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秦燊坐的龙椅很大,此刻就算是昏迷也勉强能躺。
大殿外寒风更加冷冽。
异变突生。
一支重箭不知从何处射来,一箭射穿领头刺客的心脏。
刺客震惊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唇角流血,嘴唇无力的颤抖,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倒地身亡。
“嗖嗖嗖——”又是接连不断的弓弩发射,箭矢在空气中化作一道寒光,射进其他刺客的胸膛。
场面局势立刻反转。
苏太师一个越步直接将要跑的秦晞抓住,摁在地上。
不远处,一队庞大的人马出现。
秦昭霖坐在为首的高头大马上,仍旧裹着厚厚的大氅,腰间配着青龙剑,手握缰绳,神态严肃。
重臣的心再次提起。
须臾。
秦昭霖等人已经走近下马,给身后的人使个眼色,便有士兵上前接替苏太师,继续摁住秦晞。
“孤来晚了,不知父皇如今可好,身在何处?”
秦昭霖拱手对重臣说道,一脸歉意,他苍白的脸,不时咳嗽几声,让人时刻担心他会死掉。
苏太师面色犹疑,说道:“殿下,您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取胜的?”
秦昭霖一愣,先是被冒犯的皱眉,又是释怀,唇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兵符,赫然是苏太师的兵符。
秦昭霖递给苏太师,苏太师接过,眉头紧皱,反复看着。
道:“事发突然,孤只能靠着旧交情,托卢敬衡和苏青棠,这才拿到你的兵符,调了你名下两万士兵,立刻回击,这才成功。”
“弓箭手也是你军营中的精锐。”
秦昭霖说着,视线又看向其他重臣道:
“诸位放心,孤已经命人救下尔等家眷,都很安全。”
“孤是太子,乃是来救驾的。”
最后这几个字秦昭霖说着,面上已经没有一丝笑容,只有被怀疑后的凌厉和上位者的威严。
“现在,可不可以告诉孤,父皇在哪?”秦昭霖声音发寒。
重臣对视一眼,少许,让开一条路。
“陛下身受重伤,正在里面治疗。”苏太师道。
秦昭霖眉头皱紧,一脸紧张关切,抬步便往大殿内走。
其余跟着他来的官兵全在外面等候。
秦昭霖推开大殿门,一眼便看到倒在龙椅上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秦燊。
“滚。”秦昭霖呵斥钱平,钱平一看太子怎么来了,立刻吓得魂飞魄散,拿着药箱连滚带爬走了。
钱平刚出大殿就看到一地的尸体,以及被摁在地上的秦晞,他腿脚一软,倒在地上。
一个士兵走来,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另外有士兵已经带来太医院院首陆元济,跟着带进大殿,继续为秦燊医治。
秦昭霖看着陆元济眉头皱得死紧,额头上都渗出冷汗,为秦燊止血,重新包扎等等。
钱平估计没想让陛下活,这一手治的,纯糊弄鬼。
秦昭霖面色很差,眼眶泛红,声音沙哑问陆元济:“陆太医,父皇他…还好吗?”
还能不能活,要出口时改成,还好吗。
陆元济唇角紧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很危险。”
“殿下,如今外面没人主持大局,也不知逆贼是否有残党,请您先去忙吧,陛下这边臣自然倾尽全力。”
秦昭霖深深地看着昏倒地秦燊,又看向陆元济,拱手道:“劳烦。”
“殿下客气,臣应该做的。”
两人没再说话,秦昭霖转身离开。
他站在台阶上,俯视着被摁跪在地上的秦晞,一脸痛心疾首。
“四皇弟,我们虽然交情浅薄,但到底是一脉所生的亲兄弟,父皇待你也不薄,你为何要谋反!”
秦晞嗤笑,面上讽刺之色渐浓。
“没有登基可能的人,想要获得皇位,那便只好抢,无论手段是否光明。”
“什么父子兄弟,哪有权力重要?”
