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上刑,我说,我都说。”


    “我总去佑国寺上香拜佛,昌国公夫人的夫君早亡,她也时常去佑国寺为夫君做法事祈福。


    有一年夏天突逢暴雨,大家都被困在山上,我与昌国公夫人暂歇的厢房在一片连廊里,这就认识了。


    初识时,我不知她是昌国公夫人,她也不知我的身份,只以为对方都是普通官眷这才交往。


    后来知道身份后,昌国公夫人可是端阳大长公主的儿媳,我不过是一个妾室,门槛不一边高,我怎么敢污昌国公夫人的身份和名声,就想坦白身份不再来往。


    没想到昌国公夫人非常大度,根本不在意我的身份,只说天下知己太少,有缘不在家世,与我继续来往品茶念经。


    但是我们都默契隐瞒,没让外人知道,免得多事惹出风波,我这才最初隐瞒不说。”


    冯姨娘哭哭啼啼把来龙去脉大致讲一遍,说完又哭着脸看秦燊。


    “好汉,我们念经不犯国法吧?”


    秦燊看向一旁暗卫,其中一个暗卫暗风上前俯身在秦燊耳边,极低声回禀:“陛下,昌国公夫人身份特殊,我们怕引起宗室混乱,没有抓人。”


    “现在是否要将昌国公夫人抓来?”


    宗室之人谁不让端阳大长公主几分,那可是先帝的亲姐姐,有从龙之功,敢当面逼着陛下要自杀的狠人。


    他们哪敢偷偷抓端阳大长公主的儿媳妇,万一最后什么事情都没有,端阳大长公主岂不是要把宗室捅个窟窿。


    “暂且不必。”秦燊摆手,暗风退下站在一边。


    “我与昌国公夫人就是萍水相逢,平日若有缘分聚在佑国寺就一起念经祈福,没有其他来往。


    若是昌国公夫人惹到诸位了,那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就放了我吧,不然我帮你们把昌国公夫人约出来,你们抓她也行…”冯姨娘苦苦哀求。


    “闭嘴,让你说话你再说话,不然上刑!”


    苏常德看到陛下蹙眉,呵斥冯姨娘,冯姨娘立刻闭上嘴,不敢说话。


    “这一对手镯是谁给你的?”秦燊问。


    苏常德适时拿出那一对和田玉手镯。


    冯姨娘眼神闪烁,说道:“是昌国公夫人赏我的,说我对佛法理解透彻…”


    “不老实,必须上刑!”苏常德又是一声呵斥。


    暗影拿着长刀就走上前,冯姨娘剧烈挣扎着爬着跑,吓得哭喊:“你们到底是谁啊,不敢惹昌国公夫人跑来惹我了!我夫家是苏太师府!”


    “我们苏家的小姐可是陛下面前的宠妃,现在正在苏家省亲呢!你们要是再为难我,她看不到我,肯定会告诉陛下!你们肯定会死!”


    暗影不管这些,抓住冯姨娘就像是拎鸡崽子似的拎起来,摁在地上就要在她脸上戳刀。


    “等等。”秦燊打断。


    暗影立刻松开手,冯姨娘软瘫在地上,额头全是汗,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精神已经绷紧到极致。


    “你和昌国公夫人根本不是友人,而是上下级,她负责传你宫中密令,你负责在外办事。”


    “废皇后是你奉命杀的,你知道杀害废皇后是多大的罪么?你和你儿子都会死。”秦燊声音很冷,很笃定。


    冯姨娘一听到儿子,下意识大声反驳道:“你放屁,废皇后都被废了,庶人一个,杀她顶多一命赔一命,关我儿子什么事?”


    她说完的瞬间回过神,惊恐的捂住嘴,脸色惨白。


    秦燊面无表情地看着冯姨娘,居高临下道:“说说吧,是谁指使你做此事。”


    苏常德这时拿着一块宫中令牌,上前展示威胁道:“在你面前的这可是当今陛下!你若是敢说一句假话那就是欺君之罪,不仅你和你儿子要死,你全家老小都要死!”


    冯姨娘看到这块造价一看就很贵的令牌,听到这话险些晕过去,被苏常德死死摁着人中唤醒。


    她浑身瘫软颤抖,方才反驳的气势烟消云散,如同斗败的公鸡。


    “陛下…陛下,我…妾身,妾身有罪,妾身实在不敢说。”冯姨娘结结巴巴的说着。


    秦燊面色彻底冰冷,起身道:“杀了吧。”


    现在已经知道冯姨娘和昌国公夫人的关系,冯姨娘明知他的身份却仍执意不说,那她就没有活着的价值。


    “是!”暗影应下,拿着刀过来。


    冯姨娘道:“我说!我说啊!就是宸贵妃,是宸贵妃让我杀的废皇后!”


