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以为你还能救时温妍,她身上被下了高国师特制的绝命蛊,只要高国师催动蛊虫醒过来,时温妍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暴毙而亡。”


    “你只有一晚的考虑时间,明日辰时,哀家必然要个说法。”


    “嘎吱——”苏芙蕖推门离开,将张太后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再也听不见。


    她从禅房走到宝华殿前院,一路上静静思索。


    此事她肯定不会妥协,但她亦不会舍弃时温妍。


    破局说复杂的方法有很多,但时间不够,变化太多,她不能冒然行动。


    最简单快速的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张元钰,另一个是秦燊。


    抓张元钰,不提张太后会不会已经对张元钰加强保护,高国师会不会在场,只说这么短的时间,恐怕来不及。


    若是此事被张太后知道,难免不会狗急跳墙。


    所以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危险的办法就是——秦燊。


    苏芙蕖已然想好对策。


    旋即走出宝华殿,看到来人微微一怔。


    秦燊正匆匆往宝华殿而来,两个人相遇在宫道上。


    “今日有几个大臣在御书房议事,我刚听苏常德说太后传召了你,她有为难你吗?”


    秦燊看到苏芙蕖好端端的迈出宝华殿,下意识松一口气,走上前十分自然的拉住苏芙蕖的手,温和问道。


    苏芙蕖眉眼微垂,眼里异光流转,只是转瞬再抬眸一切恢复如常。


    她道:“多谢陛下关心,太后娘娘…没有为难我,只是叙话。”


    那一瞬间的迟疑和犹豫快的微不可察,但是被秦燊敏锐的捕捉到。


    他眉宇微蹙又散开,牵着苏芙蕖手的力道更紧:“好。”


    “已经中午,今日陪我在御书房用个午膳吧。”


    苏芙蕖点头答应,又让等秋雪回凤仪宫告诉母亲一声,秋雪应下,转身从宫人走的小路绕远回凤仪宫。


    秦燊牵着苏芙蕖的手离开,走时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宝华殿内。


    宝华殿仍是平静如常,上香的烟雾袅袅,没有一个人影。


    他收回视线,带着芙蕖缓步回御书房,一路上耐心地问着芙蕖近日如何。


    自从苏夫人入宫,苏芙蕖回凤仪宫后,两个人就不常好好说话了。


    秦燊倒是日日去凤仪宫,但中午苏夫人在,他不好常留,晚上他处理完政务又太晚,芙蕖都睡着,他不会打扰,早上他走得又太早。


    与其说两人日日都见,不如说是秦燊日日见芙蕖,芙蕖倒不太见秦燊。


    这种明明见面却分离的滋味让秦燊有点难受,但又不好说什么。


    一路上苏芙蕖耐心温柔地回应着秦燊的话,不时也会关心秦燊几句,气氛分外和谐。


    偶尔遇到宫人,宫人都是低头跪下无声行礼避让。


    直到回到御书房,苏常德等人行礼后便识趣的留在外殿。


    内殿门关上的霎那,秦燊径直将苏芙蕖压在门上,一个霸道又温柔的长吻落下,缠绵悱恻。


    男性气息骤然将苏芙蕖裹胁,她被带着抬头回应,被秦燊搂在怀里。


    许久,吻毕。


    苏芙蕖微微气喘的依靠在秦燊怀里,秦燊将她抱起,径直走进暖阁,将她放在榻上坐下。


    秦燊则是双手撑在苏芙蕖身体两侧,微微弯腰垂眸看她的眼睛。


    安静稍许。


    “今日太后…”


    “我有事情想说…”


    秦燊和苏芙蕖的话几乎同步响起,秦燊略快,苏芙蕖的话同样清晰,压过秦燊的话。


    苏芙蕖漂亮的眸子里写满认真和坦诚,秦燊盯着她,缓缓笑了,捧起苏芙蕖的脸,在苏芙蕖的唇上又重重落下一吻,发出暧昧的吻声。


    没有深入,只是一吻,带着喜欢和隐隐的喜悦。


    转瞬秦燊坐到榻上,搂着苏芙蕖的腰腿,毫不费力地将苏芙蕖抱在怀里。


    两个人密不可分。


    “你说吧。”秦燊道。


    苏芙蕖卷翘地睫毛抖了又抖,直接道:“太后娘娘将陛下要送她去江南之事和我说了。”


    “太后娘娘想让我请求陛下,留下太后娘娘在宫中为我抚养孩子,她愿意一心一意对我的孩子好。”


    秦燊面色不变,像是意料之中,他伸手,指腹轻轻压在苏芙蕖方才被吻的水光潋滟的红唇上,眸色微深,又转眸看向苏芙蕖的眼睛。


    “你怎么说的?”


