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秦昭霖请旨求娶陶明珠,他说,陶家女和苏家女,只能二则其一,秦昭霖却还想尽办法,非要逼着芙蕖嫁给秦昭霖为妾时,他就该醒悟。


    秦昭霖根本不接受现实,他想要的,他都要不计代价的得到。


    可秦燊当时却心软,没有认清秦昭霖的性子,反倒助纣为虐,让芙蕖入了东宫,后来才发生那些事情。


    现在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也是他自找的。


    他失算了,没算到秦昭霖的性子,也没算到秦昭霖会发疯。


    秦昭霖也失算了,他没算到芙蕖没有按照他的意愿,与他为妾,更没算到,从前一直对自己无有不应的父皇,为何会突然不允他了。


    事情以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疯狂奔走,直至如今,再无回旋余地。


    至于此次之事,秦燊自问,他到底为何非要追着芙蕖有没有欺骗他,有没有挑拨他与秦昭霖的父子之情不放。


    他是真的觉得秦昭霖可惜,不想让大秦失去一位优秀的储君。


    还是说,他放不下秦昭霖,总是下意识想为秦昭霖的所作所为找补。


    又或是说,他不能接受芙蕖对他从始至终都是利用呢?


    这个问题,秦燊想不明白,或许都有,或许也都没有,或许只是因为他多疑和为身下龙椅负责的本心。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


    经过今日种种,他只彻底弄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对芙蕖真的放不开手了。


    芙蕖说那么大逆不道的话,他竟然第一个想法是,芙蕖爱谁。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什么试探芙蕖,让芙蕖和秦昭霖独处一室,他根本没过脑子,全是从利益出发,做皇帝多年,让他在这些‘小事’上,几乎不会想后果,全是利益最大化。


    若是有人和他说,因此他要失去芙蕖,他绝不会这样做。


    不过,这也验证了芙蕖的话,他确实有恃无恐,所以不会考虑后果,甚至不会考虑芙蕖,理所当然的认为,此举对芙蕖也有利,所以芙蕖应该接受。


    伤害就这样轻而易举。


    “芙蕖,相信我,不会再有下一次。”


    第422章 余生


    秦燊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苏芙蕖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身体亲密无比,气氛却疏离冷漠到凝滞。


    秦燊这一句保证,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就像是一阵风吹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苏芙蕖早已偏头不去看秦燊,双眸合起,像是任取任求的自暴自弃,又像是连多看秦燊一眼都不想。


    秦燊垂眸看着苏芙蕖身上的衣服被自己撕扯烂了,勉强挂在白嫩的胴体上,显得柔弱可怜又‘秀色可餐’。


    他为自己下意识升起的欲念而感到羞愧和难堪。


    芙蕖在和他讲痛苦、讲情绪、讲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他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欲望。


    这种欲望来的干净纯粹又不加控制,乃是身体的本能。


    但在这个时候出现,显得十分不合时宜,甚至有两分畜生。


    秦燊想,也许确实是自己身居高位太久,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让他有真的紧张或是担忧,所以其他情绪才会不分场合的随意出现。


    这也侧面说明了,他与芙蕖之间,确确实实是他拥有绝对的主动权,芙蕖只能被动承受。


    他自以为是给予的爱和权力,仍旧在他想要给予的方寸之间。


    这一点永远都改不了,秦燊不会给别人超越自己的权势,只会给他想给的,但是关于爱和信任,他愿意让压抑的情感,从此以后肆意生长。


    “芙蕖,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若是再有下一次,你可以拿着圣旨离开,我不会再强求。”


    苏芙蕖还是没说话。


    秦燊起身,找出芙蕖的寝衣,动作温柔又自如的给芙蕖穿好,将她抱到床上,自己紧随其上将人抱在怀里,没有任何异动。


    沉默半晌。


    “明日下朝我再来看你。”


    言外之意就是不会再去皇陵。


    这时,怀里的芙蕖终于有了动静,她抬头看他,开口道:“陛下不必如此。”


    “我不让你去皇陵,不过是生气你利用我,故意和你较劲,让你不自在罢了。”


    “其实我根本不在意你去不去。”


    秦燊看苏芙蕖,发现苏芙蕖眼里只有坦然。


    竟然是一句真话。


    秦燊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中的沉闷更盛。


    许久。


    苏芙蕖几乎半梦半醒,她听到秦燊的话响在耳畔。


    “你为什么不在意?”