    “宸贵妃恨废皇后害的她小产,通过我的主母,就是王训慈传信命令我杀废皇后,给废皇后下毒。”


    “我起初不愿意做,毕竟是一条命,但是我儿子在他们手上,我不做不行。”


    牢房内瞬间寂静,秦燊的脚步停住,回眸森寒的看着冯姨娘。


    “你确定?”秦燊问。


    冯姨娘道:“我确定!”


    “那与你和昌国公夫人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与昌国公夫人就是普通的佛友。”


    少许沉默。


    秦燊道:“假话,杀了吧。”


    他不喜欢不老实的人。


    “……”


    这次冯姨娘直到被杀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求饶。


    暗影利索的一刀下去,彻底聊无声息。


    秦燊面无表情离开。


    他根本不信冯姨娘所说一切。


    王训慈和裴静姝避嫌到连芙蕖和亲人密话都不肯听,怎么会帮芙蕖做杀废皇后之事。


    况且芙蕖若真想借助苏家势力去杀废皇后,为何非要选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姨娘?


    这都是一个局,一个针对芙蕖的局。


    昌国公夫人最是自傲,与端阳大长公主属于一路人,她愿意屈尊降贵和一个妾室来往,一定有缘由。


    只要知道是谁指使的昌国公夫人,那便知道是谁在针对芙蕖。


    其实,真相已经明了。


    张太后。


    第320章 问话


    坐马车回苏府的路上,苏常德在一旁欲言又止。


    秦燊不耐烦:“有事就说。”


    苏常德觑着陛下的脸色试探道:“陛下,冯姨娘身份低贱又犯大罪,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但是她毕竟是苏家人,宸贵妃娘娘那边…?”


    秦燊面色未变:“一个叛徒,死就死了。”


    “是。”


    “回府后暗中叫苏松柏来见朕,冯姨娘被处死的消息暂时瞒着宸贵妃。”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恭敬应声。


    马车内恢复安静,只有车轮声混着沿途叫卖与交谈声不时传进马车里,仿佛两个世界。


    许久。


    秦燊回到揽月楼沐浴更衣,去除身上的污秽杂气。


    芙蕖还在苏夫人处没回来,他压下心中淡淡的失落,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秦燊刚坐到书桌后,苏常德就进门回禀道:“陛下,苏司正求见。”


    “传。”


    少许,苏常德带着恭敬无比的苏松柏进门。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苏松柏行礼。


    秦燊没免礼,只淡淡抬眸看苏松柏道:“冯姨娘死了。”


    苏松柏双目圆瞪一瞬,闪过震惊和错愕,旋即想说什么又失语。


    片刻沉默后,苏松柏找回自己的声音,暗哑请罪道:“不知冯姨娘犯了什么罪,臣约束家眷不利,请陛下责罚。”


    秦燊道:“冯姨娘勾结宸贵妃,谋害废皇后,以至于废皇后中毒惨死。”


    苏松柏更震惊,抬眸看秦燊的眼神不敢置信。


    秦燊继续道:“朕命大理寺密查废皇后之死,至今快半年仍旧毫无音讯,苏司正,你怎么看?”


    一句苏司正让苏松柏猛然回过神,他立刻磕头解释道:“陛下,臣等冤枉。”


    “废皇后之死确实交到大理寺密查,但宸贵妃乃臣家眷,臣念及废皇后与宸贵妃之间的关系,特申请避嫌,没有参与此事。”


    “臣的岳父王少卿将此事交给左右少卿共同协办互相监督,绝不敢徇私枉法,请陛下明鉴。”


    秦燊不语,垂眸端详着苏松柏。


    一旁苏常德将冯姨娘的口供复述一遍,苏松柏越听越心惊。


    他百口莫辩道:“陛下,此事臣真的不知晓,冯姨娘为臣妾室不过五年,臣鲜少去她的房中,不知她究竟如何与昌国公夫人有了联络。”


    “臣妻子出身书香大族,自小娴静守礼,乃是京城出名的德才兼备之女,她绝不可能做携子命人行凶之事。”


    “宸贵妃从小更是善良心软,虽与废皇后有些前尘纠葛,但陛下已经为其做主,她不会冒风险赶尽杀绝。”


    “杀废皇后的弊远大于利。”


    苏松柏说着又磕头道:“冯姨娘犯此大罪,臣为主君,难逃约束不利之罪,臣愿意辞官,永不入朝堂半步。


    只恳求陛下看在宸贵妃娘娘身怀有孕的份上,宽恕宸贵妃娘娘。”


    辞官不入朝堂半步,苏松柏的仕途算是彻底被毁,更是因为冯姨娘杀废皇后的罪名,日后就算是开书院也不会有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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