    苏芙蕖答:“我拒绝了,我说我不会插手阻碍你的任何决定,太后很生气,她…”


    话还没说完,秦燊又吻住苏芙蕖的唇,这次的吻更深更柔,动作透着想要将苏芙蕖吞食入腹又生生压着的颤。


    “很乖。”


    “你不必理她,一切有我。”


    第337章 进步


    吻后。


    苏芙蕖脸颊微微泛红靠在秦燊的怀里,秦燊则是一手捏着苏芙蕖的手和她亲近,不时十指紧握,不时又轻抚着苏芙蕖修长白嫩的手指。


    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放在苏芙蕖的肚子上,快九个月,真的快生了。


    秦燊心中又软又急,一时间竟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总之,他很期待。


    期待这个孩子,期待和芙蕖亲近,更期待,他们真的成为密不可分的一家人。


    日后的每一天都会如同今日,芙蕖会和他主动坦白。


    稍许。


    秦燊语气平和问:“她拿什么威胁你?废皇后之事,还是其他。”


    他们‘母子’之间实在是太了解,可以说不是真母子,但比真母子还要了解彼此。


    从前是秦燊费尽心机的钻研张太后,钻研张太后的喜好、性格、行事作风等等,势必要做到让张太后满意,换取张太后的认可和扶持。


    而后秦燊登基,则变成两人互相平衡,不知何时,张太后对他的了解也很深。


    或者说,曾经在秦燊了解张太后那些日子里,张太后也在冷眼衡量、了解他。


    苏芙蕖惊讶抬眸看秦燊,随即眼里露出感动。


    她声音略有发闷道:“她说,如果我不这样做,那太子身边的时良娣明日就会死,她说时良娣是我的人。”


    “而且时良娣会蛊术,太后娘娘若将此事告发,届时陛下会怀疑我的居心,怀疑我暗害太子…”


    苏芙蕖将张太后的话略加修饰告诉秦燊,几乎是全盘托出。


    秦燊的表情起初如常,而后眼底浮出不悦和厌倦。


    张太后是很聪明,有时候聪明的让人心烦。


    若不是他与芙蕖交心,他恐怕真的会落入张太后的圈套。


    不过,那是从前。


    现在芙蕖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芙蕖若真安排人在太子身边,想要暗杀太子…


    出于皇帝,他自然震怒,出于男人…他倒是要松口气。


    秦昭霖一直以来都是他心里的坎。


    秦燊垂眸看芙蕖的神色,芙蕖平静表面下是紧绷,发闷的语调内是小心。


    他方才喜悦的心微沉,芙蕖还是没有走出过去的阴霾。


    不过他相信假以时日,一定能够让芙蕖信任他。


    苏芙蕖说的所有话都是以张太后的原话为基础略有改动,她没有为自己辩解,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平平无奇的复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她面上伪装的很好,双眸的神色都掌握的分毫不差,但实际上她在观察秦燊的反应。


    苏芙蕖在衡量,自己这一次赌的对不对。


    若是秦燊暴怒或是质问,再或是追问时温妍之事,她也早就想好对策。


    应该说,她既然敢让时温妍进宫,敢用时温妍的双生情蛊,敢让时温妍继续为自己办事,她就已经想好今日。


    宫中每一步都是险路,而她在还能选择之时,还能准备之时,必然会精益求精,这是她一向的行事准则。


    直到看到秦燊的反应,苏芙蕖知道自己赌对了。


    那日交出圣旨,以退为进,已然让秦燊将她放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轻易难以动摇。


    秦燊是个薄情之人,亦是重情之人。


    他若认定什么很难改变。


    而苏芙蕖也终究变成一个玩弄他人真心之人,她没得选。


    既然选择玩弄,那她便会发挥这份‘真心’最大的作用。


    只要能达成目的,她会不择手段。


    秦燊的权柄是双刃剑,能捅向她,亦能捅向敌人。


    “陛下,你会怀疑我么?”苏芙蕖问秦燊,声音婉转动听染着破碎的小心试探。


    秦燊心更沉,一只手抚摸上苏芙蕖的脸颊,温柔又怜惜。


    “不会。”


    “我既然说过会试着相信你,那便会相信你。”


    “只要你说不是,那就不是。”


    秦燊将芙蕖再次扣进自己怀里,紧紧的抱着她,语调低沉认真:“我会尽全力弥补曾经对你的伤害。”


    苏芙蕖感动非常,同样用力回抱着秦燊,她的脸埋在秦燊的脖颈之间,眼泪顺着秦燊脖颈滑落,偶有压抑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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