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太后娘娘对于前朝的重要性,更知道太后娘娘扶持陛下对陛下的恩情,所以,我不会强迫陛下惩治太后。”
“我现在在后宫有陛下,有孩子,我已经心满意足,只想平安过好每一天。”苏芙蕖脸上的笑更深,眉目温柔当真有一分慈母意味。
秦燊看着苏芙蕖的模样,心中熨帖至极,芙蕖在大事上从不糊涂,这让他更心疼。
“冷宫的孙废妃和惠废妃,朕已经派人暗中带去昌河行宫秘密保护,同时让人全力医治惠废妃。
医治惠废妃的人就是那日第一个给你把脉的民间郎中,他姓吴,朕看他耿直医术不错,已经留在宫中任用。
他说惠废妃的手彻底残废,恢复的可能微乎其微,脸也废了,再恢复也恢复不到从前,唯有嗓子或许可以一治。”
苏芙蕖同情又遗憾应声:“真是可惜。吴太医想来会好好医治,其他只能看天意。”
秦燊点头,转而问道:“陈肃宁是你的奴婢,你想如何处置?”
苏芙蕖面色一僵,表情不悦、无奈又可惜,将又爱又恨的情绪表达的淋漓尽致。
她长长叹一口气道:“她是背主忘恩,我恨不得杀了她。
但是,她终究是个可怜人,亲人都在太后手中,许多事她也做不得主。
这一年多她伺候的还算用心,最后也能悬崖勒马,没有助纣为虐到底,勉强算是将功补过。”
“请陛下放她出宫吧,我再也不想看到她了。”
苏芙蕖的回答早在秦燊的意料之中,但是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不由得感慨,芙蕖终究还是太心软念旧情。
他抱着苏芙蕖的力道更大,应下:“好,左右旁的宫人不知内情,不会有样学样。”
“但是日后你要警醒些,若再遇到此类事件,不要再心慈手软。”
“对待敌人,有时候你给她活路,就是给自己走死路。”
“这一点太后做得很好,你应该和她多学学。”
苏芙蕖听前面的时候都很受教认同,但听到最后一句时不服:“难道我也要学太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么?”
秦燊认真地看着苏芙蕖,直白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在宫中不是缺点。”
“不过,现在有朕在,你不必学的那么极端,朕是让你学学太后下手果决。”
“她在用你的时候,百般威逼利诱的维护,不用你时,第一时间就拿着罪证来告发你,下手干脆利落。”
“若是你笨些,恐怕现在就不能躺在朕身边说话了。”
秦燊不能想象,若是芙蕖没这么聪明会产生什么后果,他是眼里不容沙子之人,绝对不会容忍芙蕖假孕争宠、利用他的愧疚感登上高位。
张太后这一招,还真狠,这一封认罪书,先说假孕,再说芙蕖私下会见太子,这两样罪名可以把芙蕖打的再也不能翻身。
苏芙蕖听到这话翻身面对面正对着秦燊,她认真的看着他,眼里是坦荡和执拗:“那我在哪?”
“……”秦燊哑口无言。
“陛下真的会杀我么?还是和上次一样,将我打入冷宫?或者挪到行宫老死?”
苏芙蕖没有因为秦燊的沉默而闭嘴,反而步步紧逼。
但是她的语气柔和的要命,根本不像质问,反而像委屈又不甘心的呢喃。
秦燊根本没办法回答,事情没发展到那个地步,他也不知结果如何。
他俯身去吻苏芙蕖,苏芙蕖偏过头躲开,秦燊没有停下,继续去吻她。
这个吻非常温柔,带着浓浓的哄人意味。
“芙蕖,朕喜欢你,不会舍得杀你。”唇齿间,秦燊这句话是真心话。
他方才亲芙蕖的时候想了一下,他就算是误会芙蕖真的假孕和私下见太子,大概也不会杀芙蕖。
他只会…真的把芙蕖囚禁起来,日日占有,直到自己彻底失去兴趣,再像…丢废纸一样把芙蕖丢开。
这才是他的性格,同时,这也让秦燊对芙蕖更愧疚。
“芙蕖,朕想封你做皇后。”
吻后,秦燊和苏芙蕖鼻尖相触,秦燊说道。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芙蕖,而他的手上只有权力。
第284章 释放
苏芙蕖摇头:“陛下,上次我说过,我不想做皇后。”
“我与陛下在一起,不是因为权势,只要陛下心中有我就够了。”
“……”秦燊沉默。
苏芙蕖还是不想和他一起埋葬,可关于怎么埋的事情,他真的无法协调。
总不能让婉枝这个元后挪出皇陵吧?
