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芙蕖这番话,完全将他心底隐秘升起的不悦化解。
也许芙蕖的用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而是正如芙蕖所说,是怕他后悔,怕日后嘉华伤心难过,怕他与嘉华的关系生嫌隙。
这不一定是收回爱,也不一定是推开他,更不一定是设计施压逼他妥协,而是另一种包容和爱。
他将对太子的阴影,转投给嘉华,芙蕖在更改不了时,便只能先行避开锋芒,保护彼此的情感。
这是委曲求全,而非胁迫。
秦燊的心软下来,轻柔怜惜的吻,重重地落在苏芙蕖的额头上,仿佛如此就能表达内心浓烈的感情。
苏芙蕖又埋进秦燊的胸膛,两人彼此相依,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
秦燊声音暗哑问:“芙蕖,你会不会厌恶我的淡漠和多疑?”
他语调如常,似乎只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但他放在苏芙蕖脊背上的手,指尖弯曲,骨节发白。
“我的防备、疑心和冷漠,曾经伤害过你,你有没有过怨怪?”
秦燊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等待芙蕖的回答,又像是等待审判。
苏芙蕖从秦燊的怀里略略出来,抬眸看秦燊的神色,望进一双幽深又复杂的眸子。
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秦燊的脸,眼里是皎洁若星辰的光,既有爱意的光点,又有壮阔的包容。
“若是从前,我是不喜欢的。”
“可现在,我是喜欢的。”
“哪怕为此我受到过伤害,但我依然喜欢。”
秦燊呼吸更轻,眼里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眉头轻簇,问道:“为什么?”
秦燊认识的芙蕖,根本不是一个吃亏的性子,相反,有时候睚眦必报。
哪怕芙蕖因为爱他,不会怪他,厌恶他,但是应当也谈不上喜欢才对。
苏芙蕖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手顺势捧起秦燊的脸,将他向下拉,踮脚,重重在秦燊的唇上亲一下,发出暧昧的响动。
旋即,她清脆的声音接着道:“因为你的疑心和防备,甚至是冷漠和杀伐,曾经真真切切的保护过那个幼小的你。”
“它把你保护的很好,所以,我才有幸走到如今这么好的你的身边,与你共度一生。”
秦燊怔住。
苏芙蕖唇角的笑意更浓,眼里的星光更盛:“陛下,你爱我,所以你会包容我的任性,哪怕我的任性有时候会伤害你,但你依然愿意包容。”
“而我爱你,所以我也愿意包容你的冷漠和多疑,哪怕有时候会伤害到我,但我依然愿意包容。”
“感情就是互相迁就,又互相感激。”
“若不是陛下怜惜,被太子妃下药后,我恐怕早就应该一根白绫吊死…唔…”
苏芙蕖的话还没说完,唇就被秦燊堵住,热烈的吻着。
秦燊吻的又急又深,像是久旱逢甘霖在疯狂吸取水源,又像是拼命想要占有、亲近,以此增加安全感,确认苏芙蕖的存在。
苏芙蕖被秦燊吻的舌尖发麻,她想拒绝,秦燊却根本不容她拒绝。
秦燊的手像是一条灵活的鱼,在苏芙蕖的身上四处游动,将苏芙蕖的身体燃起游动的火花,只余下一片湿润。
苏芙蕖浑身发软,气喘阵阵,渐渐承受不住地跌坐在太师椅上,又被秦燊一手搂腰,一手搂着屁股抱起来,直接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靠着窗子亲。
不远处旁边的窗子敞开着,夏风浮动,越来越盛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留下一片光影。
明亮光影的背面是被打开窗子遮盖的阴影,一对纠缠交颈的男女热烈奔放。
“嘭。”窗子被秦燊反手甩出去的玉扳指关得严严实实。
玉扳指掉在地上又发出脆响,裂开一条明显的裂缝和几条小隙,在柔光的照射下不时反射光晕。
“乖乖,以后不许说任何不吉利的话,我要你活着。”
“好好活着。”
唇齿略有分开时,秦燊认真的看着苏芙蕖说着,两人鼻尖相触,呼吸纠缠。
苏芙蕖重重点头:“我会的,我不会让你担心,我会守好我们的孩子,全力支持你实现你的志向。”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幸福开心的过一辈子。”
