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深知无力回天,不如主动配合娘娘,把这一出戏唱好。”
“或许,娘娘看奴婢聪明,还能把奴婢当条狗暂且养着。”
果然是断尾求生,权衡利弊的结果。
现在躲过去,随着陈肃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陈肃宁与苏芙蕖之间的情分便会越来越薄。
陈肃宁不如早点暴露,配合苏芙蕖行事。
陈肃宁是张太后放在苏芙蕖身边的刀,又何尝不是,苏芙蕖放在张太后身边的刀呢?
苏芙蕖看着陈肃宁,心中知晓陈肃宁的意思。
陈肃宁让她失望,却也让她更加欣赏。
失望的是这份浅薄的忠心。
欣赏的是这份成熟胆量和应变能力。
有时候操控一个人,厚待或威胁,在本质上并无区别,计谋无论好坏,有用就行。
“办好你的差事,看在过往情分上,事了后我会放你出宫与家人团聚。”
“如果你再敢妄动…你所珍爱的一切,我都会毁掉。”
听到这句话,陈肃宁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眼泪决堤更加汹涌。
她就知道,主子是个心软念旧情的主子。
只要她不要真的伤害到主子的核心利益,主子是愿意给她一线生机的。
“是,奴婢多谢娘娘,奴婢定当为娘娘,万死不辞。”陈肃宁磕头谢恩。
万死不辞。
好嘲讽的一句话。
苏芙蕖有点想笑,她摆手:“下去吧。”
陈肃宁行礼,刚要告退时,又迟疑着请求:“不知娘娘可否帮奴婢将落在太后娘娘手里的家人先救回…”
从前,她不知主子脾性,一方面怕主子拿亲人做威胁,另一方面则是家人在行宫确实见面更容易。
所以她拒绝主子要接家人回太师府的提议,仍让亲人留在行宫。
不成想,竟然会落入太后手里。
论对宫廷的把握,娘娘还是比不过盘踞几十年的太后,不然也不会让她的家人沦落敌手。
苏芙蕖听到这话,当真是笑出声,看着陈肃宁的眼神如同腊月的寒冰。
“陈肃宁,你太贪了。”
她若出手救陈肃宁的亲人,那与和太后摊牌有什么区别?
届时,陈肃宁这张牌,还有什么用?
弃子一个。
陈肃宁抿唇,面上羞愧之色更重:“是,奴婢知错。”
“下去吧。”
“我会偶尔告诉你一些事情,让你能透露给太后,留你家人性命。”
陈肃宁感激磕头:“是!奴婢多谢娘娘。”
事后,陈肃宁离开正殿,心中盘旋已久的巨石终于落地。
她之前不敢把此事告诉给娘娘,实在是因为…娘娘在宫中百事缠身。
说清楚点,就是陈肃宁不相信娘娘能和太后对弈成功,怕告诉娘娘,当真惹火烧身连累亲人。
万一亲人救不出来,娘娘再因此怀疑自己,那就更得不偿失。
现在,陈肃宁依然没有把握,但是出征的苏修竹给了她一些勇气,不然,她恐怕还是不会说。
前线有人打仗,后宫也好喘息。
至少在战事没有平息前,张太后斗不倒娘娘。
娘娘占据主动,才好与张太后抗衡。
况且,她已经被怀疑,实在难以脱身,不如主动暴露,寻求重新合作被利用的机会,好歹能活下来。
现在,她赌对了。
殿内。
陈肃宁一走,守在殿外的期冬就进内殿了。
她脸色很差。
“陈肃宁当真是个白眼狼,娘娘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还要背叛。”
期冬说着更为自家娘娘不平,看着自家娘娘的眼神更加怜惜。
“娘娘,您也太心善,按照奴婢说,就应该乱棍打死,也算是给太后一个警告。”
“就算是实在要用,事后也只管杀了,这样忘恩负义之辈,死了都是活该。”
“娘娘给她消息让她亲人保命,还允她事成后放出宫与家人团聚,岂不是太便宜她,一点惩罚都没有,她岂不是更敢背叛了。”
期冬怕娘娘不够狠,反倒让陈肃宁心更大。
苏芙蕖看着期冬的模样,面上的表情终于柔和一些。
“期冬,你记住,凡事不能做绝,给他人留后路,便是给自己留后路。”
期冬蹙眉,有些不明白。
一个奴婢,背叛主子,什么下场都是活该,怎么能说是把事情做绝呢?
