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保重身体,护着你们母子平安。”秦燊严肃道。


    他一定会对张太后等人彻查到底,坚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他不会让芙蕖和孩子再冒风险。


    “我不是怕危险,我是怕,失去你。”苏芙蕖的脸埋在秦燊的胸膛,声音发闷略有变形,语调听起来很低落。


    秦燊呼吸更沉:“我知道。”


    “芙蕖,我爱你。”


    ……


    秦燊回到御书房时还在依依不舍,自从他和芙蕖彻底说开以后,每天都很舒心,他恨不得天天和芙蕖在一起。


    可惜他现在真的没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不然等所有事情都平定,他就可以让‘太子’监国,他带着芙蕖和孩子去四处游历…


    秦燊坐在龙椅上想着,随着暗夜出现,他收回思绪。


    现实如此,多想无益,与其想着不存在的继承人,不如好好培养他和芙蕖的孩子。


    秦昭霖是一定要废的,心太大,已经不能再留。


    看在婉枝的面上,还有亲自抚养秦昭霖长大那些所剩不多的父子之情的份上,日后留秦昭霖一份体面和富贵安度余生便罢了。


    “让人秘密把太后带回宫。”秦燊吩咐暗夜道。


    暗夜道:“是,属下遵命。”


    半个时辰后。


    张太后被带入御书房,她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不戴钗环,眉头轻蹙显得皱纹更深,一打眼过去,当真像个普通妇人。


    唯有细看之下,才能看出她那保养得宜的手和仍旧细嫩的皮肤。


    “皇帝,你这是何意?”张太后问。


    她没想到她都妥协去江南被赶出宫了,还能被秦燊再带回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遍布全身,宛若蚂蚁啃咬,让她站立难安。


    御书房本是灯火通明,如今被故意燃灭大半烛火,只剩下御桌上一盏烛台,烛火摇曳晦暗。


    秦燊静静地看着张太后,没有说话,气氛压抑、诡异、窒息。


    张太后不自觉呼吸越来越急促、沉重,隐在衣袖里的手攥紧。


    许久。


    张太后道:“皇帝有话不如直说,咱们母子多年,何必故弄玄虚。”


    秦燊向后靠在龙椅上,好整以暇地看张太后,举止散漫,眼底却含着锐利地刀锋。


    “不知母后打算何时杀朕,扶持你想扶持的人上位?”


    张太后瞳孔瞬间放大又紧缩,一颗心怦怦直跳,她预料过有这一天,也预料过或许就是这个坎难过,但她被赶出宫,心中始终抱有侥幸。


    她的保命王牌,终于到了该使用的时候。


    只是不知,秦燊到底是真君子,还是真小人。


    张太后垂眸再抬眸那须臾之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归于平静。


    她迈着站的僵直的腿,幽幽走到一旁太师椅上坐下,抬头去看秦燊。


    “先帝的死,我确实参与其中,但我没想杀你。”


    “我没有子嗣可以继承大统,你是我亲手培养的养子,多年来对我孝顺无比,就算是你为了一个女人和我翻脸,但好歹也算顾念旧情,我又为何要杀你?”


    “杀了你,难道下一个皇帝,会比你对我更礼遇么?”


    这是张太后的真心话,若非逼到绝境,她没想杀秦燊,至少当下没想杀。


    换一个皇帝,不过是让局势更复杂,牵扯更多,远不如当下的秦燊,至少彼此熟悉,心知对方的底线和软肋。


    秦燊盯着张太后,眼里带着审视和打量,张太后不避不让,眼里是坦然和从容。


    事情已经败露,意料之中之事,张太后反而冷静。


    “你干脆招供,不怕朕处死你?”秦燊问。


    张太后唇角勾笑,看着秦燊的眼神变得揶揄和意味深长。


    “为什么怕呢?我杀他,还不是为了给你铺路?”


    “当年齐王有复起之态,景王也渐渐被重用,再拖下去,你不见得能坐稳太子之位。”


    “况且,难道你不想让他死么?你亲生母亲当年被处死,他可是赞同的。”


    “我不过是做了一件大家都想做之事,我为什么要怕?”


    “……”短暂沉默。


    秦燊道:“你生下张元钰,若是男孩,是否会混入皇室血脉,存在不臣之心?”


    张太后唇角的笑意淡下,答道:“或许吧。”


    “什么意思?”