他有时候真搞不懂芙蕖怎么想的,明明权势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不要。
贵妃和皇后之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云泥之别。
芙蕖现在每年能与亲人见四次,分别是上元、端午、中秋、生辰。
这是秦燊从前答应过芙蕖的相见之日,但是在实际落实的时候总有问题。
比如,冷战那半年多,芙蕖绝不可能让亲人入宫,她的亲人也不可能入宫。
这种口头上的承诺,永远可以随意更改,永远要被局势左右,若是太过宠爱,还很可能被御史进言阻止。
而皇后则不同,这是正经的妻子,有国法和宫规护航。
可以说,皇后是唯一一位,帝后再如何亲近,百官也要跪着说一句:“帝后琴瑟和鸣,乃大秦天下之福。”的身份。
不提这些,单说见亲人,便可最少三个月见一次,外命妇若有事,也可递折子求见。
除此之外,每逢大节庆,皇后也可以举办宴会,招外命妇入宫参宴。
如此一来,皇后若是想与亲人女眷相见,那机会就多很多。
芙蕖这么顾念亲人的人,竟然还会拒绝皇后之位的诱惑。
“你若不做皇后,许多事情朕没办法允你,比如让你母族可以随时上折子见你,可以在宫中小住,可以给你母族更多荣耀等等。”
“朕登基十六年,从未逾矩过,朕若在明面的权力上过于宠爱后妃,会被御史非议。”
“朕不怕非议,但你不行。”
芙蕖本就出身武将世家,朝野对太师的流言尚且不少,若是他再为芙蕖屡屡破例,违背宫规甚至国法。
那一句祸国妖妃的帽子扣下来,会伤及他与芙蕖之间的情分,亦会影响朝政,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况且,他已经当了十六年的明君,他不可能、亦不会为芙蕖当昏君,这和喜不喜欢芙蕖是两码事。
再喜欢,身为皇帝,总有底线。
苏芙蕖手放在秦燊的胸膛上,依偎在秦燊怀里,说道:“我知道陛下的好意,陛下想抬举我,对我好,我很感谢陛下把我放在心里。”
“但皇后之位还是算了。”
“……”秦燊凭空升起恼怒,生生压下。
不愿意算了,他又不是非要把权力上赶着给苏芙蕖。
苏芙蕖都不在意,他何必在意,难道他贱么?
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
入夜。
苏常德推开乾清宫后院的柴房门,被关了一个月的陈肃宁看到门开了,猛地扑上去。
“苏总管,陛下和娘娘怎么说?”陈肃宁急切地问。
苏常德看着陈肃宁凌乱的头发和直愣愣的眼睛,心中暗叹。
好好的一个人,原来也算是个体面的掌事,背主后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再呆几个月恐怕人就疯了。
图什么呢?
当奴才,最怕三心二意,分不清主次。
“陛下要杀你,但是宸贵妃娘娘一力为你求情,陛下最终还是决定放你出宫。”
陈肃宁听到前半句时差点呼吸停滞,听到后半句才骤然放松,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不住的跟着点头。
“多谢陛下,多谢宸贵妃娘娘,我出宫后一定为陛下和娘娘立长生牌位,日日感念陛下和娘娘的恩德。”
苏常德点头:“走吧,会有专人送你出宫。”
“多谢苏总管。”陈肃宁百般感谢,几乎喜极而泣,眼眶发热。
这一路走到如今实在是太艰难,幸亏,幸亏结果是好的。
一个侍卫上前引路,陈肃宁刚要走,又顿住,她叫住苏常德。
“苏总管,娘娘待我不薄,我想离宫前给娘娘磕个头。”
苏常德略一犹豫,摇头:“别去了,陛下在,你若是去,难免惹陛下不快。”
陈肃宁失望垂眸,又抬眸道:“那让我见见期冬姑娘也行,总归让我最后对娘娘表达一番感谢。”
苏常德颔首:“去吧。”
侍卫带着陈肃宁去找期冬,期冬如今单独住在乾清宫的一间下人房里。
期冬看到陈肃宁出现,神色很淡,没什么情绪。
“快点,不要耽误时间。”侍卫关门时对陈肃宁道。
“好,多谢。”陈肃宁把头上一支不错的金簪拿下来塞到侍卫手中,侍卫顺其自然的收到衣袖里,动作自然无比,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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