奴婢先做绝的啊。
苏芙蕖拍了拍期冬的胳膊,没有说话。
陈肃宁手握的消息不少,她既然还想用,便不能让狗急跳墙,惹出大事。
秋后算账,永远都不晚。
“晚上,你亲自请陛下来凤仪宫用晚膳。”苏芙蕖吩咐。
“是,奴婢遵命。”期冬应下。
第243章 适合
傍晚,天空渐渐飘起鹅毛般的雪花。
苏常德进门道:“陛下,宸贵妃娘娘身旁的期冬,奉命请陛下前去凤仪宫用晚膳。”
“不去。”秦燊干脆利落拒绝。
苏常德应下,转身要出去回绝时,秦燊又叫住他:
“等等。”
少许停顿,秦燊起身,苏常德立刻上前为秦燊整理衣服上的褶皱。
秦燊冷着脸。
他倒是想看看,苏芙蕖还要耍什么鬼。
秦燊不能允许一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他的底线。
一刻钟后。
秦燊来到凤仪宫。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苏芙蕖早等在凤仪宫门口,看着秦燊的仪驾就笑着迎上去行礼。
秦燊垂眸看她,眼里没什么情感,只有审视和打量。
从前,苏芙蕖伪装,他愿意配合,是因为这种伪装对他来说不过是宠物讨主人欢心。
现在,秦燊发现,这副伪装能用来对付他时,他就只有厌烦!
狗改不了吃屎。
无论他怎么对苏芙蕖,苏芙蕖依然翻脸无情,全是算计。
这时,秦燊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因为苏芙蕖生病而不去祭拜婉枝。
若是为一个薄情之人,负了真心爱重自己之人,那才是不值。
秦燊面色不变,起身走到苏芙蕖面前,微微弯腰伸手:“起来吧。”
苏芙蕖抬眸看他,眼里盛满笑意,与往日并无半分不同,苏芙蕖把手放到秦燊手里。
秦燊稍稍一用力,苏芙蕖便被他从地上拉起拽到怀里。
苏芙蕖被惯性冲击,略撞了秦燊一下,像是她故意要投怀送抱。
秦燊干净的龙袍常服上,落下一个淡淡的嫣红色口脂。
“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给您擦下来吧。”苏芙蕖说着就拿手帕去擦。
秦燊看着她低低的头顶,眉头微不可察一簇,又恢复原样。
他现在,无比厌恶苏芙蕖的装模做样,让人觉得…恶心。
“没事,不过是一件衣服。”
秦燊牵起苏芙蕖的手,打断她擦衣服的动作,两人一起进入正殿。
正殿外间已经摆好酒席。
暖锅呼呼散着热气,还有沸腾的“咕噜”声,烟管里面的炭烧的正旺,配上地龙的热气,在飘雪的冬季,非常温暖。
他身侧还有‘一心只有自己’的漂亮女人陪侍。
这种<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很像回家。
但丝毫打动不了秦燊的内心。
如果所谓的‘家’里,全是欺骗、谎言、算计,那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没有,免得惹人生厌。
“陛下,用膳吧,臣妾特意让御膳房提前一个时辰生的锅子,御膳房说陛下最喜欢这道菜。”
苏芙蕖仿佛对秦燊的情绪毫无所察,笑着一一给秦燊介绍桌上的八道菜。
每一样都有苏芙蕖选择的原因,每一样都体现苏芙蕖的‘用心’。
秦燊垂眸看苏芙蕖,苏芙蕖满脸都是等夸奖、等表扬的小女儿神态。
他不动声色松开与苏芙蕖相握的手,做到主位上落座。
“坐吧,用膳。”
“让朕尝尝,你特意让人准备的膳食怎么样。”秦燊话语像是有两分调笑之意。
实际上是讽刺。
假手于人,又算什么用心。
“是。”苏芙蕖应声,坐到次座上。
苏常德和期冬分别服侍在侧。
正当苏芙蕖期待地看着秦燊,等待秦燊用膳品尝时。
秦燊看了苏常德一眼,苏常德立刻叫小叶子。
转瞬间,呼呼啦啦进来几个太监,甚至还有一个侍医。
众人开始验毒、试菜,把原本宽敞的正殿,堵得很挤。
一场轻松愉悦的家庭氛围,就这样硬生生被打破,更添冰冷。
秦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查过苏芙蕖这里的东西了。
从前就算是查,也会提前派人来,不会闹得这么难堪。
苏芙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看秦燊一眼,秦燊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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