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秦燊冷呵一声打断苏芙蕖的话。
屋内霎时间恢复寂静,只有秦燊粗重的呼吸声。
苏芙蕖偏过头不再看秦燊。
半晌。
秦燊握住苏芙蕖的肩膀,让她看自己,他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他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苏芙蕖靠着的隐囊撤走,让苏芙蕖先躺下。
旋即他上床将苏芙蕖摁在怀里,他伸手轻拍苏芙蕖脊背,声音沙哑道:
“好了芙蕖,你还怀着孕,好好养胎,其他事等孩子出生再说。”
“呵。”苏芙蕖在秦燊怀里发出一声嗤笑。
秦燊拍她脊背的手一顿,睫毛微垂遮住眸子里的情绪,继续轻轻地拍。
他这时非常清楚的认识到他和芙蕖之间隔的是什么,不仅是过去的恩怨,还有两个人的强自尊。
他们都不允许别人践踏自己的尊严、伤害自己的感情,所以谁都不肯将全部的心交给对方。
越是强求越是什么都得不到,越是把人越推越远,激将法和软硬兼施对芙蕖都没有作用。
他若是只要求芙蕖做一个合格的后妃,依照芙蕖的性子她绝对能做得很好。
可他在索求芙蕖的爱,同样,芙蕖也在索求他的爱,而他们之间的爱是错位的,如今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
刚刚芙蕖那一句:“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狩猎我。”让他无言以对,心中涌上来的心虚甚至超过愤怒。
他承认,他最初对芙蕖是占有欲、征服欲,后来步步示好引诱,确实有狩猎的欲望。
他越是发现芙蕖没有想象中那么爱自己,越是发现芙蕖的冷漠和疏远,他越是不甘心,越是想让芙蕖爱他,越是想要‘狩猎’芙蕖。
所以他才会这么容易怀疑,这么容易因为昭月公主一句他不如太子而生气,这么容易被挑起情绪。
可是他与芙蕖相处这么久,已经不是单纯的狩猎,他对芙蕖是有感情的,不然怎么会一退再退。
只是他没有选择在这个关头与芙蕖解释什么,芙蕖太敏锐,敏锐到超乎他的想象,这么微不可察连他都是后来才意识到的狩猎感,被芙蕖捕捉到了。
现在他说再多,芙蕖只会认为是进一步的引诱和欺骗。
有些时候一旦开始怀疑,罪名就已经成立,他对芙蕖如此,芙蕖对他也是如此。
如今最应该做的就是冷静,稳住局面,不要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
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解决。
况且芙蕖是爱他的,不过是那时伤的太狠,为了自我保护才将他推远。
若是没有今日之事,他相信他和芙蕖会越来越好,芙蕖对他的好也是真的。
现在一步行差踏错,他愿意慢慢弥补。
屋外,值夜的苏常德和期冬听到里面恢复安静,心中都是松一口气。
他们听不清里面具体在说什么,但是能听得出是在吵架,方才陛下开门,宸贵妃说的话也足够他们猜测。
苏常德愁眉苦脸,不知明日的差怎么当下去。
自从宸贵妃有孕,陛下和宸贵妃已经许久没有吵成今日这个地步,宸贵妃不让着陛下,陛下也是,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忍一忍,非要吵架。
两个人都是一点亏不能吃的主。
期冬则是在一旁皱眉,暗自握拳。
陛下可真不是东西,自家主子怀着孕呢,还要这么气主子,怪不得主子不喜欢陛下要百般算计。
换一个人恐怕早就被陛下吃干抹净了。
哪个女子能受得了陛下这么闹啊。
期冬无奈只能在脑子里不断回想她所负责的所有事务,有没有错漏的地方需要弥补。
陛下太吓人了,主子不能有一点行差踏错。
第317章 胎气
夜更深。
秦燊和苏芙蕖都没有睡着,彼此也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他们维持着夫妻间亲密的动作,心中却是同床异梦。
不知过了多久,秦燊突然感觉怀里的人像是微微颤抖,很轻微,不注意感受几乎感觉不到。
他眉头蹙起,垂眸看苏芙蕖问:“怎么了?”