    苏芙蕖没理会秦燊,只当自己睡着了。


    秦燊眉头紧皱,心里一直在想,为什么。


    这是他心中一直过不去的坎。


    为什么芙蕖曾经在意秦昭霖,在意到不允许秦昭霖身边有一个宫女。


    现在不在意他,他如何都不在意。


    …是不是芙蕖给他的爱,永远及不上曾经给秦昭霖的爱?


    不对。


    秦燊突然想起,曾经芙蕖是在意过的,芙蕖在意第一年,她生病,而自己为婉枝画像不去看她,后来又抛下生病的芙蕖,去祭拜婉枝。


    芙蕖生气。


    他说:“芙蕖,你不要和婉枝争。”


    自此以后,芙蕖再也没在意过他。


    后来,他与芙蕖冷战时,故意叫江越柔,不,该叫江岳晴,来御书房假装伴驾,芙蕖也不在意。


    他提出遣散六宫,芙蕖更不在意,更无感动。


    芙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被伤害过一次,就不会给他人再伤害自己的机会。


    可若是如此,为什么芙蕖还会在被秦昭霖辜负后、已经入宫的情况下,命人暗中给秦昭霖送信呢?


    那么,到底是他失去了芙蕖的爱,还是他一直都从未拥有过芙蕖的爱,又或者是,芙蕖给他的爱,永远都会有所保留。


    这种爱,说爱也许并不恰当,这是一种审时度势后的最佳选择,天长日久相处的稀里糊涂。


    真的爱是克制不住的、几乎本能的占有和热烈。


    这个念头折磨着秦燊,让秦燊久久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


    苏芙蕖在睡梦中被秦燊吻醒。


    秦燊压在苏芙蕖身上,他支撑着自己,只有轻微重量会压在苏芙蕖身上。


    苏芙蕖的寝衣早已不知何时被解开大半,秦燊一个个毫不克制的吻痕落在上面,像绽放在冬日里星星点点的梅花烙印。


    “你干嘛?”苏芙蕖娇软的声音中带着初醒的微哑,像羽毛,扫在秦燊的心上。


    秦燊捧起苏芙蕖的脸,深吻。


    直至苏芙蕖被吻得快要窒息,去推他,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两人鼻尖相触,呼吸彼此侵占,暧昧的喘声像最缠绵的演奏。


    “你为什么不在意我去祭拜,昭惠皇后,还有,为什么从前不在意我宠幸他人。”


    “我只想听一句真话。”


    “只要你说的是真话,什么话我都能接受。”


    秦燊说的很真诚,这是他的真心话。


    许多事情在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时,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但是在认清了自己的心以后,许多从前不能接受的事情,如今也能接受了。


    其实根本原因就是——没招了。


    秦燊现在就想知道,芙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不要这样模棱两可,不要这样含含糊糊,更不要谎言,他就要一句真话。


    苏芙蕖看着他,在早就黑暗下来的内室中,只有丝丝月光渗入,映衬的秦燊的眼睛熠熠生辉。


    她没有回答,反问道:“陛下,你希望我在意么?”


    “你从前会希望我整日捻酸吃醋,想方设法的阻拦着你不去宠幸他人,也不去祭拜昭惠皇后么?”


    秦燊闻言,脸色一僵。


    若是从前,他不会希望如此,甚至…会厌恶。


    厌恶的主要原因并非什么不能宠幸他人,而是,不能接受不去祭拜婉枝。


    而如今,他为什么心底在隐隐期盼芙蕖在意呢?


    因为,他爱她,爱到不能允许芙蕖心中有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他也希望芙蕖同样爱他。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爱是自私的,它只发生在,他需要它时,不然性质会完全不一样。


    “从前确实是我的错,如今我真的决心改变,不会再与从前一样。”


    “我承认,我可能一时半会还是不能放下昭惠皇后,但现在我能和你保证,我一切肯定以你为重。”


    “任何需要选择你与昭惠皇后的瞬间,我都会选择你。”


    “余生,我只想好好与你在一起。”


    秦燊说的郑重,就差赌咒发誓。


    第423章 变心


    苏芙蕖伸手,动作轻柔的抚摸上秦燊的脸。


    秦燊心尖又软又暖,忍不住轻啄苏芙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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