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芙蕖闻言,眼里装出来的震惊、伤心和不敢置信有一瞬的愣怔。
秦昭霖,确实比原来进步了很多。
现在秦昭霖是一匹正要长成的恶狼。
若是再不处理,日后,秦昭霖未必没有与她和秦燊一斗的能力。
秦昭霖曾经确实是被宠惯的太狠,如今失去庇护,野蛮生长,虽然人疯了,但心智日益见长。
在这种情况下,疯了是一种限制,也是一种解脱。
从今以后,无论是她和秦燊,谁也不敢说对秦昭霖的性子,百分百的掌控。
秦昭霖敏锐的捕捉到苏芙蕖那一霎那的怔愣,他伸手,缓缓放在苏芙蕖的脸颊上,轻柔抚摸。
“芙蕖,今日我所有的真心话都与你表白,我不在意你会不会忌惮我,会不会防备我,甚至是会不会对付我。”
“我只是想说,我不是从前的我了。”
“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全盘接受,我会向你证明,我既然坐在太子的位置上,我就有能力、有资格当好一位储君,不畏惧任何困难。”
“哪怕是你与父皇一起对付我,我也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切。”
秦昭霖说着,低头在苏芙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旋即转身就走。
“嘎吱——”一声,秦昭霖拉开殿门,正要迈步出去又顿住,他回头看向苏芙蕖。
“芙蕖,总有一天,你会需要我的爱。”
“我不是你要急着甩走的垃圾,而是你与苏家的保命符。”
话落,“嘭”门毫不留情关上,荡出阵阵回响。
一道厚厚的殿门,阻挡住苏芙蕖的视线,也给了秦昭霖喘息的独处空间。
秦昭霖停在殿门口,天空骤然刮起一阵寒风,裹着混着冰的雪,一起争着往他的衣领里钻。
本是很冷,但他却一点都不冷,心底的热血和信念更盛。
曾经苏芙蕖在冷宫说的话,似乎又响在他的耳边。
“你的爱太羸弱,我不需要。”
“以后,我们就是对手了。”
“我原来对你什么样?”
“像个奴隶一样迎合你吗?”
“你现在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是你从小到大的惯用伎俩吗?”
“……”
这些话在多少午夜梦回时,惊醒秦昭霖,甚至让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无论他表面上再强势、再装作无所谓,都不能磨灭这些话对他的打击和带来的痛苦。
他真的很喜欢芙蕖,从前的感情不是假的。
一个男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爱的女人,看轻自己。
他不是个弱者,不需要装作受害者来惹同情,他更不需要芙蕖装弱来应和他、取悦他。
他希望苏芙蕖和父皇,能拿他当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对待。
哪怕是对手,他也甘之如饴。
这些话实在是在他心里忍了太久太久,他再说不出来,他真的要被逼疯。
他不能忍受用他的‘脆弱’,来衬托父皇的伟岸。
许多事情,不是他做不好,而是父皇,做太好,而他还没有成长起来,这并不代表他不行,而是他从前一直没有施展的舞台。
从今天开始,他会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他乃是当之无愧的储君。
秦昭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再吸气,寒气顺着鼻子灌进胸腔,一片冰冷和清明。
他快步离开宝华殿,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此刻,廊下一处阴暗处,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离开。
秦昭霖回到宫外太子府书房,一个身穿白衣、一身书生气打扮的男子正坐在廊下等他,见他归来,上前行礼深揖问安。
“免礼。”秦昭霖亲自扶起男子,态度十分礼遇,两人一起走进书房内。
这是秦昭霖的幕僚之一。
刚坐下,男子便迫不及待地问:“不知殿下今日可有向宸皇贵妃表明合作心意?”
“如今苏太师炙手可热,陛下不愿宸皇贵妃再生产,若是操作得当,苏太师也不失为一把好刀。”
这才是秦昭霖今日入宫见苏芙蕖的主要目的。
若是顺利,两方达成合作,若是不顺利,也能在芙蕖和父皇之间埋下根深蒂固的隔阂。
但是最后秦昭霖还是没有直白的抛出这个橄榄枝。
他的用意早就已经足够明显。
芙蕖若是不想,他又何必自取其辱,让芙蕖更看低他呢?
