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给予的生路,必然充满荆棘,让赵尚书也体会一下被人胁迫,退无可退的感觉。


    若是赵尚书侥幸活着,那是他祖辈积德。


    如今赵尚书死了,只能说明,活该。


    而秦燊‘顺手’利用她,她也借力打力,其实他们之间哪有对错,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她就是睚眦必报。


    第466章 防备


    那日秦燊将苏芙蕖从漱玉斋叫回,想必已经是知道一切,故意晾着她,等着她服软给一个解释。


    可是苏芙蕖为什么要服软?她才没错。


    如果秦燊当真不知道苏家和赵家的旧怨,在知道一切以后,想来也许会明白她在其中都做了什么,也知道她的用意,便是借力打力。


    秦燊最初许是生气的,可她才不在意秦燊生不生气,助纣为虐的一员,不配生气。


    如果秦燊想过下去,那就只能装作一切没发生过,甚至将她在其中的作用美化,美化成一场巧合与意外。


    毕竟秦燊也没证据能证明,那些证据就是她让人放的,让赵尚书用贪墨之事立功就是她引导的。


    没有证据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她做的呢?


    况且证据是真的,赵尚书知道贪墨之事也是真的,她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若真较真,秦燊应该感谢她为他挖出更多东西才对。


    所以,秦燊只能忍,就像她一样,她就算再生气,也不得不忍,不得不给机会。


    因为秦燊是皇帝,拥有绝对的权柄,这就是一座永远不可逾越的高山,她羽翼未丰,只能忍。


    一个没权力的人,只能去忍一个有权力的人,才能维持平衡。


    同样,一个想要爱的人,只能去忍不爱自己的那个人,去维持这份感情。


    感情是苏芙蕖唯一能拿捏秦燊的把柄,权势是秦燊唯一能拿捏苏芙蕖的手段。


    他们是各取所需,其实很公平,他们就算是怨偶也注定纠缠一辈子。


    至于赵尚书更是死得其所。


    赵尚书等人的死在七日后查清,乃是贪墨案被判的最重的吴家的远房表弟所为。


    那隔出五服的远房表弟幼时丧父、家贫母弱,经常迫不得已去吴家打秋风。


    吴家主君那时也年幼,求学归来意外碰上一次,看那表弟可怜便让人多加照拂。


    后来表弟做了点小本买卖,渐渐与三教九流混在一起,怕连累吴家的声誉,便不再来往。


    说来也巧,赵尚书等人过夜的小客栈,正是表弟其中一个产业。


    他酒后激愤,悄悄往赵家的饮食里下了蒙汗药,一举得手。


    前朝后宫又掀起短暂的风浪,转瞬即逝。


    日子匆匆过着,几个月后。


    福庆正式开府,选的是原赵尚书府邸,乃是个小五进的宅子,内部精巧,几乎不用修缮。


    秦燊赏赐不少金银器物,另外又给四座位置很好的皇庄和几个铺子以及良田,赐封号:景宁。


    福庆于十月初八,正式拜别秦燊和苏芙蕖,离宫出府居住。


    除此之外,秦晔的婚事正式提上日程,秦燊做主选定正五品上林苑左监正嫡三女曹筠禾。


    由礼部和宫务司一起筹备秦晔婚事,钦天监选定日期,于转年的二月十二成婚。


    二月初六开府,二月十二成婚,赐封号:安,爵位封为郡王。


    刚安静下来的宫廷,又因此事而忙碌。


    不过苏芙蕖将此事大部分交给宫务司去办,自己只负责核查有无错漏便可,倒也不算繁忙。


    她仍旧将大部分的日常精力放在陪嘉华身上。


    嘉华已经十五个月,还是不会开口说话,梁奶娘生育过三个孩子,亲手养大过两个,她说这也算正常,劝慰苏芙蕖不要担心。


    可苏芙蕖还是不放心,她又找过两次鸠羽,鸠羽也说正常。


    戌时。


    秦燊近来政务略松,处理完政务去找芙蕖,芙蕖正在西偏殿陪嘉华玩。


    他看芙蕖眉眼间似有愁色,想到芙蕖近来的担忧,开口劝慰:


    “孩子发育快慢本就不一样,嘉华机警聪明,现在已经能听懂许多话,也比寻常孩子走得更早、更稳,有时还会模仿大人的动作,可见没有一点问题。”


    “孩子的性子不一样,有些就是会说的晚一些,这没什么。”


    苏芙蕖点头:“我知道,我已经问过许多人都说无事,只是我放心不下罢了。”