    张太后讥笑更重:“我若是能混淆皇室血脉,元钰也一样当公主,何必计较男孩还是女孩。”


    秦燊眸色微凝,心中浮起一个猜测,张太后继续道:


    “你不该问我为何与人私通生下孩子,是不是有不臣之心。”


    “你该问问先帝,为何要为了长生,把自己的妻子送人。”


    “甚至,连妻子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都不敢打掉,反而让我去佑国寺,暗示我自己处理。”


    “可是我凭什么处理?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打掉?”


    “我就是要生下来!”


    “他不是喜欢戴绿头巾么?那就戴个够!”


    第344章 私通


    秦燊闻言眉宇皱起,他方才猜测张太后与高国师之事,父皇或许知道,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才原谅张太后等人。


    没想到‘真相’比私通更丑陋。


    “父皇既然让你处理,便不会眼睁睁看着孩子生下来,你又是如何将孩子生出来送走的?”


    张太后不屑嗤笑。


    “他若是有胆子杀孩子,那便不会让我自己处理了。”


    秦燊眉头皱得更深,自从开始调查此事后心中的某种猜测在此刻仿佛被证实,不等他问,张太后已经自顾自说出来。


    “你既然查到先帝死于巫蛊,那一定也怀疑世祖的死吧。”


    “时至今日,我便将一切与你分说清楚。”


    “当年我还是太子妃,世祖年轻时算是英明帝王,但人到中年便开始忌惮长成的嫡长子,在朝堂上多番打压,削弱太子的威望和势力,使得过去拥护太子的许多朝臣摇摆不定…”


    张太后简单与秦燊说明当时的朝堂局势,那时的先帝是动辄就被责骂、申饬,先帝的名声威望一落千丈,世祖严格教子的美名倒是举国皆知,甚至全国都开始盛行严苛教子。


    若世祖对所有皇子公主都如此,那便也没什么,日子总能过下去。


    偏偏世祖对那时的良妃之子,年仅十二岁便封王的永王百般疼爱,更是说其有自己年轻时的风范,特许永王提前入朝参与朝政,惹出一众朝堂风波。


    后来世祖又极其宠爱西域后妃淑妃,对淑妃所生之女慧诚公主疼爱非常,还说什么“若是男儿,亦有帝王风范”,又引起一阵风言风语。


    那时的魏太后和先帝被打压到极致,喘息不得,只能百般讨好,可他们越讨好,世祖便越认为其心机深沉、包藏祸心。


    如此,互相折磨三年,直到先帝十九岁时,事情迎来转机。


    先帝和魏太后一直暗中派人盯着良妃和淑妃,无意中发现淑妃经常派宫外亲信前往佑安寺,与佑安寺主持禅静多有钱物往来。


    禅静主持便是现在的高国师。


    先帝先是花几个月摸清高国师和淑妃之间的关系和底细,再几次三番拜访高国师。


    两人先以密友相交,先帝再不经意间透露身份,最后以国师之位许诺,总之,在先帝一年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在高国师处求得一种极厉害的蛊毒。


    魏太后将蛊毒下给世祖,以致于世祖缠绵病榻半年多便崩逝,先帝登基。


    蛊毒事件本是针对良妃,想要除掉永王,但是竟然发现西域后妃淑妃几次试图救世祖,还真被淑妃摸到过门路,缓解世祖的病症,不然早该一两个月就死了。


    先帝等人唯恐世祖病愈,这些隐秘之事被查出,魏太后便当机立断决定让淑妃顶罪,设计挑拨世祖和淑妃的关系。


    最后世祖被蛊毒折磨欲死,渴求解脱痛苦,便下令赐死淑妃。


    淑妃一死,没过一个月,世祖崩逝。


    此事被他们隐瞒的极好,朝野中人以为淑妃是殉情,皇室和宗室则是认为真凶是淑妃,帮凶则是良妃,连带着永王被处死,众人一心一意拥护先帝。


    这一切做的天衣无缝,还唯有两个知情人为漏网之鱼。


    一个是为先帝奔走此事的张丞相,一个是为魏太后奔走的张太后…


    他们虽是利益一致,但‘外敌’如今已经解决,内里如何并不好说。


    张丞相隐约察觉先帝想要卸磨杀驴,只好壮士断腕,提出辞官归隐,证明自己的忠心,让先帝放心。


    起初张丞相当真回祖籍呆了两年,可随着前朝事务繁杂,边疆战事多发,先帝又几次下旨请张丞相出山。


    名为出山,实则是无名无分的办事,先帝嘴上称呼张丞相仍旧为‘丞相’,多有礼遇,但是并没有再设丞相官职,只是多加虚衔。


    张丞相纯属是一块石头,哪里有用搬哪里,对此张丞相心甘情愿,因为他也不愿离开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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