秦昭霖面色更差,胸口呼吸深深,他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秦晞叹出一口浊气,回答:“张太后死前,将所有的人脉都留给了我。”
“控制皇宫的刺客,全都是张太后的死士和暗卫。”
“控制京城官眷的将士,乃是张太后的侄子,张之文的兵,还有些其他手段暂时逼着为我们办事的人…”
秦晞一脸坦然,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成王败寇是历来的道理,不必因输赢把自己搞得面色狰狞。
况且是输还是赢,有时不看当下,看长远。
张之文在秦萧之战时是监军,战胜归来后,手下有一批士兵,不多,只有三千。
但在关键时刻,这三千人,一样可以发挥强大作用。
周围重臣听着都是皱眉。
第486章 驾崩
一刻钟的时间,秦晞将自己的罪名和行凶过程交代的差不多。
其中,苏常德慌忙回来,简单行礼,说过宸皇贵妃娘娘那边已经无事,便急匆匆的进内殿,继续照顾秦燊。
苏太师听到雪儿无事,放下大半的心,继续听秦晞说话。
秦昭霖面色阴沉,看着秦晞的眼神充满厌恶,他给一旁侍卫使个眼色,侍卫上前便带走秦晞。
秦晞不发一言,跟着侍卫离开。
“殿下,这乱臣贼子要如何处置?”另一个领头的侍卫问道。
秦昭霖道:“秦晞毕竟是孤的亲皇弟,血脉相连,孤不能随意处置,先行关押起来,等父皇决断吧。”
侍卫拱手道:“是。”
说罢跟着离开。
在场大臣都没有说话,面色各异,有人愤怒,有人叹息,还有人皱着眉头不知想什么。
气氛沉重又古怪。
陛下遇刺,还得手了,这放到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秦昭霖对着众臣拱手道:
“今夜诸位受惊,宫外正在处理扫尾之事,请诸位先行在宫中居住,略压一压精神,待父皇醒来,见过父皇,再行出宫。”
众臣行礼道:“是,臣等全凭殿下吩咐。”
秦昭霖又说几句场面话,便让宫人和侍卫将臣子们送到外朝空闲宫殿居住。
众臣再次行礼谢恩,便随着宫人一起离开。
苏太师一步三回头,看着秦昭霖多次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秦昭霖知道苏太师的意思,但是他不会让苏太师去见芙蕖,更不会承诺什么。
大臣们很快离开。
他们都知道太子殿下将他们留在皇宫的目的,一方面是局面混乱,怕他们有不臣之心,若是一出去,再搅动风云,因此必须要看守他们。
另一方面则是让他们证明,陛下非太子所害,最后那一句“待父皇醒来,见过父皇,再行出宫。”更是代表太子殿下心胸坦荡,绝无谋害陛下之意。
众臣走在宫道上,天空又飘起雪花,要变天了。
……
秦昭霖看着大臣们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眼眸恢复冷意和麻木。
他又在门口稍微停了停,感受冬日冷意和喧嚣吵闹退去后的冰冷,才感觉自己慌乱的心恢复正常。
秦昭霖在香囊里又拿出一颗养心丹吃下。
重新换上一副担忧的模样,推开殿门走进去。
陆元济已经为秦燊重新包扎处理好伤口,正在一旁为秦燊针灸,秦燊满头大汗,仍在昏迷。
“父皇如今怎样?”
陆元济面色沉重道:“很危险。”
很危险,还是这句话。
秦昭霖道:“大概多久能脱离危险?若是用延年丹呢?”
陆元济动作一顿,说道:“陛下这是外伤,极其严重,伤情最初拖久了,该损坏的已经损坏,延年丹恐怕也很难修复。”
“至于多久能脱离危险…那就要看上天的意思。”
秦昭霖点头,稍稍犹豫,转头问一旁守着帮陆元济的苏常德:“你可知父皇的延年丹放在何处?”
“你去拿来,给父皇服用。”
苏常德先是点头,又露出为难,回道:“奴才知道,但是延年丹上有九龙锁,奴才打不开。”
秦昭霖:“先拿来。”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退下。
一刻钟后,苏常德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回来,上面的九龙锁熠熠生辉,双手恭敬递给秦昭霖。
秦昭霖接过,仔细看着九龙锁,反复尝试想要解开,都不成。
他又拿起腰间的青龙剑。
苏常德眉心一跳,眼中浮起紧张。
秦昭霖没理会苏常德,用青龙剑去劈砍九龙锁,又试图将盒子砍坏,全都失败了。
一番折腾,又是一刻钟,秦昭霖控制不住的又咳嗽起来。
苏常德连忙劝道:“殿下,您身体不好,先休息一下吧。”
“不如奴才让宫务司的锁匠来看看?”
秦昭霖将青龙剑归鞘,无力点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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