙蕖心甘情愿的臣服和爱,就像曾经一样。


    “芙蕖,只要你和我像从前那般,我会对你好,也会对嘉华视如己出。”


    “我会给嘉华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让她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国公主。”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包括苏家,一样可以享受富贵,平安终老。”


    秦昭霖放柔声音,低声引诱似的说着,以利相诱。


    “你与父皇在一起,好似多么柔情蜜意,实则不还是一个妾?”


    “你与我在一起,我会封你做皇后,咱们的孩子就是太子,以后坐拥天下,要什么有什么。”


    “我会精心教导他,让他成为名垂千史的君主…”


    “你有这个本事么?”苏芙蕖毫不留情打断,秦昭霖面上的温柔僵住。


    空气凝滞。


    “哐当——”


    下一刻,秦昭霖将苏芙蕖身侧的桌子,一把掀翻,发出巨大响声,震的守在外面的宫人心神巨颤。


    秋雪站在一旁抿唇,手不自觉握紧,她想冲进去,生生压住,眼眶忍的泛红。


    秦昭霖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现在以皇帝的身份站在这里,难道还不能说明我的能力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父皇打的什么主意,你百般挑拨,唯恐我坐上皇位对苏家不利,父皇记恨我与你的旧情,对我也是想要除之为快。”


    “你与父皇一样,哪怕我再努力的证明自己,哪怕我做的再多,立了再大的功劳,你们还是高高在上的否定我!”


    “凭什么?!”


    “你口口声声我是乱臣贼子,可我若不谋反,十年后我还能站在这里吗?!


    你翻开史书看一看,有多少被废的太子,下场是什么样!为了自保我有什么错?!”


    “父皇是很厉害,功绩非凡,可他出色,不代表我不出色!不代表我没有能力!”


    “你们都针对我,我还能站在这里,这本身就是我实力的证明!”


    秦昭霖歇斯底里对苏芙蕖怒吼。


    他自小是被父皇精心养大,但也是在父皇的阴影下长大的!


    私下教他的夫子、太傅、皇后,无一不是让他和父皇学习。


    他听着父皇的英武不凡和卓越功绩长大,最初是敬仰和倾佩,可是听多了,被人对比多了,他只有压力!


    山一样的压力!压的他透不过气!


    可是他谁都不能说,他没有一个知心人,这种永远都比不上父皇的压抑和痛苦,只能深深掩埋在心底,默默消化。


    曾经芙蕖是体谅他的,可以理解他的痛苦与难处,他渐渐的也愿意和芙蕖说他的心事。


    可是现在呢?


    芙蕖与曾经的所有人一样,哪怕父皇已经死了,芙蕖还是对他百般提起父皇,比较、贬低、一次次往他心上插刀!


    既然他们都爱父皇,为什么还要让他出生呢!


    他活着难道就是为了映衬父皇的伟大吗!


    太痛了。


    没人理解他。


    秦昭霖像宣泄似的怒吼,甚至讲着自己是如何筹划谋反、如何实行、如何成功。


    他想说,他早就不是那个只能躲在父皇身后的孩子了!


    “我今天能成功的站在这里,就代表我比父皇强!”秦昭霖声音沙哑到极致,像穷途的困兽做最后的挣扎。


    随着他话落,场面陷入死寂。


    秦昭霖看到芙蕖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平淡、冷静,再无其他感情,他被深深的伤害。


    这种漠视比厌恶更让他痛苦一万倍!


    秦昭霖扑上前,握住苏芙蕖的胳膊,眼眶通红。


    他问:“苏芙蕖,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如果爱过,明知道他的痛处在哪里,为什么要这么伤害他!


    如果不爱…那他算什么?


    第490章 求爱


    “不爱。”


    “从来就没有爱过。”


    苏芙蕖抬眸认真地看着秦昭霖,眼眸澄澈坦荡,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秦昭霖面色一僵,握着苏芙蕖胳膊的手更紧,眼里隐隐浮出晶莹又被他压下去,转瞬即逝。


    他道:“我不信。”


    “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会没爱过。”


    “你到底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对我的感情!”


