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黑着脸起身,走到苏芙蕖身边,他一手直接将苏芙蕖拉起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把窗子严严关上。
“你不许坐在窗边,再开朕就把你绑…”
“呕——”
秦燊话没说完,苏芙蕖就忍不住接连干呕,她挣扎着从秦燊怀里出来,再次把窗子打开。
苏芙蕖扶着窗框,身子略探出窗子又干呕几次才缓过劲来。
秦燊眉头早已深深皱起,他倒了一盏温水,上前想递给苏芙蕖。
苏芙蕖伸手阻拦,拉开两人的距离,不让秦燊靠过来。
“你一大早上为什么要吃羊肉味的包子,闻的我想吐。”
“……”秦燊看着苏芙蕖难受干呕的眼底都升起水雾,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茶盏塞到苏芙蕖拦着自己的手里。
转而走出暖阁。
“苏常德。”
“奴才在。”
“传——”话到嘴边秦燊犹豫,一转弯改口道,“让御前侍卫拿着令牌快马出宫,找京城最有名的郎中悄悄入宫。”
“多找几个,要包含善于为女子看诊的郎中。”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面色严肃应下,刚要转身出去,秦燊再次把他叫住。
“让人把暖阁里的早膳撤出来,好好熏香通风,朕带宸贵妃先去侧殿,开地龙吧。”
“是,奴才遵命。”
乾清宫很快忙起来。
秦燊简单快速沐浴洗漱更衣,两刻钟不到就拾掇完整,走到侧殿。
刚进侧殿内室就看到苏芙蕖坐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兔毛的毯子,脸色有些不好。
秦燊的心更紧,他走上前坐到苏芙蕖身旁,苏芙蕖看他过来还要躲。
他拉住苏芙蕖的胳膊制止:“躲什么?朕沐浴了。”
苏芙蕖怀疑地看着秦燊,秦燊无奈:“若有味道你再走也来得及。”
“…恶心再走就来不及了。”苏芙蕖反驳。
恶心的感觉很难受,干呕起来从胃到嗓子,连着头都疼,苏芙蕖长这么大都没吐过几次。
“……”秦燊无言以对,只能任由苏芙蕖向榻里缩去,独留他坐在榻边。
“恶心多久了?”秦燊尽量温和询问。
虽然他不太相信苏芙蕖是真有孕,但是好端端的怎么会一直恶心…他难免心里有几分想法。
“昨晚吃粥是第一次。”苏芙蕖回答。
秦燊不自觉紧张的心略微放松。
女子有孕应当总是恶心不适,怎么会之前一点都不恶心,突然就开始恶心?
秦燊确实不懂,但是他还是认为苏芙蕖没怀孕。
两个人没再说话。
许久。
苏常德领着三个头发花白不一的老郎中进门,老郎中们腿脚都是软的,刚进门还没等看着皇帝,就紧张跪地磕头问安。
“免礼,为宸贵妃把脉。”秦燊道。
三个老郎中谢恩后颤颤巍巍起身,踌躇着,谁也不敢做第一个。
他们在民间名气是很大,自认为医术不凡,可皇宫里贵人生病,有太医不用,找他们。
他们是真不敢第一个看,谁知道是什么怪病,万一说错了呢?
在秦燊耐心快耗尽时,最左边年龄看起来最大的老郎中背着药箱拱手上前:“草民愿为宸贵妃娘娘把脉。”
苏芙蕖伸出手,郎中上前恭敬把脉。
片刻。
郎中跪地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宸贵妃娘娘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轰——”郎中的话像是闷雷在秦燊脑子里炸响,愣住了。
苏芙蕖先是微微一惊,旋即眼里荡出喜意,手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
昨日恶心时,她是有过怀孕的猜想,但是她毕竟没怀过,也不知孕妇到底都是什么感觉,不敢妄下结论。
没想到…这个孩子来的这么快,又这么巧。
她和秦燊本还要僵持一段时间的局面,迎刃而解。
苏芙蕖看向秦燊,秦燊回过神,眼里却没什么喜色,只有犹豫和怀疑。
本来跟着融洽喜悦的氛围,随着秦燊没什么喜色的表情微微凝滞。
“劳烦其他郎中再为本宫把脉。”苏芙蕖开口。
秦燊抬眸看向苏芙蕖,苏芙蕖没看他,视线落在几个郎中身上,眼里有喜色和强作镇定的急切。
其余两个郎中上前,结果和第一个郎中一样。
苏芙蕖眉目彻底舒展,毫不遮掩自己的开心,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非常小心,可见,她很看重这个孩子。
秦燊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十分不真实。
苏常德见此,悄悄对三个郎中使眼色,示意出门。
第一个郎中略有纠结,还是开口道:
“娘娘刚刚有孕,胎象略有不稳,但并无大碍,只要多休息,不要做危险之事,吃几副坐胎药便好。”
刚刚缓和的气氛随着这一句话又有僵持,秦燊和苏芙蕖都看向说话的郎中,秦燊面色紧绷,苏芙蕖则是紧张。
“为何不稳?”秦燊问。
郎中微微迟疑,还是直言不讳道:“女子有孕前三月和后三月不宜同房,宸贵妃娘娘身体略有虚弱,想来总是疲惫还未恢复。”
“……”这话虽然说委婉,但所有人都听得懂,苏芙蕖脸色酡红低头,秦燊亦有不自在。
夫妻同房是人伦,但因此影响胎象…总是让人觉得太过了,哪怕是他们刚刚才知道。
“下去吧。”秦燊道。
众人纷纷退下,殿内只剩下秦燊和苏芙蕖,双眸对视,沉默。
苏芙蕖脸上的喜悦渐渐消失,她看着秦燊的目光转凉。
“我怀孕,你不高兴?”