苏芙蕖说话时气息仍旧混乱,语调软的像一滩水,声音娇柔地让人心头发酥,但她的态度严肃庄重。
秦燊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人狠狠的塞了一大把棉花,又软又绵,炙热的情感无处安放。
他又吻上去,粗粝的手掌划过芙蕖娇嫩的肌肤,快速却温柔的彻底解开芙蕖的衣服…
吻,越来越热。
直至一个多时辰后,苏芙蕖被秦燊亲自抱着在沐桶里清洗。
秦燊的手又要进一步,苏芙蕖疲惫的连抬手都懒得,靠在秦燊胸膛上娇嗔阻拦:“陛下~我好累~”
“……”
秦燊咬牙忍耐,舍不得的离开,匆匆为芙蕖清洗、擦干净,穿上柔软的宫装,又抱回御书房暖阁。
他圈着芙蕖舍不得放手,一起坐在榻上说话。
不一会儿。
秋雪端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苦涩味道的汤药进门。
“陛下,娘娘,这是方才小厨房熬的避子汤。”
旖旎的气氛仿佛随着这句话被冲散大半。
第379章 盛宠
苏芙蕖刚生产完没多久,不适宜很快再生育,所以小厨房已经常备鸠羽调制出来的避子汤了。
半个时辰就能熬完,药效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苦,非常苦。
随着秋雪越走越近,避子汤的苦涩味就越重,难以忽视。
苏芙蕖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苦汤药,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和抵触,但很快又调整好,接过那碗药。
不等秦燊说什么,苏芙蕖将药一饮而尽,又“嗒”的一声重重放回秋雪端着的托盘上。
秋雪连忙躬身下去。
苏芙蕖的脸苦成一团,屏住呼吸,像是生怕一喘气就会有苦涩蔓延。
秦燊看着苏芙蕖如此,闻着还没褪去苦涩味道的空气,心神一凝。
他想去找蜜饯,但抬眸寻找才想起来,他的殿中从未有这些东西。
下一刻,他低头去吻苏芙蕖。
苏芙蕖起初推拒,无果,还是被秦燊强势进入。
进入的一瞬间,苦涩顺着舌尖疯狂蔓延进秦燊的口腔。
饶是秦燊曾经上战场时喝过不少苦药,此刻也觉得舌头都被苦的发麻。
两人都是缓了缓,这才加深这个吻。
秦燊还从未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避子汤。
从前他是王爷时,政务繁忙经常要去军队,没空和婉枝日日在一起。
并且婉枝用药都避着他,因此他不知道婉枝偷偷停服避子汤,也不知道婉枝用的到底是什么药。
后来他登基为帝,作为皇帝,子嗣昌盛亦是国事,所以他也没有让谁喝过避子汤。
算来算去,芙蕖竟然是喝的最多的人…第一次小产后,还有如今…
没想到芙蕖喝的竟然是这种苦药。
秦燊深深地看着苏芙蕖,眼眸里复杂和疼惜一闪而过。
“我会吩咐鸠羽和陆元济,研制男人能用的避子汤,你便不必用了。”
秦燊一说话,只觉得这股苦涩味直冲头顶。
他现在严重怀疑制药的鸠羽是不是故意找不自在,不然为什么要把避子汤配的这么苦。
苏芙蕖听到秦燊的话面露感动,她强忍着苦意说道:“多谢陛下。”
秦燊传苏常德在御膳房取了蜜饯和各色糕点,陪着苏芙蕖一边吃一边说了会儿话。
半晌。
秦燊才回到御书房处理政务,顺便传召陆元济和鸠羽将研制新避子汤的事吩咐下去。
陆元济离开御书房时,不断的看向天空。
“你在看什么?”鸠羽问。
陆元济皱眉道:“我看看太阳在哪里。”
“……”鸠羽沉默不说话。
一旁送他们离开的秋雪和小叶子也没说话,小叶子低着头一切如常,秋雪低着头暗暗撇嘴。
少许,秋雪回到暖阁,悄悄低声把此事和苏芙蕖说了。
“那个糟老头子,少见多怪,陛下是心疼娘娘,到他嘴里,还要看看太阳在哪里,说得好像是娘娘蛊惑了陛下似的。”秋雪小声愤愤不平。
苏芙蕖拿着一本书翻看,听到秋雪的话失笑。
“陛下的决定若是传出去,能像陆元济这般想的人不在少数,更难听的都有,你在外不要议论这些。”苏芙蕖面色不变道。
秋雪一脸正经,急切证明:“娘娘放心,奴婢明白,奴婢已经很久不在外面闲聊了,期冬都说奴婢有进步。”
“奴婢现在只在期冬和娘娘面前说话。”
苏芙蕖颔首,关于秋雪,她现在还是很放心的。
她垂眸继续翻看手中的书籍。
今日的避子汤里,加了足量的黄连,所以苦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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