    秦燊坐到苏芙蕖身旁,将苏芙蕖揽在怀里,撑着她的腰,让她靠着省力休息。


    “若是再过一个月,嘉华还是不肯说话,我请宫外的郎中和擅长妇婴的婆子入宫看看。”秦燊道。


    苏芙蕖面上担忧更重,应答:“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嘉华看到父皇坐下抱母妃,又看母妃好像不高兴,她丢下手中的积木,双手撑着地站起来,走着扑到母妃怀里。


    苏芙蕖顺势将她搂抱过来,嘉华便抬手搂住苏芙蕖的脖颈,在苏芙蕖的脸上重重亲一下,苏芙蕖眉目舒展笑了。


    她也在嘉华的脸上亲一下,嘉华笑着钻进苏芙蕖的脖颈间撒娇。


    撒娇的过程中,嘉华看向秦燊的眼神有两分戒备。


    秦燊瞬间明白嘉华的意思,无奈一笑,看着苏芙蕖和嘉华的眼底带着不自知的宠溺笑意。


    他低头在苏芙蕖的脸上亲几下,火热的呼吸喷在上面四处游走,苏芙蕖被吻的发痒去躲秦燊。


    “嘉华在呢,你干嘛。”苏芙蕖娇嗔。


    嘉华眼底的防备更盛。


    秦燊彻底无奈,停住吻,说道:“嘉华以为我把你惹生气了,来哄你,又防备着我,我向她证明我爱你,不会伤害你,她更防备了。”


    “我怀疑她不仅是防备我,没准还是和我争宠呢。”


    这句话说起来有点酸溜溜的意思,但秦燊的眼底都是温柔,乃是一句玩笑话。


    苏芙蕖去看嘉华,嘉华还窝在她脖颈间撒娇,看不到神色,她稍稍拉开距离才看到嘉华看秦燊的眼神。


    嘉华见此咿呀咿呀的不知在说什么,看着秦燊的眼神掺上不满,仿佛在不高兴秦燊告状。


    秦燊:“……”


    苏芙蕖看到嘉华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她去亲嘉华的脸,笑道:“他没有欺负我,也没有告状,我们都喜欢嘉华呢。”


    嘉华听到这话笑起来,又抱着苏芙蕖亲。


    秦燊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暖又软。


    嘉华越来越大,越来越黏着芙蕖,现在更是知道保护芙蕖了,真是又乖巧又可爱又聪明。


    两个人又陪嘉华玩一会儿,嘉华犯困,被秦燊念故事哄睡着了,小心抱起放躺回木床上,秦燊命宫人好好照顾,这才与芙蕖一起回暖阁。


    干柴烈火,纠缠至极。


    气氛热烈时,秦燊贴近苏芙蕖耳畔,咬着苏芙蕖的耳垂问:


    “你是不是最爱我?”


    第467章 密奏


    苏芙蕖一愣,旋即笑出声,又娇又媚的笑声响起,像一片羽毛从秦燊的脊背上划过,勾的他心头发酥。


    秦燊动作一僵,力道更重,让这笑声破碎又更缠人,带着气喘,宛若能魅惑众生的妖精现世。


    “乖乖,回答我。”


    “你是不是最爱我。”


    秦燊的语调更低,带着磁性的引诱,像是直白的勾引,又像是随时要更用力的侵占的前奏。


    苏芙蕖声音微颤,气喘断断续续说道:“陛下怎么和嘉华争宠。”


    “我不想回答,因为你在让我从最爱的两个人之中做选择。”


    秦燊闻言眼神在黑暗中闪烁不明,他没有再说话,低头吻着芙蕖,看着芙蕖沉浸在情欲中,心中升起满足感。


    无论芙蕖最爱的人是不是他,芙蕖都不能离开他,只有他才能给芙蕖想要的一切,不止是权势,还包括情欲的快乐,他都会是无可替代那一个。


    他会让芙蕖越来越离不开他。


    他在晚间处理政务时收到一封信…秦昭霖,快回来了。


    秦燊只要想到秦昭霖,他就会忍不住心里升起烦闷。


    对于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算是又爱又恨,无处安顿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待着——等待着父子之情彻底磨灭那一天,或是秦昭霖回头那一日。


    又或者,待他想出办法,再行安置。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让秦昭霖登基,这已经是决定的事实。


    恍然间,半个月已过。


    嘉华像是那日听懂了秦燊和苏芙蕖的话,终于在一日早膳时分,开口说了人生中第一句话。


    “娘~娘~”


    非常不清晰的一句话,甚至听起来有点像‘馕’,让在场人都愣了一会儿。


    旋即就是喜悦。


    苏芙蕖站起将嘉华抱在怀里,喜欢的一个劲的亲,嘉华则是还在叫‘娘’,跟着笑,又扑在苏芙蕖怀里撒娇。


    秦燊看到这一幕,彻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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