    秦昭霖像是陷入魔障,不肯接受现实,语调压抑到极致显得变形和疯狂。


    苏芙蕖受不了将他一把推开,转身要走。


    她想要的回复都已经得到,实在没心情再和秦昭霖周旋。


    秦昭霖动作快速,再次拉住苏芙蕖的胳膊。


    苏芙蕖不耐烦攥拳又松开,当她想要一巴掌扇过去时,秦昭霖跪下了。


    她动作一顿,这一巴掌没来得及挥出去。


    秦昭霖跪在苏芙蕖脚边,本是拉着她胳膊的手也因为动作变化而变成拉住她的裙摆。


    他双目赤红,浮下去的泪意再次上涌,不肯落下,只是执拗地看着苏芙蕖,声音低沉颤抖。


    “芙蕖,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只想听你说一句真话。”


    “我就是太爱你了,我刚刚说的一切都是吓唬你,我根本舍不得你受委屈,我就是想听你说一句爱我、想我。”


    “刚刚我逼迫你,是我的错,我知道你不喜欢仗势欺人。”


    “只要你能爱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秦昭霖胸口剧烈起伏,他紧紧的攥着苏芙蕖的衣摆,字字泣血。


    他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尊严都放在地上踩,他只求芙蕖能够回心转意。


    “我知道曾经我逼你为妾,伤了你的面子,那都是我的错,可我对你的爱没变过,父皇已经死了,我们还有余生…”


    “嘎吱——”


    秦昭霖话说到一半,内殿门已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他身着一身气派华贵的玄色龙袍,威武不凡。


    正是秦燊。


    秦昭霖顺着声音看向内殿门,看到秦燊的身影时,他心脏漏跳一拍,几乎停止,随即就是无尽的耳鸣和雷鸣似的心脏跳动。


    眼前的一切都显得不真实,如梦似幻。


    秦燊面色阴沉地看着秦昭霖,眼里闪着浓浓地失望和真切地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当他的视线落到苏芙蕖身上时,千万年的寒冰溶解,扬起温和的笑意。


    苏芙蕖看到秦燊的一瞬,眼里也荡起真心的欢喜和愉悦。


    双眸对视,宛若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过来。”秦燊道。


    苏芙蕖巧笑嫣兮,转身扑进秦燊怀里撒娇,声音发甜又透着委屈:“陛下,你看他,他又想勾引我。”


    秦燊仔细搂住她的腰身,满眼宠溺,在她发间落下一吻,语调温柔到极致:“有孕的人了,慢点。”


    苏芙蕖的身孕乃是秦燊遇刺那一日,苏常德匆忙赶到凤仪宫找苏芙蕖主持大局时发现的。


    那时苏常德来得匆匆,浑身还沾着血迹,喊着:“陛下遇刺。”


    苏芙蕖情绪激动,久坐突然站起身,眼前一片发黑,竟然晕了。


    凤仪宫内又是一片大乱。


    侍卫匆忙带来鸠羽为苏芙蕖把脉,鸠羽说:“娘娘已经有孕一个多月。”


    苏芙蕖来不及高兴,只是抓着苏常德问他,陛下如何。


    苏常德本是想要将一切和盘托出,眼下知道苏芙蕖身孕,又不敢说。


    凤仪宫殿内正乱着,突然内殿一处机关响动,原本放榻的地方,竟然出现一处地道。


    张元宝和苏常德上前将榻挪走,正拿剑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看。


    少许,原本应该在大殿缠斗的秦燊,出现在此处。


    原来秦燊早有防备,今夜去参宴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一个与他外貌和身形都有几分相似的暗卫易容而成的。


    众人这才放心下来。


    秦燊简单吩咐几句,便让大家各司其职,苏常德又装作匆忙跑回宴会大殿。


    凤仪宫内殿只剩下秦燊和苏芙蕖。


    苏芙蕖坐靠在床上,看着秦燊平安,她担忧到极致,结果发现是假的,委屈的掉眼泪。


    秦燊心疼地过来哄她,她不肯接受。


    “秦昭霖和燕国使臣有勾结之事,还是我告诉陛下的,结果陛下设局竟然不和我说,害的我白担心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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