第276章 确定
秦燊对上苏芙蕖质问泛冷的眸子,莫名心虚。
他脱靴上榻,想搂过苏芙蕖,苏芙蕖躲开,他强势将人拉进怀里,直白道:“朕不是不高兴,朕是不敢信。”
苏芙蕖面色更差,声音染上低沉的委屈:“陛下认为,我这次还是假孕争宠?”
“那我怎么能提前收买宫外的郎中呢?”
“就算是服用一些特制的药物可以以假乱真,那我这几天都和陛下在一起,什么都没吃过。”
“……”久久地沉默。
秦燊看着苏芙蕖,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坦白说,假孕的事情没过,朕很难相信你是怀孕。”
上次有孕,小产,满皇宫的太医,堪称满大秦的国手聚集,都说是有孕、小产。
可最后呢?
几个宫外郎中的话,对于秦燊来说只不过是聊胜于无,根本不能让他真的放心。
那种得到又失去,小产后的愧疚感和得知假孕后的恼怒与折磨,他不想再来一次。
苏芙蕖抿唇,呼吸又沉又急,她抬眸看着秦燊,咬牙狠心道:
“上次假孕之事,乃是太后娘娘一手主导,我一直都以为是真有孕,小产时的感受也很真实。”
“但是我上次去见太后娘娘求她搜寻我二哥时,太后娘娘非要让我写认罪书,还说我上次是假孕小产,逼着我写。”
“我根本不信,可是太后娘娘说,她是命我身边的陈肃宁做的,让陈肃宁在我日常饮食中做了手脚,让脉象呈现有孕。”
苏芙蕖说着,面色渐渐激动不平,秦燊抱着她的手更紧,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沉稳安定轻哄:“慢慢说。”
秦燊另一只手,迟疑犹豫,最后还是轻轻放在苏芙蕖的小腹上,眸色深深:“你若真有孕,不能激动。”
苏芙蕖垂眸看着秦燊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急促的呼吸缓缓平稳下来,她把手盖在秦燊的手上,让秦燊的手更用力的贴紧自己的小腹。
秦燊脊背一紧,不敢用一点力。
苏芙蕖继续道:
“我自认为入宫后没有得罪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设计让我假孕,只是因为陛下宠爱我,想通过我来陷害废皇后…”
苏芙蕖简单说了一遍前因后果,三分真,七分假,都是她早就编好的说辞。
她没有明说,但暗指张太后针对废皇后陶婉卿是为了削弱陶家。
秦燊静静地听着,眸色晦暗不明。
若说是张太后下手,确实能做到假孕以假乱真。
他心中更添对张太后的不悦和恼怒。
不过…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秦燊直直地看着苏芙蕖的眼睛,不想错过苏芙蕖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苏芙蕖抿唇,破罐子破摔直白道:“陛下,高国师是太后娘娘的人。”
“?”秦燊蹙眉。
“高国师的出现,就是为了配合太后娘娘把这一出戏唱好,唱完。”
“好了芙蕖,别绕了,直说吧。”秦燊有点受不了芙蕖绕来绕去。
他承认,高国师是张太后的人的消息,出乎他的意料,但是这个消息还不至于把苏芙蕖吓得不敢和他说实话吧?
苏芙蕖宁可和他闹别扭,宁可让他发脾气,也不愿意说的消息,绝对不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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