长鹤为秦昭霖上热茶,秦昭霖拿起温热的茶盏,轻抿一口,体内寒气散去大半,凭添闷热。
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男子皱眉,说道:“宸皇贵妃素来在意亲人,她不会置亲人的安危与不顾,就算是周旋,也会假意同意,咱们要的就是那同意,她怎么会拒绝。”
他不认为太子殿下会不说,毕竟这是大事,太子殿下一定会从利益出发,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宸皇贵妃拒绝了。
男子眼里滑过一丝阴沉:“殿下,不然臣,先给苏家人一点教训?”
第413章 刺激
秦昭霖蹙眉又分开,面上不动声色:“不必。”
“苏家之事,孤自有安排,你不要轻举妄动。”
男子拱手:“是,臣遵命。”
秦昭霖将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眸子低垂,遮住眼底的异色。
无论他与芙蕖怎么斗气、闹别扭,这都是两人之间的小打小闹。
若是他真的动苏家人,他知道,芙蕖绝对会和他鱼死网破。
秦昭霖不怕芙蕖和自己彻底撕破脸作对,但是他不想和芙蕖作对。
说白了,他做这么多事情,不还是想和芙蕖在一起么?
“你不要自作主张。”秦昭霖再次道。
男子面色更加恭敬,拱手道:“殿下放心,臣一切以殿下马首是瞻。”
秦昭霖点头。
两人又密谈许久,男子这才冒着大雪离开太子府。
而秦昭霖刚离开皇宫不久,苏芙蕖便回御书房。
苏芙蕖回到御书房时,秦燊还在处理政务,正面见几个大臣议事。
她如常的去东偏殿看嘉华。
这是他们这段时间养成的默契。
若是苏芙蕖出门,回来时有大臣,她便不会进御书房,而是去东偏殿看嘉华。
不过片刻。
秦燊走入东偏殿,自然的坐在苏芙蕖身旁的椅子上,左手边是躺着伸出小手四处抓木架子床要自己坐起来的小嘉华。
只可惜她才五个多月,刚刚能在人扶着的情况下小坐一会儿,没人扶,她是无论如何都坐不起来的。
秦燊想伸手去扶嘉华,嘉华一个翻身躲开,不肯被人扶。
“嘉华像陛下,才五个月大就知道要强,她想做的事情,谁也拗不过。”苏芙蕖这时温声开口。
秦燊看向苏芙蕖,苏芙蕖没看他,眼神仍旧落在嘉华身上,眼眸一片温柔慈爱。
但与从前单纯的喜欢和疼爱不同,她的眼底似有一层不易人察觉的阴霾。
秦燊道:“嘉华心性坚韧,这一点也像你。”
“我们的孩子,自然是最好的。”
苏芙蕖点头,发出一声浅浅的“恩”,便不再说话,而是拿起一个小拨浪鼓去逗嘉华玩。
她担心嘉华使劲和坐起来较劲,反而伤了身体。
果然,“咚咚咚——”的声音一响起来,嘉华的注意力便被拨浪鼓吸引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若是忽略秦燊和苏芙蕖之间的怪异沉默,屋内的气氛倒是显得和谐温馨。
“今日我召太子入宫了。”
“后日是昭惠皇后的忌辰,我要去皇陵祭拜,他身为人子,理应同去尽孝。”
秦燊语气如常,但眼神却紧紧的落在苏芙蕖的脸上,不想错过芙蕖任何一个表情。
他看到苏芙蕖摇拨浪鼓的手一顿,又恢复如初。
“陛下携太子殿下去祭拜昭惠皇后原就是旧例,不必与我说。”
苏芙蕖的声音仍旧温柔平和,但话语里的古怪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秦燊想去揽苏芙蕖的腰,被苏芙蕖侧身躲过,继续逗弄嘉华,不看秦燊。
气氛更怪。
秦燊还想去揽,苏芙蕖直接放下拨浪鼓,起身要出去,刚走几步就被秦燊从身后抱住,制止住脚步。
“怎么了?今日有人惹你不高兴?”
“还是说我去祭拜昭惠皇后,让你不高兴了?”秦燊耐心询问。
苏芙蕖唇角张了又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让秦燊放开自己。
“嘉华在,我不想和陛下掰扯这些事。”
“……”
秦燊只好放开手。
眼看着苏芙蕖头都不回的离开,他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许多宫人见此,连忙避让,悄悄躲在一边,生怕被波及。
陛下与宸皇贵妃娘娘已经许久不吵架了,但是他们作为贴身宫人可是时刻没有忘记两位主子吵架时,乾清宫的压抑和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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