苏芙蕖没有回答。
秦燊着急:“说话啊,你与我斗气是斗气,有事是有事,这是两码事。”
少许。
苏芙蕖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又带着微微气喘,仿佛在忍痛,生怕大声一点说话就疼。
“…肚子疼。”
秦燊脑子“嗡”一声,他松开苏芙蕖就起身出去,速度很快。
“嘎吱——”拉开门。
“你让暗卫拿着朕的玉佩去请太医府中请陆…鸠羽,快去快回。”秦燊黑着脸快速吩咐,将自己腰间的龙纹玉佩递给苏常德。
苏常德麻了,赶忙接过龙纹玉佩就要走,期冬道:
“陛下,府中就有府医,比叫太医会快些。”
苏常德这时道:“是啊陛下,若是叫太医一来一去时间长不说,恐怕会折腾的苏府上下皆知,苏夫人会担心。”
秦燊不悦,看着苏常德眼神变得凌厉不耐烦。
苏常德立刻躬身离开去叫暗卫。
“你去叫府医。”秦燊对期冬道。
期冬飞快转身离开。
秦燊回房去看苏芙蕖,苏芙蕖捂着肚子一脸痛色。
他呼吸更沉,又着急担心又生气。
芙蕖到底年纪还是太小,总是意气用事,不仅生气什么都敢说,还那么任性,肚子疼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和他讲。
他强忍着想说芙蕖的欲望,转身给芙蕖倒了一盏温水。
苏芙蕖疼的还是捂着肚子,摇头。
秦燊道:“我已经让人去找府医和鸠羽,很快就来。”
“鸠羽的医术比陆元济要好,你别怕,这个孩子肯定会没事。”
秦燊嘴上安慰苏芙蕖,心中却是深深的提着一口气。
这时秦燊后悔和芙蕖吵架,无论如何,芙蕖怀着孕,他都不该这样过激。
他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看着苏芙蕖,伸手轻轻抚摸捋顺着芙蕖的头顶,想要让芙蕖好受一点。
少许,期冬带着府医匆匆进门。
府医背着大药箱跑的气喘吁吁,不等行礼,秦燊就起身让出位置道:“快把脉。”
“是。”府医应声上前,拿出脉枕为苏芙蕖把脉。
片刻。
府医在药箱里找出一个瓷瓶,拱手说道:“陛下,娘娘这是动怒太过,伤心伤怀才导致胎气不稳,腹部发痛,幸而发现的早还没有酿成大祸。”
“草民手中拿的是孕妇常用的保胎丹,乃是府中大少夫人有孕时草民特意配制,效果很好,可解一时之困。”
秦燊亲自接过,上前小心扶着苏芙蕖坐起来吃药,期冬奉上温水。
苏芙蕖被扶起来更难受,扶着秦燊的手在微微颤抖,秦燊心疼。
这时他明确知道,他对芙蕖不仅是狩猎,更有喜欢和爱。
秦燊的面色很差,动作温柔无比让芙蕖把药吃下,就这么抱着她靠在怀里。
“陛下,这保胎药需要一日三次的吃,至少吃半个月,这半个月内千万不要让娘娘再动气伤身,以免酿成大祸。”
府医苦口婆心又说许多注意事项。
秦燊听着不时应答或者问一句问题,很耐心,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芙蕖身上。
片刻。
苏常德带着鸠羽姗姗而来,府医行礼被期冬带下去。
期冬径直把府医带离院子,趁着关门的间隙,两人隐在黑暗里,期冬看府医,府医悄悄微不可察的摇摇头,转身走了。
这时期冬放下心。
原来主子没事,吓死她了。
期冬关着门期间,几次深呼吸才调整好心态,转而又换成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回到揽月楼内。
她回去时鸠羽已经为主子把完脉,正说着与府医一样的说辞。
“娘娘是因为动怒导致胎象不稳,幸而方才吃过保胎丹,现下已无大碍,只要按时吃药稳固胎象,不再动怒伤怀即可。”
鸠羽也说了许多注意事项,与府医说的大差不差。
秦燊终于略微放下心,摆手让鸠羽等人退下。
苏常德和期冬离开前,苏芙蕖勉强道:
“不要声张,我不想让母亲他们担心。”
苏常德躬身道:“娘娘放心,鸠太医是暗卫直接用轻功带进府中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期冬也说:“奴婢请府医时也很小心,特意叮嘱府医不要声张,免得让夫人们忧心。”
苏芙蕖点头,众人退下。
秦燊垂眸看着怀里的芙蕖,芙蕖还在捂着肚子,脸上的痛色略有缓解,但仍旧不敢动。
他就这样抱着芙蕖,一动不动。
心中起初地着急担心褪去,浮起地是沉重愧疚以及深深地后怕。
秦燊不敢想如果这个孩子也是因为他的过错没了,他还怎么面对芙蕖,依照芙蕖的性子不可能再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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